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恐懼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降臨那段窒息時刻。
對面的女聲停頓了幾秒後,緩緩說到:“您稍等一會兒,五分鍾後我會給你回電。”
結合馮洪濤現在身上的輿論壓力,接電話這個人應該會聯想到這通電話是能讓馬洪濤從漩渦中心脫離的希望。
至於提到的萬隆紡織廠的帳本,馮洪濤應該和之前所有的受害者一樣,把二十七年前的往事深深藏在了記憶深處,不會給任何人提及。
不出意外,接下來的五分鍾裡,馮洪濤應該就會收到我想要傳達給他的消息。
還有幾天就會過年了,這兒本身氣溫就挺低,加上村子裡沒什麽生氣,使的今天的夜格外的冷,三百米外的案發現場外,來增援的兩個小隊已經和林隊他們匯合,現在已經在警戒線外起了兩處營火,外圍一排都是舉著防爆盾牌的排爆兵。
在國旗下打完這同電話,我開始回想昨天到今天發生的事情,紡織廠的炸彈和熒光圖案是什麽時候安排的,熊成文上一次回村子裡?那兩具屍體是怎麽完成轉移的?
極大的可能性是在我昏迷的這幾個小時裡,大約有三個小時的黑夜期,這個時間段進行活動能極大的降低被村民發現的可能性,熊從武也會需要照顧昏迷的我不會去紡織廠那邊。
已經可以確信,造成這場連環爆炸案的絕不止熊成文一人而已,幫他實施炸彈安放,屍體轉移的是一個專業團隊,並且他們很有可能還潛伏在這村子周圍的某個黑暗處。
我看了一樣手機最後那個透明的APP,雖然凸眼官方極其神秘,但是也不太可能達到未卜先知的程度,連環爆炸案這個成就,也不知道是意味著案件已經結束,馮洪濤已經安全了;還是說馮洪濤將會是本案的最後一個受害者。
如果是後者,那這場遊戲,我就敗的太過徹底了,正當我思考時,剛才那個電話居然不到兩分鍾就回撥了過來!
等了十秒之後,我才接通了電話。
“五百萬!你能把那件事情跟我完全脫離,我給你五百萬的報酬!”
電話對面不是剛才的女人,而是馮企業家馮總,看來剛才接電話的那個人跟他住在同一個地方,難怪回電話這麽快。
“那件事情,你指的是哪一件呢,馮總?”
“那本帳本現在應該在你手上吧,我很後悔當初沒把一切東西都燒掉,他們把當年看到那件事的人全部都殺掉了,下一個,應該就輪到我了。”馮洪濤的聲音顫抖而又沙啞,仿佛失了魂,但是我從他的語言中,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馮總,我既然會給你打這通電話,肯定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但是報酬嘛……”
還沒等我說完,馮洪濤立馬說到:“五百萬不夠的話我給你兩千萬,不!五千萬!只要能救我,條件你盡管開!”
他似乎有些歇斯底裡,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他的高度不難知道,或者他們當年七個人一直有著某種聯系,讓他有種死亡倒計時的感覺。
“馮總,你大可不必這麽害怕,難不成你對自己的安保系統這麽沒信心麽?報酬的話我不需要錢,一切結束後我會告訴你我的三個小要求。”
從正常企業家的視角裡,他們對自己花大價錢搞下來的安保系統肯定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身處於輿論中心的他,會給熊成文背後的專業團隊很多的機會,比如說新聞發布會,之前的兩枚炸彈已經說明了,
他們是不在乎後果的人,只要達成目的即可。 “好的好的,我應該怎麽做?我現在每天睡不到兩個小時就會被驚醒,這種日子,我真的不想過了!”聽到我的回答,馮洪濤似乎放松了許多。
“首先第一件事,現在立馬開始動身回到村子,越快越好,知道你行動的人不能超過兩個,明天早上八點之前,你務必要趕到;第二件事,帶上幾台最好的手機設備,我需要用來直播。”
“這……”馮洪濤對於我說的話感到了遲疑。
“你如果不相信我,有很大幾率你沒機會看到除夕的煙花了。”說罷我就掛斷了電話。
現在,距離給到媒體的時間,還剩下四十個小時!
通過凸眼上信息的擴散,過幾個小時以後,這個村子可能會迎來前所未有的熱鬧!
晚上的爆炸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今天, 我就回敬一個馬後炮!
紡織廠作為第三次作案的現場,經歷過了爆炸,算是已經被放棄的地方,但是通過凸眼上我偽造的熊成文自爆式言論,硬生生將博弈的戰場拉回了這個村子,明目張膽的告訴對方,我要請君入甕,而且誘餌不止一個馮洪濤……
推開木門,熊從武坐在木凳上,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臉色慘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走到熊從武對面坐下以後,我饒有興致得說到:“熊老師,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他愣了愣神,抬頭看向我:“沈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今晚你不能休息,一會兒天亮以後八點左右,我需要你幫我個忙,酬勞就是整個村子的新生,包括學校的翻新以及對你和學生們的資助。”
原本雙眼無神的他眨了眨眼,似乎是不敢相信我剛才說的話,將信將疑的問到:“沈先生說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你看我能做到讓這麽多警察到這邊來,我說的話沒有份量麽?”雖然這是沾光陳局,但是現在為了做好這個局,一定得想辦法搞定熊從武。
“要是我能給這個村子帶來些實質性的改變,也算是為祖上積德了。”說完話他對著我點了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不自覺的微笑了一下,早上在車上睡覺的好處已經體現出來了,現在的我,精力充沛!
只要我的計劃順利進行,這件案子用不了五十六個小時就能解決掉,但是我要搞定的並不是熊成文這枚小卒,他背後的人,才是我迫切想要結案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