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和寧浩的交談告一段落。
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寧浩覺得楚辭該設想的都設想好了,準備的也挺完善,劇組應該不會有什麽糟心事,而這工作量也不大。
嗯,這酬勞也還可以。
由於楚辭講述的劇情不錯,拍出來的片子應該也還行,雖然只是一個副導演,但把這段經歷,把這部電影,放到簡歷上也不算是砸他的招牌。
這麽一通想,寧浩也就接下了這份工作。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全程懵逼的黃博:不,我不愉快。
結束面談。
回程路上。
黃博依然很難受,主要是覺得不可置信:“不是,你讓我跟著你過來見寧浩是做什麽的?”
楚辭靈性一笑:“你不知道小女生做什麽事情都結伴的嗎?”
“那你是女的?”黃博把手插兜裡,覺得荒謬。
“不。”楚辭搖頭:“我也就是試試,經過這一次之後,我徹底發現了男女之間確實很不同,我還是比較適合獨來獨往。”
“……”想罵人。
日子一天天過。
楚辭覺得自己的每一天都過得波瀾不驚。
但半點不覺得消磨難熬,反倒覺得每一天都春光燦爛,充滿希望。
雖然,冬天到了。
12月底,大雪紛揚。
楚辭哈出一口白氣,瑟縮著從礦井裡爬出來。
他們劇組找關系來到一個煤老板的小作坊,也沒說租不租礦井,就直接讓演員打白工。
還沒簽什麽生死合同……
毫無保險措施,楚辭覺得他們這群演員還不如人家挖礦的工人——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親切富態的煤老板說給他們這的正式員工買了高額保險。
這起碼傷了殘了也有個保障啊。
雖然楚辭覺得自己有理由懷疑這個煤老板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當楚辭這麽和劉茜茜感慨的時候。
劉茜茜奇奇怪怪的看了楚辭一眼:“行了,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了,我給你們買保險。”
楚辭就,還挺開心的?
“謝謝老板!”
《盲井》還是他看過的那部盲井。
李楊導演也沒有因為楚辭的出演對這部電影有太多的改動。
頂多是換了個人設。
把30歲的宋金明這個原型人物的年齡改小了些,身份背景也重新弄了個對應的。
但劇情線還是那個劇情線。
這個劇情線完全能夠深刻的起來。
可是楚辭記憶裡的盲井,最起碼在宋金明這個人物身上,其實看不到太多的特點。
楚辭這一次選擇這個角色,也是想要突破一下。
可是,當拍攝進入正軌之後。
他原先各種想要演得深刻的想法,以及竭力演出的表演,全都在李楊導演一如既往的紀錄片鏡頭下,顯得有些蒼白。
每次演的時候都覺得有所突破,也挺滿意,覺得自己出演能宋金明比原版宋金明要有深度的多。
但是一旦看到李楊導演鏡頭下的自己,楚辭就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鏡頭裡的那個人:“這人不像我。”
李楊導演非常滿意,清了清嗓子,刻意把自己想了好久的一句話說了出來:“但他是千千萬萬個宋金明。”
楚辭忽然感慨:“無性繁殖,有絲分/裂啊。”
“啊?”
“沒什麽。
我繼續。” 休息了沒一會兒,拍攝繼續進行。
劇組工作有條不紊。
楚辭也沒啥想法,第一次拍這種假電影——真紀錄片,感覺自己每次一來到拍攝場地就開始勞作。
不停的勞作!
完全都不用想著入戲不入戲的問題,腦子裡根本沒想法,就只是累。
大通天的出一身汗,但也不妨礙他冷。
黏熱感,再加上冰涼涼的冷風一吹,這感受楚辭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每一天拍攝完,他直接蒙頭就睡。
如果剛巧第二天上午有課,他就會特意買那種時長久一點的火車臥鋪票,直接睡到燕京。
楚辭原本還時不時打電話給某位醫生談心,後期完全沒這想法。
反倒是那位醫生主動打電話過來找他。
嗯,據說他的心理情況過於健康了……
劉茜茜別墅小分隊的項目也一直在進行著。
幾個月下來,成果顯著。
別墅的住家阿姨因為時常可以練手,廚藝大漲;
同學們都吃胖了一圈;
結成了幾對班對情侶;
重點是班裡面從開學頭一天就高調的秀恩愛的一對情侶,終於因為男方胡吃海喝變胖,和平分手了。
兩人分開沒三天,又各自找了一個伴,於是班裡秀恩愛的情侶,從一對變成了兩對……
也算,可喜可賀?
在此期間,電影玩玩鬧鬧的,拍了個大概,只剩下剪輯。
楚辭去別的系堵了個會剪輯技能的學神,用金錢魔法讓這位把自己記憶中的一些片段刪刪減減,再經過潤色出了成片,又剪了一個預告片,直接投了學校郵箱。
再之後,楚辭號召全班同學一起跑了一趟盲井劇組,給這部紀錄片增加了一些真實色彩——
當代大學生被拐騙至……
平淡又雞飛狗跳的幾個月就這麽一晃而過。
讓才剛剛對2002年有了那麽一點真實感的楚辭,忽然又恍了神。
跨年了~
“我拿起剪刀,不能擁抱你。”
“放下剪刀,不能保護你。”
電影放映室一片抽泣聲。
不論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都哭得稀裡嘩啦的。
楚辭趕緊給劉茜茜遞紙,跪求她不要又把眼淚擦在他的白色羽絨服上……
“所以說大跨年的我們就不能看點喜慶的電影嗎?為什麽要看《剪刀手愛德華》?”
劉茜茜淚眼朦朧,根本不理會楚辭的抱怨,因為這部電影就是她推薦給大家的。
盡管已經是N刷了,但她還是非常感動。
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晶瑩透亮,她歎氣,滿是憧憬地道:“如果有一個人這麽愛我……他拿起剪刀,我也可以去擁抱他,不管鮮血淋漓……如果他放下剪刀,那我就去保護他,陪著他一起抵過這刀霜雨箭!”
楚辭一邊胡亂地幫著劉茜茜擦眼淚,一邊嗤笑:“小女孩的想法,男人怎麽可能讓女人保護?”
劉茜茜罕見地沒炸毛,她只是用一種輕輕的語調道:“你只要知道我會保護他就好了。”
“……”
楚辭看著電影畫面裡愛德華頗為奇詭的造型,尤其是那一頭爆炸煙灰刺蝟髮型——實在感動不起來。
毫無感情地回了句:“那被你保護的那個人一定挺幸福的。”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