有句話是怎麽說來著?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
賀新玨呆在原地,連敵人的一面都沒有看見,硬生生地抗了一擊,而且看樣子,兩人共用的“主人公”的右手被砍斷了。
疼痛,尚且難能忍,可是這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情況卻人忍不了。
賀新玨暗自又把賀起罵了一遍,用僅存的右手把背包裡的手機拿了出來。
“17:07”,手機屏保上顯示著時間。
出來前,他就做好了防水的措施,找了個塑料袋把手機套了起來,可現在大雨未歇,再遮擋,滴落的雨水仍舊嚴重干擾了賀新玨的操作。
觸屏的手機,在此刻還不如帶鍵盤的老式機子。
雨漏偏逢連夜,這種節骨眼兒上,更讓賀新玨無言的事情發生了。
手機屏幕突然就裂了!
屏幕上的裂縫和映在他臉上的扭曲的色彩,都像是無聲的嘲諷。
現在,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情況,賀起的狀況肯定不妙。
看不見對手,沒有可用的線索,系統的引導裡也沒有任何說明,賀新玨此時更像是在和自己鬥爭。
為什麽對方,沒有找上自己,而是只針對賀起?
沒有變化的場景,不停息的雨水,耳中的“滴答”聲也是一副永不停止的樣子,連時間都模糊了……
時間?時間!
算一下他們的一系列行動,現在居然已經是這個時間了?怎麽會!
他清楚地記得從村長的控制中醒來時,自己看了一眼時間,“9:36”。
除了沒有劇情的晚上,遊戲中的時間會自動加快外,正常的時候不應該出現快進才對。他們先前的行動如此緊迫,又怎麽會花費了將近6個元時。
賀新玨再次打開屏幕報廢的手機,觸屏功能已經完全失效了,但是開機依舊能看到時間。
裂開的屏幕上,依稀可以辨認出“17:09”分的字樣。
時間沒有快進,也就是說自己的感覺出現了問題。
果然,當他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地面,泥濘的土應該是一踩一個腳印,尤其是賀起分明就在自己身後,可這並沒有明顯的其他的痕跡。
只有他自己足下的腳印,而且沒有來時的腳印,說明自己站在這裡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久到雨水都把來時的痕跡和其他的痕跡給洗刷去……
賀新玨在心中對自己也進行了一番痛斥,這其中很大程度上是他放松了警惕的緣故。
虧他剛才還責怪賀起,他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雖然只是一場遊戲,但是痛感之類的和現實中沒有太大的差異。
賀起的境況想必好不到哪兒去……
有限的視覺,受限制的聽覺,準確性降到極低的時間感……但是嗅覺不同,嗅覺的能力是被放大了?
不,只是被單一方向的放大了,對於整體的氣味沒有多大的提升,只是對於血腥味道的敏感大幅度提高了。
賀新玨靜下心來,摒除其他的干擾,開始尋著血腥味走。
這血腥氣在如何大的雨,如此久的時間內都沒有散去,很有問題。
他一步一步地小心前進,在這樣狹窄的視線范圍內,敵人的一次出擊就可能讓他直接結束遊戲。
手上的痛感提醒著他,距離賀起被攻擊的間隔並不長,沒有下線沒有其他痛感也就意味著賀起此時還是安全的,他得盡快找到那人。
終於,被詭異“暗牆”阻隔的視野內出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一隻斷手,孤零零的躺在泥土中。
而此時,那股子血腥氣已經濃鬱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賀新玨看到這隻手,心裡松了一口氣,好歹方向對了。
那麽,是他們兩個循著血腥氣過來了?可是,為什麽沒有叫上他?
賀新玨暫時停住了腳步,從剛才的地方過來,他看了一眼時間,花了10分鍾,這還是在他一步一步地探索的情況下。
這時間說明,地方離他那處不遠。
賀新玨蹲下身上,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痕跡,還是過於雜亂了,他好不容易才辨認出賀起離開的方向。而且,從這足印來看,似乎沒有其他人的痕跡,只有賀起一個人的。
那麽這人不長腳,要麽就是賀起自己乾的。這兩種都有可能,第二種可能性還大些。
如果是賀起陷入幻覺,那麽自己呢?
賀新玨遇到的事情雖然古怪,但沒有出現能讓他想要自殘的事。
這個遊戲似乎失控了,一點兒邏輯也沒有。
血腥氣濃重的方向和賀起逃跑的方向並不一致,賀新玨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去找賀起,再作打算。
然而他正站起來時,發現身前出現了一雙鞋,他記得那是“村長”的鞋。
賀新玨耳中的“滴答”聲突然消失了,世間萬物的聲響再一次回歸。
“你想找哪位?”冷冰冰的聲音,不含任何感情的話語,顯然,眼前這位不是很友善。
賀新玨沒有立刻抬頭,也沒有回答,他將手上的刀握緊了一分。
“你聽得見……哦……你是不是看不清?”
這人的話語聲剛落,那一直遮蔽著他視野的黑暗也消失了。
這個情景就像是,神降臨於世,口稱“要有光”,於是世上便有了光。
賀新玨在視野恢復道那一瞬間, www.uukanshu.net 手上的刀也揮了出去!
然而刀刃尚未觸及那人的衣角,他便失去了身體的控制能力……
他此時就像是被掐著脖子提了起來一樣,身體懸在了空中,而支撐點全在他脖子間那雙無形的手上。
被人輕而易舉地解決,還在賀新玨的意料中,畢竟在遊戲中,這裡的人展現出來的能力就不是他們兩人“普通人”所能夠抗衡的,只是他眼角余光所瞥見的一切是如此的詭異而殘忍——
他看見了一個陌生女性和村長兩人相對跪著,雙手俱環繞在對方身上,宛如擁抱,那女人的半身已然變成了石頭,而年輕的村長脖子被掐斷了,沒有支撐,只能耷拉在女人的肩頭。
賀新玨還注意到這女人身上的衣服,正是他們之前救起的“大牛”身上的衣服。
不止是他們,還有那會變身銀蛇的爺爺,此刻被釘在了樹上。
還有更多人,所有他所見過的這個村子裡的村民俱被擺成特定的造型放置在各處。
而賀起也在,不過,除了失去一隻手之外,暫時看起來沒有大礙,只是緊閉著雙眼,像是陷入沉睡,就連此時他被掐著脖子,這人也沒有反應。
這人,果真不是遊戲裡的。他已經跨躍了遊戲的規則和設定。
在他以為自己將要死亡的時候,那人放開了他。
“我們可以和平……共處。你們不要……再追究……”
“和平很好,活著很好,不是嗎——”
賀新玨聽到了,在對這話不斷地解析和比對中,他明白了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