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賀安業什麽也沒說，抬手就把一封信遞給賀悅時，賀悅的表情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扭曲。

　　她被這種奇特的對話方式給搞懵了，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朝腦袋轟了一下，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怎麽真實。

　　賀悅頂著一腦袋的問號，盯著賀安業。

　　這是什麽?

　　你看了就知道。

　　兩人在無聲中達成了一次順利的對話。

　　賀悅擰著眉，接過了這一“古董”，觀察了一下手上的東西，她很多年沒碰到過紙了，更不要說信。

　　而據她所知，周圍只有一個人喜歡以這種方式進行溝通。

　　柳嫻，賀安梁的妻子。

　　她還記得當初兩人的婚禮上就將讀了許多這樣的信件。

　　賀悅在腦子裡搜尋著關於柳嫻的一切記憶，她也僅僅知道這是個實在聰慧的女人，似乎在軍方某個部門裡任職。

　　難道賀安業所做的事情也與她有關?他們是一夥的?

　　正當她懷著無數猜測時，超乎她想象的是，事情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因為，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地軍官，在鏡頭前他似乎顯得有些拘謹，雙手不自然地搭在一起放在膝蓋上，但是嘴角上掛著的溫柔笑意如此鮮明動人。他身旁是一個笑得開朗大方的女士。

　　照片上一切都透著溫馨與愛，但是拿著這張老古董的賀悅的表情卻變得古怪。

　　這個男人，她認識——

　　這丫的不是他們追了這麽久的X嗎?

　　出現這種古董上，X的年紀到底是有多大了?

　　可是，給她看這個有什麽意義?

　　賀悅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賀安業。

　　他依舊不開口，只是示意她看一眼背面。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只是讓賀悅感到奇怪，那這張照片背後上所寫的存在就讓她的世界崩塌了。

　　“賀循理，柳禾，第999天。”

　　再簡單不過的意思，可是上面的那個名字卻讓賀悅懷疑自己的眼睛。

　　“他……是?”臉色蒼白的賀悅咬著牙吐出了這兩個字，某個瞬間，她甚至期待賀安業開口說這是個惡作劇，或者只是簡單的重名……可是，出於直覺，出於現在的狀況，她都無法以這些理由來說服自己。

　　“恭喜你。”賀安業看著眼前大驚失色的賀悅，表現地極為鎮靜，甚至還為她遞上了一瓶飲料。

　　賀悅沒有理會，她拿著這張照片，隻覺得自己手上如端著一座大山，還是不知什麽時候爆發的大型火山。

　　很快，賀安業就拿過她手中的大山，把飲料塞到了她手中。

　　“你可是第一個不是家主就知道這秘密的賀家人。開心了?”宛如調侃的話語從賀安業的口中說出，略嚴肅的語調，讓這話變得更加古怪。

　　賀悅飲下被塞到她手中的飲料，敏銳地察覺到裡面有一些讓人靜心的成分，看來還真是準備充分……

　　她拖著被這一秘密重擊的身體，坐到了旁邊的單人小沙發上。

　　為什麽會這樣?賀悅在腦海中進行了無數猜想，把本就有些混沌的腦子變得越發混亂。

　　如果X是他，如果他是X，如果……

　　而知曉答案的人把她晾在那，筆直地站著，沒有主動為她解答，而是等待她的回神。

　　事實上，他很驚訝，賀安業本以為讓賀悅一下子接受這一事實有些困難，她會懷疑會反問，

為此他還準備了一些其他證據，甚至想著直接讓那人來和她談，卻沒有想到賀悅這麽容易就相信了。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那人為什麽主動提出讓賀悅知道這一切?

　　賀安業默默觀察著面前這個有些暴躁和固執的姑姑。

　　他知道賀悅能為他們辦到很多事情，但是，一方面她的關系與自己太密切，容易惹人注意，另一方面，賀悅的性格並不適合和他們攪和在一起。因此，賀安業從未想過要把她扯進來，她在局外，反而是最好的棋。

　　可是，那人並不這麽認為。

　　自從兩人能夠進行聯絡之後，他就借著賀安業做了許多事情，有些賀安業尚且能夠明白，但是有些事情就連他也琢磨不透。

　　比如此刻，一步一步地，故意露出諸多馬腳，引誘賀悅懷疑他，來質疑他，然後就這麽坦白X的身份以及他與賀家的關系。

　　在沉默中，兩人各有所思。

　　賀安業沒等多久，賀悅便冷靜了下來，她的目光如箭射向了賀安業。

　　“談談”

　　大概是這個秘密對於她的震撼，此時她的聲音都不同以往，透著一分難得一見的虛弱。

　　“你想問什麽就問。”賀安業坐到了她旁邊的一組沙發上， 柔軟的沙發和他挺直的如鋼板般的腰背形成鮮明對比。

　　秘密的主人都說了，讓他知無不言，那他也沒有什麽幫忙遮掩的必要。

　　賀悅瞥了他一眼，也瞧出他的這份不在乎，思量了一番，開口道:“那我可以見他嗎?”

　　“……可以。”再次出乎賀安業的意料，賀悅沒有問他一個問題，而是直接要和那人見面。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既然告訴了她，那就總有要見面的一天。

　　“那就麻煩我們見一面。”說完，賀悅就站了起來，看樣子準備離開。

　　被她這一番舉動弄得有些無言的賀安業，抿著嘴，似乎有什麽想要說。

　　“沒有問題?”見賀悅將離開這裡，賀安業終於問了出來。

　　這樣的表現，和那個動不動爆炸，動不動損人的賀悅完全不符合，他都做好了讓她在這裡爆發的準備。

　　可不管怎麽看，賀悅都過於冷淡了。

　　她停住了腳步，拿後腦杓對著賀安業，輕笑了一聲:“我有問題，直接問X不是更好?不對，該叫——

　　先祖?”

　　埋葬在歷史長河中，早已身亡的英雄，被賀家子孫供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英魂，賀循理。

　　懷著超越人類想象的力量的神秘人物，被聯邦秘密追捕的判定為最高警戒的最危險目標，X。

　　這一切，究竟是什麽情況?

　　請您告訴我。

　　而您又有什麽計劃，想要給賀家，給人類，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麽?

　　榮耀?

　　還是……

　　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