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我放錯了。”王新蕊認錯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立刻重新放。”

　　王新蕊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確定就是那個文件，看向夏如晝，似乎再詢問，是不是他搞錯了。

　　台下答辯的同學看著那冗長的題目各有不同的反應。

　　何運籌小聲說:“山海經裡的怪獸是基因編作輯失敗的品，淺談基因編輯技術與未來人類道德衝突。老夏你是不是山海經手遊玩得魔障了。你怎麽不說開局一隻鯤，升級全靠吞呢?這次穩了，可以打電話給父母報平安了。”

　　“高，是真高。牛星的論文題目都很長。”林遠大看著那標題心中計較道。

　　薑行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論文題目，淺談生命科學技術乾預人類預期壽命長短的風險。她以為自己的題目已經夠吸睛了，沒想到還是被夏如晝搶了戲。

　　大家的反應不一，只有陳雲溪提前知道。想起自告奮勇地要幫夏如晝連夜改論文的事兒，陳雲溪隻覺得這可能是大學四年自己做的最愚蠢的事情。當初就是這個三十四個字的標題，把陳雲溪氣得胸圍漲了一碼。

　　提前拿到紙質版的李如法說道:“不用，就是這個論文。”

　　王新蕊驚訝地抬頭，確認了下那分成三排擺放的題目，回到座位上自閉了。

　　莊教授呵呵一笑說道:“夏如晝，你給大家說下你論文的大致內容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如晝的身上。

　　夏如晝腦子飛快的運轉，畢竟穿梭了那麽的世界，還是有一定積累的。只見他鞠躬說道:“幾位教授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牛頓的故事。”

　　薑行路不屑地說:“哼，拙劣的借口。”

　　“你說的太對了。”何運籌忍不住地說。

　　“滾！”

　　李如法非常嚴肅地說:“夏如晝同學，你千萬不要說你的論文也是被蘋果砸出來的。”

　　夏如晝囧態畢露，這李如法教授真的如陳雲溪說的那樣不近人情。自己精心醞釀的借口提前失效。夏如晝腦子再次運轉，靈機一動說道:“我怎麽可能被蘋果砸呢，呵呵，你們應該聽過苯環被發現的故事吧。”

　　李如法鄭重地說:“弗裡德裡希·奧古斯特·凱庫勒做夢發現了苯環構造，你也是做夢寫的論文嗎?你要是再這麽東拉西扯的，我看你的論文答辯就到此結束吧。”

　　“取消他的資格、取消他的資格。”何運籌在心裡默讀。

　　薑行路伸著手臂拍了下何運籌的肩膀道:“滾到後面去。”

　　何運籌愁眉苦臉地說:“大姐，我沒說話啊。”

　　“礙眼了。”

　　這時候夏如晝不敢再嬉皮笑臉了，嚴肅地正正了校徽，說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就隻好承認了。這篇論文確實不是我一個人寫的。”

　　“抄襲，這是赤露露的抄襲！我建議學校開除他。”

　　“他這是踐踏我們學校的信譽，我也建議開除這樣的害群之馬。”

　　男生中幾個特別斯文的學霸總算逮到機會了，喊得一個比一個激動，心裡想得卻是夏如晝不除，那些漂亮的妹妹就不會看到他們的身影，聽到他們的故事。

　　其中有一個曾經在畢業酒宴上鍾情薑行路的叫的最歡。

　　何運籌心有戚戚然，老夏和他的關系不錯，這次最好適可而止。論文卡他一下就行，千萬不要牽扯出作弊開除之類的嚴重懲罰。陳雲溪面不改色，王璐和林遠大心底為夏如晝捏了把汗。

　　李如法回首瞪了一眼叫的最歡的學霸說:“給我坐下。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那同學明顯是李如法帶的畢業生，聽到導師的訓斥立刻規規矩矩地坐回原位。他這刺頭兒一坐下，場面也就安靜下來了。

　　莊教授看著泰然自若的夏如晝說道:“我之所以同意你的論文答辯，是因為你論文裡有個公式讓我很費解，實話實說，我看不懂，也證明不了，但直覺告訴我這個公式是對的。所以，雖然你的論文大部分篇幅都在扯皮，但就這一個公式，足矣。”

　　全場嘩然。

　　“什麽情況，一個公式就要翻盤嗎?”鬧得最歡的學霸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一個不能被證明的公式?還超前?莊教授是不是老糊塗了。”薑行路跟的導師也是莊老，她那篇高手寫的論文，也數次改動，才勉強通過了認可。這夏如晝從題目就開始鬼扯，居然靠著一個破公式就得到了認可。

　　陳雲溪急忙翻看微信裡的文件，卻提示錯誤代碼404，不知什麽原因屏蔽了。陳雲溪真後悔沒有留下紙質版，不然就可以找到那個公式了。

　　最美好的東西總在不經意間失之交臂。

　　與此同時，大屏幕上夏如晝的論文也遭遇了系統錯誤，電腦直接重啟了。王新蕊帶著遺憾看著場中的夏如晝，心道:“幸好微信加上了，以後就有機會見到他表弟了。”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大家很期待主考李如法的意見。

　　李如法說道:“你的論文換成任何一個高中生都寫的出來，但這個公式卻很超前，很大膽。或許是蘋果砸的，或許是做夢做的，但絕對不是你的水平能寫出來的。”

　　夏如晝寵辱不驚地說:“說心裡話。這論文是我表弟寫的。大家都知道我表弟腦子受過傷，還窮。要不是我接濟，他早就餓死街頭了。我論文寫的本來挺高大尚的，可我這表弟動了我的電腦，所以……”

　　幾位資深教授相視一笑，沒準這是夏如晝說的那樣。

　　這個世界上的天才或多或少都會失去一些東西。

　　全場的同學對這個解釋充滿了疑惑和嫉妒，為什麽我就沒有一個腦子受傷的表弟。

　　陳雲溪、薑行路、林遠大，王璐腦子爬滿了藤蔓，難道說夏如晝真的有個腦子受過傷的表弟?

　　何運籌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如果夏如晝這次過了，按照慣例，就輪到自己在劫難逃了。他向著身後那幾個男學霸看去，遭遇可怕的學霸色霸氣鎮壓。何運籌的心涼了一半兒，拿著代寫的論文，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李如法笑著說:“好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認為你的論文這次可以過嗎?”

　　陳雲溪第一次看到的不苟言笑的李如法笑，心裡有些嫉妒夏如晝。至於其他學生則是大呼不公，哪有自己給自己判分的道理。

　　最激動要屬何運籌，只見他擠眉弄眼的像個怨婦。

　　夏如晝淡定地問道:“如果我給自己合格呢?”

　　李如法環視幾位同僚，尤其是莊教授，最後鄭重其事地說:“那就合格。”

　　夏如晝向幾位教授鞠躬，目視著全班說道:“我來大學這麽長時間，課都沒上過幾天，好朋友也就那麽幾個……”

　　林遠大、王璐、陳雲溪、何運籌、班長乙五個人的神色微微變化，他們知道這也許是夏如晝在校園最後的內心獨白了。

　　薑行路感受到夏如晝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停留，才確認自己算是他的朋友了。高高在上，受過情傷的薑行路，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好想告訴夏如晝一些心底的秘密。

　　“莊教授、李教授、韓教授、趙教授、陳教授，我佔用你們幾分鍾時間。”

　　李如法板著臉說:“你還有五分鍾的時間，不要耽誤其他同學答辯。”

　　“很高興這幾年能和大家做同學，雖然你們沒怎麽見過我。我佔用了你們一個同學的名額，卻沒有盡到同學的義務。開學大家搬書我沒去過，你們過生日我沒去過，你們談戀愛、分手，我都不知道……”

　　夏如晝動情的話語十分感人，台下的同學們似乎都能接受夏如晝的選擇。除了還算清醒的何運籌，怎麽說他也是提前付款了的。

　　“咳咳，”李如法咳嗽下，同學門才從夏如晝的語境中掙脫出來。

　　“夏如晝同學，你的時間到了，給出你的答案。”

　　何運籌也被夏如晝感動了，隨手卷起論文握了握。“夏如晝應該會選擇不合格吧，畢竟他是個守信用的人。”

　　夏如晝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選擇，不合格。”

　　“不合格?”薑行路先是一驚，隨後釋然，“這確實是夏如晝的風格。”

　　班長乙、林遠大、王璐、陳雲溪心裡早有準備，對於眼下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何運籌差點激動地跳起來，心道:“穩了，穩了，一切都穩了。老夏人品真沒的說，敲得響，靠得住，就是有一點貴。”

　　其他同學無不對這樣選擇的夏如晝另眼相看起來。就連最歡實的那個學霸也重新重視起這個情場上的強勁對手。

　　李如法嚴肅地說:“既然是你的選擇，我們幾位教授都會尊重。夏如晝同學希望你在以後的生活中也能夠保持這樣一顆赤子之心。”

　　莊教授越看越喜歡，接著李如法，誡勉夏如晝，道:“我從同學那裡聽說，你總是喜歡訛詐人家。這點不好，你要改。以後要把錢看得淡一些。”

　　陳雲溪回頭瞧了眼薑行路，薑行路紅著臉心道:“莊教授真是的，差點把我賣了。”

　　心情大好的何運籌低聲罵道:“他要是能把錢看淡了，還是那句話，等下我倒立著答辯。”

　　“謝謝幾位教授。”夏如晝鞠躬下場，回到陳雲溪旁邊的座位。

　　夏如晝下台之後，心中有底氣的何運籌登台，將U盤交給王新蕊。王新蕊順利地打開了他的論文，題目沒有多長，淺海微生物族群重要性研究。

　　李如法的臉變得陰沉可怕，何運籌頓覺寒風撲面。

　　還沒等他開始自我介紹，李如法便壓低聲音說道:“何運籌，你是不是覺得有一個夏如晝背鍋，自己就可以順利畢業了?”

　　何運籌的心上突然被扎了一把刀，難倒自己收買夏如晝的事情曝光了?

　　“哼哼，你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厚顏無恥的學生。我當教授這些年，找人代寫論文的學生不是沒有遇到過，但你卻是最傻星的一個。”

　　李如法臉黑如鐵，整個會場如同冰窖，莊教授不停地搖頭。

　　“知道為什麽說你是傻星嗎?”李如法站起身，將紙質的論文甩到何運籌身上說道，“你星星的抄襲的是我十年前發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