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二站在那裡,遲遲不肯抬腳進去。這時候走進來了一個女子,長的頗有江南女子的韻味,那模樣乾乾淨淨且白嫩,這一看就是一個知書達禮的女子。
女子名為張雅,是一名外地來的大學生,興許是從上海女子學院來的女學生,在那時候只要是上了學院的,都可稱為大學生。
張雅看見屋外的男子背著一大麻袋糧食已經站在哪兒許久了,她從窗裡往外看時就已經觀察他許久了。
也正是這樣,才初出門一探究竟。
張雅穿著碎花的連衣裙,整個派頭就是新派女子的打扮。
她這聲打扮在這深山之中的山村裡是多麽突兀的存在呀,這老二看見了他便害羞的退了幾步就低著頭話也不敢說一句。
張雅長得身材嬌小,在老二的面前就像個孩子一樣。這張雅本來就生活在上海,見的人都是一些新派女子,自然不會太害羞內斂。
反倒是這老二沒見過這類女子整個人竟顯得有點拘手拘腳,連人都走到了跟前,也不會打招呼,就這樣乾愣著。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張雅的興趣就更深了,這剛來這地方也不過才幾個月,就突然來了這麽個陌生人還提著一袋糧食。
她心想著這人或許是來求人辦事,也或許是給孩子求個名字,寫封家書什麽的。畢竟這兒快十歲的人少出去的人也多。這天高皇帝遠的沒封書信,誰也不知道誰還活著,這盼頭啊就淺了些。
這張雅低著頭望向他低的要貼地的臉說道:“請問,您這來這兒幹啥呀?”
這老二聽到了回話便連連往後退,連說話都結巴啦。
“來,來找先生去教個書。”
這話說的結巴,但好歹也說清楚了。
這張雅聽到這話兒就有點意外,又進一步問道:“教書怎麽找這來了,不應該去學堂嗎?”
“之前的先生去外面了,現在已經沒人教了。”
張雅點了點頭,“你先進來坐著吧,等我先生來了,我給他說一聲。”
老二點點頭,便跟著張雅走進了屋子裡面。
這屋是綠色的油漆和白色的瓷粉混合著,周五你的裝飾乾淨又簡單,這地上的水泥地也顯得一絲不苟。
他走在上面,一不一個泥腳印到印在上面。
剛進屋沒走幾步他便停了下來,小聲的說:“先生我就不進去了,這莊稼人的腳給弄髒你這乾淨的地下了,我就站在門邊挺好的。”
張雅走到客廳的桌子前倒好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回頭一看就瞧見這老二還站在那裡。
“這地下髒了再拖一遍,就乾淨了。倒是你這走了那麽遠的路,就站在那裡怎麽好商量事情。”
這張雅端著一杯溫茶走到他旁邊,將他往屋裡引,“進來吧,先坐下喝杯茶。我先生待會兒就來了。”
這女主人都走到他跟前邀請他了,他也不好拒絕便畏手畏腳的走過去。
接過茶杯之後,他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便輕輕的放在桌子上後就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他身旁的那袋糧食還穩穩地放在他的腳邊,因為有了這袋糧食,他才有這麽一絲的勇氣走進這個地方。
可是,看見這地方是她又覺得累,帶糧食是多麽的稀少,甚至是不足一看。
張雅見他茶也喝好了,就問了他一句話。
“你叫什麽名字?”
“張開地”
“會寫字嗎?”
“會一些!”
張雅從書桌上拿了一支鋼筆後又拿了一張紙遞過去,“那就把你的名字寫給我看看。”
過了一會兒,她把紙張拿過來就發現這寫的字體工整漂亮,便下意識的去看了看他那雙手。
那雙手已經長滿了老繭,這漂亮的字體和那雙手是如何也聯想不到。
他便對這個男孩兒有了新的看法,“你上了幾年的學?”
“兩年。”
“兩年,不長也不短,你倒學的也挺好,是誰教你的。”
“這小時候學過一年,前不久又跟著兄弟們上了一年。這一不下雨啊,天就幹了,教書的先生出去謀生路後就沒再進過學堂。”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那你先給我說說,你為什麽要來這裡找教書先生。”
“前不久村裡人說這裡來了一些大學生,知識懂得多,就想著給我的兄弟們找個先生。就想著就讀書識字是個好事情,可不能耽誤了他們。”
“你說的對,這讀書識字是很好。只不過你不怕我們不答應嗎。”
“先生們什麽不答應,我就繼續找其他的。總會有一個教書先生願意去。”
這時候門外就出現了幾個人的交流聲,張雅連忙走出去迎接。
這時候門外走進來三個男子,都是長衫配高帽。
個個都是知識分子,說話之中還帶點激動。想必是在爭論著些什麽,這老二聽著他們的聲音也不敢站起的問好或者是插一句話,那些人說的語調他也聽得不太懂。
張雅的丈夫叫邱書民,此人是個正直爽快之人,身材高瘦,待人和善。
他們正說著話便發現坐在桌子上的張開地,他看向張雅詢問這人是怎麽回事兒。
張雅笑了笑打趣說:“這人啊是慕名而來拜你為師的,真沒想到就幾個月的時間,您邱先生的名號就遠近聞名呐。”
邱書名也回笑道:“夫人這玩笑人的功夫隻增不減呀,要說先生這名號,夫人比我更勝一籌。”
邱說明身旁站著的兩個男子看他們夫婦二人玩笑便也隨和的笑了笑,然後啊他們便說的。
“你們這二人一天到晚的就喜歡說笑對方,倒像個過家家的。”
眾人說著說著話就走到了桌子旁坐下,每一個人都表現得如此瀟灑自如。
他們看見這老二,就好奇的看著他。
邱書名問他說,“小兄弟,這是要準備怎麽拜師傅呀。”
老二一聽這話還真就給當真了,什麽也沒想就立馬把這腳邊的糧食給抬起來放到這邱書民的腿下,就整個人就站在他面前低著頭誠懇地說道:“先生若是不嫌棄,就先把這學費給收一下,如果覺得不夠我回家再湊一些。”
邱書民瞧他緊張的模樣就看一下他旁邊的人笑說,“你們瞧,這小兄弟是個實在人,瞧這樣子我也不好拒絕了。”
老二倒是憋得通紅的臉就站在那裡。整個人都開始有點微微發抖,這心裡砰砰砰的直跳,話也不敢多說,就怕說錯了什麽,惹這些人不高興。這一不高興就容易反悔,他帶著這樣的想法道。
邱書民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他給張雅使了一個眼色後就將桌上那張紙拿過來看了看。
張雅得到這臉色後就將他拉到椅子上好好的給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