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瞬息道場前,阿爾法一眼就望見了帝國武士與坦克殺手。
有對“倭寇”先入為主印象的阿爾法,原以為帝國武士會是一個身形佝僂,長相如幻想生物地精一樣猥瑣囂張的士兵。
然而帝國武士並沒有她預想中的那般惡相,看上去既不猥瑣,也不囂張,面部肌肉線條柔和,分明是一張平凡而又溫和的亞洲人的臉。
而他的身形也是剛剛好的適中,不過高給人一種壓迫感,也不過低給人一種卑微感,
唯一與他形體上的氣質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眼神。
帝國武士的眼神中透著凶悍。
和征召兵不同,在征召兵的眼中,阿爾法能看到熱情、自信——他們的眼神中充斥了對他們強大祖國的自豪、對崇高理想的追求與竭力奮戰的勇氣。
而從這名帝國武士的眼中,阿爾法只能看到蕭殺、冷酷。
似乎,作為一名應戰的武士,他要時刻保持著思維上的謹慎與精神上的專注,以決勝之銳勢,斬下任何敢於進犯者的頭顱。
“指揮官閣下!”見到阿爾法,帝國武士邊敬禮,邊很有精神地招呼道。
“嗯。”阿爾法點點頭,算是對禮節的回應。
她正在確認選擇面前的帝國武士為英雄單位。
轉瞬,帝國武士【可選擇英雄單位】欄從0/1變成了1/1,而步兵生產的兵種欄中多了一項:
——
【帝國武士-英雄】
步兵殺手
劍道大師
武士
英雄單位
生產費用:4500
——
好家夥,變成英雄單位後,價錢一個頂的上三十個帝國武士。
“你有名字嗎?”阿爾法問這名帝國武士。
“沒有,還請指揮官閣下賜名。”帝國武士答道。
阿爾法端著手撐著腦袋,想了好一會,才為他命名道:“那——你就叫平田一郎吧。”
“是,多謝指揮官閣下賜名。”
平田一郎微微彎腰,想鞠躬行禮表示自己的恭敬,但是他手上拿著動能步槍,無法完整地行禮。察覺到這一點,他立刻改為立正舉手敬軍禮。
“和我說話,叫我指揮官就行,把閣下去了,聽著怪別扭的。”
習慣了伊萬他們叫自己指揮官,突然聽平田叫自己指揮官還加個“閣下”的敬辭,阿爾法總感覺怪怪的。
平田一郎不這麽想。
他認為這是指揮官閣下對自己恭敬程度的考驗,而直呼指揮官分明是一種不恭。
但是吧,指揮官閣下的命令他又不能不服從。。。
顯然,他認為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
“是,指揮官。”
因而,盡管他發出聲音的音調把控的非常好,可是整體聽上去有些微弱。
阿爾法從他的聲音聽出了他的怯懦。
這讓阿爾法有些出離的憤怒。
這憤怒有些莫名其妙,可阿爾法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為什麽當看到一個亞洲人,從凶悍變得懦弱的時候,她會是如此的怒火中燒。
或許是為這個民族感到不甘吧。
不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永遠不知道反抗,空有野心,卻只能卑微恭敬匍匐於洋人的腳邊。
亞洲人不該生得如此低廉。
或許是因為他的表現,阿爾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對自己也感到了羞恥吧。
正如那句“聽你那軟弱的口氣,你是陸軍吧?要知恥,
知恥啊!” 日本人至少該有“下克上”的勇氣。
“聽不見!說話大點聲!”阿爾法幾乎是喊著出聲。
這喊聲讓平田一郎訝異——指揮官那小小的身材,是如何發出這樣高昂的聲音?
與此同時,他似乎明白了指揮官的意思。
他決心讓指揮官重新認識自己。
於是,他咬牙切齒地喊道:“是!指揮官!”
他那原本溫和的面容變得猙獰。
他的身板不再僵硬地挺直,卻給人一種蓄勢待發的威脅感。
這威脅感讓人有些壓抑地喘不上氣來。
甚至,阿爾法感受到了他對自己淡淡的殺意。
這才有昭和男兒的氣勢,阿爾法確信地點點頭:“好,很有精神!”
“下一個,你。”阿爾法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坦克殺手。
這名坦克殺手戴著一個鬼面面具,頭頂鬥笠,體格粗壯,渾身散發著陰沉的氣息。
他此時也被阿爾法選為英雄單位,現在的面板是這樣的:
——
【坦克殺手-英雄】
反裝甲精英
地道工程師
軍官
英雄單位
生產費用:12000
——
很簡單的面板,卻是普通坦克殺手四十倍的費用,阿爾法感到有些奇怪,然而,她對坦克殺手多出的【軍官】詞綴更是好奇。
難道選擇英雄單位額外賦予的詞綴是隨機的?
像平田的【先進反步兵】詞綴在晉升英雄單位後就變成了【步兵殺手】。
而坦克殺手的【先進反裝甲】變成了【反裝甲精英】。
不過仔細想了想,阿爾法還是覺得詞綴賦予是有跡可循的。
比如說平田被額外賦予的【劍道大師】詞綴,帝國武士本身就要使用光能武士刀,作為合格的士兵,至少也應該是個【刀劍精通】,然而普通的帝國武士卻省略了這個詞綴。
坦克殺手的挖掘技能也是專業的,可是在晉升英雄單位後才有這麽一個【地道工程師】
晉升英雄單位,不過讓這個詞綴浮出水面罷了。
——
腦中雖然想了這麽多,但阿爾法並沒有呆愣地把坦克殺手晾著。
面對坦克殺手那並不友善的目光,她當即為他取名道:“你就叫東野慎吾。”
“是。”面具後傳來一聲略顯嘶啞的回應,這聲音並不悅耳,卻中氣十足,一聽就很有精神。
選擇英雄單位的結果讓阿爾法很滿意,接下來她要做的工作是對部隊進行整合。
兩支不同信仰的軍隊,強行拚湊在一起,很可能會發生1+1=0的變故。
阿爾法想要讓這兩支軍隊信仰統一,而這種改變可以從尚未擴展開的升陽軍隊開始。
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自己的升陽軍隊也能成為一支紅色軍隊。
這是他們未曾設想的道路。
“好,平田,東野,下面,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
兩位升陽士兵都默不作聲,重新作出立正姿勢,等待著阿爾法發問。
“如果我是你們的指揮官,你們追隨我的理由是什麽?”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聞言,平田一郎立刻答道:“追隨您,就是追隨天命。”
這是一個阿爾法預料之中的答案——伊萬他們也是將她當作僅次於至高無上信仰的存在。
這種信仰帶來的,除了忠誠,還有狂熱的崇拜。
阿爾法想把這份狂熱引導到一個更為崇高的信仰上,而不是拘泥於她個人,因為她知道自己德不配位,沒有承擔他們信仰的能力。
“那麽,天命又是什麽,你們可知?”阿爾法接著發問道。
平田一郎欲言又止。
東野慎吾則是直接答道:“不知。”
天命的真知掌握在天之子——天皇陛下的手中,乃神之言,非神聖者不可聞,他們一介武夫,又如何得知?
阿爾法對此微微一笑。
這種情況正中她的下懷:“不要用過於敬畏的目光注視它,二位,天命並不高貴——它雖名為天命,卻出自人間。”
聞言,平田和東野都以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阿爾法。
顯然,阿爾法的言論使他們受到了精神上的衝擊。
“你們可想知道天命為何物?”
阿爾法言罷,平田和東野都以求知的目光看著她,然而他們並不敢張口詢問。
探知自己信仰的機會就在面前。
自此之後,天命對於他們來說,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信念。
見二人有意,阿爾法便不再賣關子,揭示道:“那就是消滅剝削,解放全人類。”
“消滅剝削?解放。。。全人類?”平田看上去很是茫然,他對這樣的詞匯並不熟悉。
為此,阿爾法專門解釋道:“什麽是剝削?歷史向我們證明了,有階級就必然有鬥爭,有不公就必然有剝削——強大先進的國家對孱弱落後的國家進行戰爭,殖民、掠奪,是剝削;王公貴族對平民壓迫,通過各種令人發指的手段奪取人民的財富,是剝削;資本家以資本驅使、奴役勞動者,榨取勞動者的剩余價值,是剝削。”
“什麽是解放?使廣大的人民群眾擺脫束縛,得到自由發展生產力的機會——種地的人可以有他奮力耕耘的土地,生產的人可以有他積極工作的工廠,他們的勞動所得不會被人肆意剝奪。消滅生產私有,不會有囤貨居奇, 不會有資本剝削,人人都是工人,人人都是老板,共享生產成果。”
“我們的天命,就是在全世界,建立起一個沒有階級制度、沒有剝削、沒有壓迫,實現人類自我解放的社會。”
阿爾法感覺快要把自己畢生對共產主義的理解都說盡了,可換來的卻是兩名升陽士兵的沉默。
這樣的反應讓阿爾法有些不安。
於是她問他們:“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嗎?”
二人正回味阿爾法剛剛所言的天命,感受其中的偉大之處,一番言辭讓他們心底所有的疑惑頓悟,有如醍醐灌頂,怎能不明白?
聽阿爾法這樣問,東野立刻應道:“謝指揮官閣下賜教,能聞知天命,鄙人不勝榮幸。”
“萬分感謝指揮官閣下賜教!”平田也立刻反應過來,並且對阿爾法用上了敬語。
“你們能明白就好。”阿爾法松了一口氣。
思想改造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引見,先從高層交流,接著再讓兩支軍隊互相影響,達到精神上的融合與進步。
“如果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你們可以去問伊萬,一會,我帶你們去見他——他比你們更早知道天命,對天命的理解也更為透徹。”
編到這,阿爾法一時間有些詞窮了,但她還是盡力把話說完:“在很多方面,他是你們最好的。。。老大哥!你們有不懂的事,可以問他,他會親切地告訴你們。”
“是!”
“是!”
兩個人一前一後應答道。
“好,那現在,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