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怎麽樣,有壓力沒有?”李祖光看向薑然,笑著說道。“我如果是你,現在估計都受寵若驚了,一位大宗師親自教戲,受益無窮。”
“拚著全力,才能夠記下所有的動作,趙老進入了戲裡,我可不敢。”薑然輕輕的感歎,“一沉浸進去,就和普通的觀眾一樣了,能夠觀察到趙老的美,卻難以觀察到那種神韻了。”
“說實在的,說沒有壓力,那是開玩笑一樣。”薑然舒了口氣,“這一次,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麽趙老說,趙派只是她自己一個人。”
老者微微點頭,這一點,他更是深有體會,趙老的實力和人生經歷,乃至於最後成就大宗師,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走過來的,本事自然是大了去了,對於後輩來說,更是一個難以逾越的巔峰。
就算是能夠達到老先生一成的水準,也不至於餓死。
“這些大宗師,都是有著自己的門道,學不能死學呀。”薑然苦笑道,“因為學了,也做不到那種程度,只能是借鑒,參悟,再臨摹,最後結合自己的嗓子和身段條件,慢慢的靠攏和轉化,若是真的一開始就是學這個,那局限性也太大了,需要完全的融會貫通,才能邁入大師之列。”
李祖光笑著看了看薑然,“小夥子挺懂的嘛,只是趙派是少有的女子開宗立派的旦角流派,對於乾旦來說,難度極大,男旦最近能夠起來的,幾乎是沒有了,都是一群老藝術家支撐著,但是年齡大了,嗓子就差了一些,身段更是沒有辦法說,因為很多人都是經歷過那麽個十年,腿也壞了,腰也壞了。”
“所以,還是要落到你們這一代的身上了,男子的美,年輕人,扮上之後,更是神妃仙子一般。”老者輕輕的咂舌,說道,“當年的梅祖便是如此,扮相比女子還要漂亮。”
薑然微微搖頭,笑了笑,“美麽,或許吧,這個也不是吃年輕飯,程祖四十余歲,二百多斤,一米八多的身高,彩唱還讓人流連忘返,前期靠嗓子,身段,扮相,後期只看神韻,走吧,繼續去喊嗓。”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薑然對於戲曲,有著自己的理解,也能夠知道其中的一二玄妙,老者更是親身經歷過多個時代,從戲曲的輝煌巔峰,到落幕,這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倒是成了兩人的談資。
薑然的所學,雖然是平行世界的,但是結合這個世界的唱段來唱也並不突兀。
無非就是再學一點而已。
觸類旁通,不外如是。
再次的來到公園,這一次,就連顧秋也在這裡等著了。
“老弟今天來的晚了啊。”顧秋笑著說道。
薑然倒是有些意外之色,“我上午去跟一位老先生學戲,剛剛才回來。”
隨後看向顧秋,“老哥這麽忙,怎麽有空過來。”
“我這也是出來散散心,壓力大啊,這一次的動作太大了,若是砸在我手上,恐怕我就下去了,盯著我這個職位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兩個人。”顧秋大笑道,絲毫沒覺得說出來這些有什麽抹不開面子的。
豁達倒是有了,薑然也不在意,“如此大的製作,我想,至少也不會太差,宣傳有了,各項的準備也都是頂級的綜藝,哪怕是收視率再低,也會有一批死忠的。”
顧秋點了點頭,“那麽多的人才,我想也是如此。”
緊接著,顧秋笑道,“那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你們在這裡的麽?”
“不知道。”
薑然坦誠的搖了搖頭,
他確實是不知道顧秋老哥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鬥音給我推送的,哈哈,你傳在鬥音和幣站上的視頻,雙雙上了熱門推薦,你不會不知道吧。”顧秋笑道。
薑然,“???”
“我看到之後,給後台說了一聲,節目組也是推波助瀾了一下,將小兄弟的視頻掛在了廣告的下面,歸根結底還是小兄弟的表演好。”顧秋笑眯眯的說道,薑然在他的眼裡讀出了奸商兩個字。
“這是為何?”薑然笑著說道。
掛在廣告下面,這可算得上是神一般的操作了,央視買的廣告幾乎是全方位無死角的推送,這樣一來,能夠蹭的人氣就太多了。
“推崇傳統文化啊。”顧秋收斂了笑容,說道,“不遺余力的推崇啊,只要是能夠有一點人氣,就佔用一點的人氣,況且,這也算是小兄弟未在宣傳片出現真面目的一種補償。”
薑然隱隱約約能夠猜到一些,但是不去深想,廣告位而已,推廣的范圍也都是各種用戶都有,真的能夠喜歡點進來看傳統文化的,還是少數。
更何況薑然上傳的,都不是那些正兒八經的視頻,都是喊嗓子時候隨手錄的。
唯一一段珍貴的視頻,薑然不舍得上傳,是趙老的一段親身示范教戲,薑然在一旁跟著做身段的視頻,是李老錄的,還有一些圖片,如果不是李老錄下來給薑然發過來了,薑然都沒有注意到,因為薑然舍不得移開目光。
至於給自己的推廣,薑然倒是沒有太過在意,既然是參加節目嘛,節目組怎麽安排,怎麽炒,自然有著他們的方法,提前給選手積累點人氣,這也是說得過去。
自己本身唱的也沒差,也配得上這個推廣。
想到這裡,薑然便好受多了,這也不是佔節目組的便宜不是。
“李老也在啊。”
“是啊,我就一直給小然當背景板的。”老者笑道,“這不是拉胡琴麽,我這多少年沒有活動活動,手都快上鏽了。”
“哪有哪有,您是大師,多次出國演出,給大宗師拉琴,享譽海內外,您這太謙虛了。”
“不行了,老了。”李祖光笑了笑,“好漢不提當年,現在就只是個普通的胡琴演奏者,這把琴陪了我大半輩子,拿出來見見天日。”
顧秋自然也是陪著笑了笑,老人家謙虛是一回事,但是別人怎麽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宗師就那麽幾個,能夠跟這些大宗師合作的,哪一個是等閑了。
身旁的眾人也都是翹首以待,等著聽戲,年齡都在三十歲上下,薑然覺得自己快成這群姐姐阿姨們的偶像了。
眾人聽到這麽稱讚李祖光,這時候,眾人才將目光從薑然的身上轉移到了老者那裡。
一個普通的老者,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是卻是讓得這位看起來就是大人物的中年人盛讚。
但是,很明顯,哪怕是薑然都對這位禮數周全,顯然,這位絕對不是什麽泛泛之輩,拿起胡琴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先前只顧著聽唱,卻沒有想到,拉胡琴的更厲害一些?
“唱吧小兄弟,正好我也可以聽聽戲,放松一下了。”顧秋笑著坐在了一旁,隨後拿出了手機,“這次,我給你錄。”
薑然只能是苦笑,唱著玩玩,錄倒是沒有什麽太過必要。
欄杆上,倒是圍滿了人,或是坐著,或是倚靠著,但是毫無例外,每個人臉上都是極為期待的看著薑然。
這裡面,有喜歡戲的,有喜歡熱鬧的,也有新來的,湊巧看到,便留了下來的。
薑然倒是無所謂,胡琴一響,便是唱了起來。
直接唱《碧波仙子》,老者記住了譜子,薑然記住了調,之後,兩人便是合作了起來,唱起來,倒是有種珠聯璧合的韻味,兩人的實力,皆是少有,唱起來之後,自然的有種美感。
“這是一段《碧波仙子》?”人群中,一個老者輕咦了一聲說道, 似乎在驚訝,薑然連這出戲都會。
身旁的青年,看了老者一眼,笑道,“您看過這出戲?”“那自然是看過,當年的趙老還唱戲的時候,在京州唱戲,那才叫一個萬人空巷,並且趙老嗓子亮,無論台上離台下多遠的距離,都能給你送到耳朵裡。”
“《碧波仙子》算是趙老的代表作了吧,真是懷念啊,最後一位大宗師了,倒是西方那些國家的大音樂家,大宗師層出不窮,文藝複興了一般,這些年,華國倒是落後了許多,很少有人再能夠破入到大宗師境界了,幾十年沒有人突破了啊,倒是有幾位只差那麽一步。”
“常聽您說起大宗師,只是我年歲小,一場現場也沒有趕上,不知道大宗師是舞台上一種怎樣的存在。”青年人笑著說道。
“怎麽形容呢,到了那個境界,就不是用表演二字能夠形容的了,什麽叫做藝術啊,藝術就是為了能夠看得懂它的人服務的,大宗師的能耐,就是讓更多人看得懂。”
“顧秋也在。”青年輕輕訝然,說道。
“那豈不是能夠看到這位小兄弟的現場了,哈哈哈。”老者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段時間,顧秋一直在忙活那些綜藝節目呢吧,有他在,沒有理由不請這位小兄弟過去,當時的文件還是我親自過目的,傳統文化這一塊,要抓起來,那些個老藝人都是國寶,要保護好。”
“聽一段就走吧,免得被認出來,等著之後去現場錄製的時候再看看。”老者笑著說道,“突然出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