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水清濛流轉。
亦夢似幻。
眨眼間,便來到了狐狸臉的咽喉前。
“好快的劍……”
狐狸臉心中陡然一驚。
他甚至能感覺到劍鋒上傳來的森森寒氣。
然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一點寒芒如星,突然在夜空折現!
堪堪截住了那道清濛劍光。
“叮叮叮……”
劍鋒不斷交擊互撞,清脆的響聲好似珠落玉盤。
李長生沒有想到。
這個狐狸臉竟然也是個劍術高手。
但見得他手腕輕抖,劍光如龍矯躍,劍術絲毫不弱於自己。
兩人交手了十幾招之後。
狐狸臉身形忽的向後閃退而去。
輕幻如煙縹緲。
很快就在兩人間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
看到狐狸臉閃退的身法。
道士眼眸微亮。
這家夥果然不是尋常江湖人。
那身法似虛而幻。
絕非江湖上那些遊俠所學的輕功。
通過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
他對這個世界的武學體系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像武功這種東西,確實真切存在,其中不但有拳掌腿爪,也包含了各種刀槍劍棍的使用技巧,輕功身法也是如此。
可絕對沒有那種牛哄哄的視覺特效。
比如說打出一掌,就會出現個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
再比如說一劍劈出去,就會出現一道劍氣,隔著幾十米就把人給弄死。
因為那玩意叫法術。
而不叫做武功。
…………
“殺了人就想走,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李長生手持辟邪劍,左手捏著劍訣,攔在了柳條巷的路口。
這時,裴世宗也趕了過來。
鐵槍交錯一橫。
封鎖住了狐狸臉的退路。
腹背受敵。
可狐狸臉沒有絲毫慌亂,手中長劍橫在身前,看著李長生道:“我勸你們還是別多管閑事,到時不小心把命搭進去,就劃不來了。”
“那真不好意思,貧道生來就愛管閑事,尤其是那種別人不讓管的閑事,貧道偏要管到底。”李長生持劍緩步逼近:“你為什麽要殺她?”
“與你無關!”
狐狸臉冷喝一聲。
“敕!”
突然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身閃過一抹藍光,霎時間平地起狂風,直接將兩旁屋舍的瓦礫卷起,如暴雨般向李長生刮打而去。
“艸!”
看到狐狸臉施展出的這一手。
李長生慌忙後退,辟邪劍恍若銀蟒騰空,鱗光閃躍間護住周身上下要害。
這要是被砸到了。
就算不死也得躺上個十天半月。
與此同時。
狐狸臉轉身便向後跑去。
裴世宗見他向自己跑來,雙槍一晃,快如奔雷般刺出。
目標就是狐狸臉的小腹和胸膛。
“滾開!”
可面對裴世宗的雙槍,狐狸臉不閃不躲,反而欺身揉進,劍光如靈蛇分化,瞬間便蕩開雙鐵槍,旋即兩抹劍光閃現,在裴世宗的左右脈門處劃過。
鐺啷!
裴世宗吃痛之下,雙槍握持不住,掉落在地。
而狐狸臉則在裴世宗胸口借勢騰空而起,落到了旁邊的房頂上,幾個縱落之後,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長街上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破碎的瓦礫。
李長生跑到裴世宗身旁,緊張的問道:
“裴兄,怎麽樣?”
“我……好像沒事……”
裴世宗也著實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狐狸臉長劍蕩開他的雙槍,然後就劃傷了他雙手的脈門,若是筋脈因此受到了損傷,那他日後毫無疑問就是個廢人。
別說再提起雙槍了,能不能拿筷子都不一定。
可他試著握了握拳頭,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麽損傷。
“真的沒事。”
裴世宗松了一口氣。
隨後將地上的雙槍撿起來,看著狐狸臉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的道:“好高明的劍法,隻傷了我的皮肉,卻對經絡毫發無損,裴某是自愧不如。”
“沒事就好。”
李長生也松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說白了與裴世宗關系不大,他完全就是古道熱腸前來助陣的,要是真被廢了雙手,他這輩子估計都要背負這個包袱。
不過話說回來。
那個狐狸臉確實非同小可。
不但劍術高明,而且還精通道門法術,就剛剛那手禦風之術,就不是自己能比的了得。
可他到底為什麽要殺佘眉呢?
這時。
柳條巷兩側的房中也都亮起了燈。
剛才外面打鬥的聲音可不小,那些百姓被驚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李長生和裴世宗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柳條巷,奔著禦香樓所在的長街趕去。
…………
然而。
等他們來到長街盡頭之後,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
佘眉的屍體……
不見了!
“怎麽會這樣?”
裴世宗失聲驚呼。
李長生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難道是被巡夜的人發現了?
可就在兩人準備回府衙究個究竟的時候, 一陣若隱若現的細瑣聲響,突然自前方牌樓後面的黑暗中傳來。
“什麽人?”
裴世宗立刻將鐵槍橫起,滿心警惕的問道。
“救……救我……”
一陣低吟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道士先是一怔,然後扭頭看向裴世宗。
裴世宗身體也明顯一僵。
兩人都已經聽出來了。
這聲音的主人,赫然就是那個佘眉!
“真他娘的活見鬼了!”
裴世宗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他明明看見佘眉被那個狐狸臉,用銀針貫穿了眉心頭骨,怎麽可能還活著?
這完全不符合道理。
難道……
“我過去看看。”
李長生似乎也想到了什麽,從懷裡拿出一道符籙,暗扣在掌心中。
緊接著。
便向牌樓那裡走去。
裴世宗不敢大意,立刻把李長生給他的兩道符取了出來,貼在槍身之上,準備隨時給自己放血。
“好重的血氣……”
尚未接近牌樓。
李長生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氣。
這時。
李長生發現自己手中的破煞符,也驀然間自動燃燒成灰燼。
而後。
一道身影搖晃著站了起來,腳步踉蹌不停,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佘眉?”
李長生眉頭微皺。
不過,等他看清楚此人的面龐時,心中卻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