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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朵白蓮花》35
  無鄉長老瘋歸瘋,但是卻有真實才學,長鄉鎮這裡的人都非常的敬仰他。

  哪怕無鄉長老一副窮困潦倒落魄,衣衫襤褸往那裡坐在那裡一坐,什麽都不乾,在座的各位的人都鉚足了勁兒要在無鄉長老面前露臉,唯獨陸溪瓷嫌麻煩又沒個興致,心頭還壓著沉甸甸的事,壓根兒就沒去聽無鄉長老講什麽。

  她除了一開始覺得有些新奇,耐下心去聽了兩句,講多了也就那麽回事,算不得什麽。她在以前都看過了喪屍種種,雖然當真的身臨在這個世界,但是畢竟沒有經歷過,不是嗎?

  陸溪瓷轉過頭逡巡裴易錚,卻見他一雙含著笑的眼眸裡,聽的無比認真。陸溪瓷看見他這一番表現,眼角都微微抽了抽。

  陸溪瓷默默盯著他,他似有所覺,眨了眨眼,轉頭衝她一笑。

  此時,台上的無鄉長老正在講魔的十八種做法,講得讓人口齒生津,色香味俱全。

  陸溪瓷平生最不愛熱鬧,尤其是與她無關的熱鬧,其實蠻無聊的,她有些坐立不安。

  無鄉長老聲音渾濁而低沉,一雙眼似深海般寂無波瀾,忽將目光轉過來,透過人堆,似獵人一敏銳一般地捕捉到了陸溪瓷,陸溪瓷恍恍惚惚似在夢中一般,連無鄉長老的聲音都聽不太真切,乍然的被盯住了,她感覺到一個激靈,自己似渾身都被浸在冰水裡,那一種熟悉的被毒蛇纏繞住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一股寒氣慢慢的從腳底上升騰上來。

  陸溪瓷飄飄忽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又同無鄉長老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她驀然地低下頭去,須臾又抬起頭來,一切如此平靜,似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陸溪瓷神不思蜀的,猶豫了一番,轉頭問任遠航,“你知道無鄉長老他………最擅長的是什麽嗎。”

  本來任遠航無心去料理她的問題,聽她這麽講了,又正好戳中了他的最是了解的一點,於是他得了空便擺手道。“摸骨!你可不知道,無鄉長老他的摸骨那可比那些修仙界裡頭靈珠測靈根更加的靈敏準!你說稀奇不稀奇。”

  陸溪瓷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湧了上來,蹙了眉,心頭不安,半響沒說話。

  任遠航見她這般,又轉過頭專心地聽著,甚至心裡頭隱隱的暗悔,早知道如此,去前頭的位置聽得更確切一些。

  中途的時候,阿紫悄悄的進來,立在臨近的人一旁,低語一番,然後精確地朝著陸溪瓷的位置來了。

  阿紫立著,笑了笑,“有請裴公子。”

  裴易錚目光轉向陸溪瓷,陸溪瓷眨了眨眼,猜不透此時他這般的心裡是何種想法。

  裴易錚見她的反應,心裡便有了底,走的時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有非常複雜的感情。陸溪瓷被看得心裡虛,也有些莫名。

  陸溪瓷看著他站起來跟阿紫姑娘走了,臨到跟前的一腳,她心裡頭又有些不忍,可經過這些日子相處,裴易錚的有時不同尋常的行為讓她隱隱的感覺到不安,陸溪瓷相信,如果他是清白的,相信任家自然會還他一個公道。

  陸溪瓷以前看書的時候最討厭所謂的什麽聖母心什麽之類的,可是真的當人在你的面前,用那般眼神看著你,你又會忍不住的心軟,仿佛好像他這一去再也不回來似的。

  陸溪瓷心頭一跳,“不會再回來。”,她被這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什麽情況下才不會回來,那是魔。她在納悶自己心頭為何有這樣的想法。

  忽爾,裴易錚又倒了回來,

淡淡開口,嗓音有若幽泉擊石,低沉而有磁性。“告訴我,你指間有火的那個夜間,那個人問了你什麽?”  陸溪瓷一愣,舌尖一卷,不由自主的將字吐了出去。“登,登仙路。”

  裴易錚笑了笑,頭也不回的跟著阿紫走了。

  陸溪瓷怔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像是自己養大的仔仔跟著別人跑了似的,也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陸溪瓷覺著她今日有些傷感。然而,裴易錚走了不到半刻鍾,陸溪瓷就被請到了台上去了。

  陸溪瓷覺得每一個步子邁的都很虛,回過頭來看著那些陌生的,打量著自己的目光,蹙了眉,終於在最前頭的時候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眸子,心頭稍安。

  底下的人看得陸溪瓷這般大張旗鼓的被人請了上去,都在用心語交流著。

  ——真的要拿岀定乾坤。

  ——如果陸姑娘不是壞人,自然測不出什麽。

  ——況且任遠意不是在她不遠處就看著嗎?

  ——可是我看眾長老的眼神很可怕,像吃人似的,直直地盯著陸姑娘。

  陸溪瓷目光定定地看著放在上手的一個珠子,那珠子火紅的如同裡頭盛滿了烈焰,好像稍稍的一碰,裡頭的烈焰會從珠子裡流出來一般,她瞧著隻覺得非常的眼熟,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長老眼睛眯了眯眼,也沒講什麽程序,拾起她的手便要往那珠子上面壓。

  碰到珠子的那一瞬間,陸溪瓷剛剛醞釀起的一身正氣瞬間灰飛煙滅,一下子給燙的忍不住縮回了手,覺得整個手掌要被燒焦了一樣,她甚至可以聞到自己手掌被烤熟的味道,有些欲哭無淚。

  長老目光不複良善,有些陰沉的打量著陸溪瓷,又看著那雙完好無損的手。

  眾人伸長了脖子看著。

  任遠意目光落在了陸溪瓷骨相很好的手上,低垂了眸子。

  陸溪瓷抬起了自己的手,兩隻手交疊著,眼角顫了顫。

  長老擰緊了眉頭,故伎重施,掀起了她的手,往珠子裡按去。

  然而,這次陸溪瓷不覺得燙了,因為………

  長老將陸溪瓷的手拿出來的時候,珠子已經不見了。

  陸溪瓷抬起了自己的手,覆在自己脖頸上時,才發現手指尖已失去了溫度,在戰栗。

  大堂,幽靜極了。

  頓時之間,底下的人像炸開了鍋似的。

  ——什麽??!!!

  ——什麽,定乾坤珠沒了?

  ——是被陸姑娘吞了嗎?

  ——怎麽沒的?

  ——當真的聞所未聞

  ——眾目睽睽之下,那顆珠子被她藏起來了嗎

  ——不可能,有什麽伎倆能瞞過在座的諸位長老

  ——難道……是她偷的

  ——要搜身嗎

  陸溪瓷:“………”看著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她也很迷茫,又看著眾人懷疑的目光,滿腦子都在想著珠子不見了她會怎樣,想到這茬兒臉色一變,立刻要舉起雙手,半響,她吞了吞口水,友善的道。“要不,你們搜身?”

  長老應了下來,目光詭異的看著她,然後她被拉下去搜身了。

  然而什麽都沒有搜到。

  竟然是這麽一個奇怪的人,無虛門派祖傳的法寶真的被她吞了,這究竟是何方聖神。

  “會不會有外人做了手腳?”

  “那就在場的都有嫌疑。”

  “封鎖住這裡,不能讓任何人出去。”

  於是經過長老們的一番商量,所有的人不得不的留了下來。

  “就是……懷疑最大的嫌疑人是陸姑娘。”任遠意笑而不語。

  “畢竟裴公子已經被拖下去嚴加看管了,那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那便,交出來罷。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陸溪瓷:“………”要她交出什麽,這不是平白無故的汙蔑人嗎,硬拉著她來測的是他們,這珠子丟了又怪她。她蹙了眉,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任遠意,任遠意迎著她的目光,嘴角一扯,眉目裡那幸災樂禍便又浮了上來。

  陸溪瓷心中大罵,早知道任遠意便是這般不是東西,原來早在這裡等著呢,也不知道他們怎麽瞎了的狗眼,會覺的任遠意這人會護著自己。

  陸溪瓷站在人群的中央,世界安靜極了,能聽見裡面傳來的交談聲,聽著眾人,左一言右一語的誹謗她。

  “她是不是藏了什麽法寶。”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個尋常人,快點說,你苦心孤旨還在長鄉鎮三年,騙取我們信任,為了隱瞞什麽,到底有什麽目的。”

  陸溪瓷蹙了眉,卻靜靜地回視著那人,她哪有什麽目的,她只是一個無意中穿越而來的人士而已,她能幹什麽?她要定乾坤珠那玩意幹嘛。

  她又不能修煉那珠子……

  長老環視了一圈,見到眾人義憤填膺的表情,也覺得眾人這般鬧得太不像話,於是把陸溪瓷單獨的帶到了一個房間審訊。

  陸溪瓷很快的被帶到了單間的狹窄的房間,不一會兒門外傳出的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溪瓷一路上心裡戰粟,盯著剛剛趕過來的身影,為首的那人眼角的紋線很深,一張臉皺巴巴的,看不出年齡來,頭髮花白如同半百入土,神情卻是很平和,步子也也是慢吞吞的。

  陸溪瓷有些恍惚,腦海中依稀是眾人的一張一合的唇瓣,真怕最後對她說,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偷的。

  屋子裡的光非常的明亮,純白色的牆壁反射著白光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陸溪瓷坐在椅子上小心的看著面前陌生的人。

  “你覺得身上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嗎?”任堂主靜靜看著陸溪瓷,她眼中兩團跳動的火焰,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衣料因為不安的顫抖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任堂主兩隻手攥著的手分開又合攏,陸溪瓷逡眼,隱約的看著他的手心似乎在拿些什麽。

  她緊了緊拳頭,目光側著身邊的牆。

  “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陸溪瓷呐呐的道。

  “什麽都沒有?”任堂主猶不死心的再問了一句。

  “是非常的尋常,是真的尋常。”陸溪瓷幽幽的說道,生怕被帶回去研究,她是無辜的,可沒有人聽她解釋,舊時偶爾她從任遠意口中聽到之言片語那些可怖的事情,她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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