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而行，山間草木數不勝數，周博洋轉頭看這個，又看那個明明長得一樣，一問羌魑魅，羌魑魅卻能準確的說出它們的差別。

　　細致到太陽偏轉角度，所對應植物的藥效。

　　周博洋一頭霧水，聽得哈欠連天。他們一路聊下來，也不知何時，香靈開始習慣這個羌魑魅的名字。

　　.

　　方才，他們從石台上下來，現在踩在腳下的是周博洋方才上來時石板路。

　　現在踩上去，少了些方才的濕氣，周博洋忍不住多踩了幾下，他跟前的少年，腳步不動，幾乎就是浮在地面，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就像靈魂一樣。

　　一路上安安靜靜，只有周博洋一個人故意跺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在這山林裡顯得孤寂而呆板，終於耐不住，快步跟上去，“這石板路，挺漂亮的。”

　　羌魑魅慢下來，對他解釋:“這是通天路，是白石修築而成。”

　　這話聽的周博洋產生了幾分興趣，“通天路，這上面難不成真的有神仙?”

　　“如果，沒有神仙，那為什麽會有香靈的存在?”

　　面對羌魑魅的反問，周博洋也說不明白，一時間不高興，不理會他。

　　.

　　羌魑魅一直往下走，幾乎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周博洋忍不住頻頻回頭，“你要去哪裡?”

　　“我有任務要去做。”羌魑魅正蹲在白石板上，手按在地上，一寸一寸輕輕叩擊，“你要回去?”

　　“不，不用。”

　　面對少年的應答，羌魑魅點頭，神色比方才更加柔和些:“遇見你可真好，從我出生到現在，已經有上千年了，總算是碰上一個可以和我說說話的。”

　　“可能，是我比較奇怪，和正常人不一樣。”周博洋嘴角無力勾了勾，實在是擺不出牽強的笑，“出生就是這樣，我這雙眼睛總是看到些，一碰就碎的東西，有大點的會朝我撲過來。”

　　周博洋走到羌魑魅身後，小聲道，“我很奇怪吧?”

　　羌魑魅微微側身，等他趕上自己的步伐，聞言，眼眸劃了他一下，“陰陽眼。”

　　“陰陽眼……”周博洋一怔，“連接人鬼，可是……”

　　.

　　陰陽眼，在武國傳聞極少。對於他有這樣的能力，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一般具有陰陽眼的人，往往都是體弱陰氣重者，而他自小習武，按理來說，陽氣更重，不該是陰陽眼。

　　.

　　“嗯。”羌魑魅點頭，“按照傳說，陰陽眼多數分布在，陰寒之地，而物極必反，武國以武為尊，屬陽，也含有陰，所以，你的存在是合理的。”

　　.

　　你的存在是合理的。

　　這句話砸的周博洋心頭一震，他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認可，哪怕是知道他這個病的父親，也未曾說出這樣的話。

　　“那……也不是病。”周博洋手指糾纏在一起，眼神飄忽不定，“對吧?”

　　.

　　“為什麽是病?”羌魑魅撿起地上的石頭，一塊一塊把它們按回牆上的原位，“是因為，你和別人不一樣。”

　　“不一樣，又如何?”周博洋蹲在羌魑魅身邊，看他澈明的眼眸，那裡面深邃的思索，讓他羨慕不已，隨即道，“雖然我天生這陰陽眼，但，我從來沒有比誰差過。”

　　.

　　少年站起來，沐浴在光芒下，漫步中帶有驕傲，臉上意氣飛揚，“我自小測出是天才武脈，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知道白玉路在我們那裡叫什麽?”

　　“……”羌魑魅雖然活了很多年頭，

但他被限制在青山范圍內，對於山下人們的各種傳言，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對於不知道，或是一知半解，他習慣了靜觀其變。

　　.

　　少年突然湊過來，“你是這山上的香靈，那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很多關於青山的事情，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對於這個突然闖入的少年，羌魑魅隻感覺到心裡有一個名叫孤獨的字眼，在他的心裡沉睡了千年，讓他隻感覺到麻木，甚至被他選擇性忽視。

　　這個少年像是一把新的生命之火，忽得點燃了他長久、安寂且孤獨的歲月。或許，他可以從這個像橋梁一樣的少年身上，找到自己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也或許，找不到。

　　錯了，也可能對了。

　　.

　　“關於青山……”羌魑魅不愧是山裡的靈，他的聲音澈明，帶有一種夜間流水的清爽，也含有黑夜深邃的神秘，引人入勝。

　　.

　　關於青山，有些稀奇古怪的傳說。

　　比如說。

　　在這山，還在塵國國界內。

　　這山景色秀麗，各種各樣的美景可謂是人間仙境。

　　過去，如果不是初一十五，闖入青山，那個人便會在裡面繞一圈走出來，卻發現自己到了家門口。時間卻已經過去了大概三天，這個人卻感覺只是一眨眼。

　　在這山成為武國的一部分之後，人們發現，這座山開始變色。

　　原來的綠色變成了一片紅色，那白玉般的台階依舊是在，兩旁的楓樹林，密密麻麻，紅得和血一般。

　　後來就開始傳聞，這山會吃人。

　　因為在不是初一十五的時候上山，人們發現每往上走一步，周圍的氣壓會下沉一分，就像是千斤頂。

　　有甚者直接爆體身亡。

　　可怕的是，這些人的血留下的血，一碰上這白玉石，就消失不見，這時候一陣風吹過來，兩邊密密麻麻的楓葉林，發出嘲笑般的聲音，森然恐怖。

　　或許，這對於尋常人來說，這可是一個可怕的禁地。

　　但，對於武國人來說，卻非如此。

　　好勝之心幾乎深入了他們的骨髓，當有探險者發現，每多上一塊台階，體內的氣體會被多凝結一分。

　　相當於是，進一步壓縮，也就是說，人們可以在身體裡壓縮更強大的力量。

　　因而武國每一個孩子的去學典禮就在這裡舉行。人們根據孩子踏上階層多少近而劃分他武脈的強弱。

　　在孩子手腕上戴上一種源石，一種可以與青山發生共鳴的神器石頭，這種石頭來自海底，傳說是某一個神仙隕落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