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常說是說讓江小白品嘗,尋找蛋糕口味中的不足之處,可無論是江小白還是松常都清楚,這只是說說而已。
身為這款蛋糕的製作者,松常肯定比江小白更清楚這款蛋糕的不足之處,況且江小白也不是什麽頂級美食家,是嘗不出蛋糕味道中的不足的,松常之所以拿出蛋糕給江小白,就是純粹的讓江小白飽飽口福。
江小白吃完蛋糕後,豎了一個大拇指,兩人默契的沒再提蛋糕的問題,轉而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
與松常大叔閑聊了一會兒日常後,江小白買了一款紅色的水果蛋糕,最後結帳之時,一摸口袋,卻發現空空如也,這不由得讓江小白很是尷尬,提著裝著蛋糕的袋子不知所措。
松常見此情景,笑了笑,拿出一個記帳本寫上了江小白的名字,然後朝著江小白揮了揮,江小白感激的點點頭後,舒了口氣,提著蛋糕走出了松常蛋糕店。
“我……該去哪裡?”
在羅天街上走了幾步後,江小白猛的愣住了,隨後悚然一驚,意識到這並不是現實世界,而是鬼怪創造出來的噩夢。
“好險,差點迷失在這噩夢中了。”
江小白心有余悸的回頭望了眼身後不遠處的松常蛋糕店,掂了掂手中裝著蛋糕的袋子,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將袋子丟進垃圾桶。
“既然松常蛋糕店確實存在,松常本人也出現了,那豈不是意味著……”
一念至此,江小白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帶著一絲期待望向羅天街盡頭的某個方向。
“莫璃……你會在那裡嗎?”
即便江小白很清楚,這裡並不是現實世界,而是噩夢,迷失在這裡,很有可能永遠都回不到現實世界,可江小白心中還是湧現出一股強烈的衝動。
“不行,必須得見一見莫璃,哪怕一眼……”
如同丟了魂一般,江小白提著袋子心中充滿忐忑的行走在這條無比熟悉,卻又非常陌生的街道。
隨著那棟看起來很普通的兩層居民樓出現在江小白眼中,江小白的心情也愈發緊張起來,甚至什出了一股害怕和恐懼的情緒,害怕和恐懼這裡並沒有莫璃。
“進去?還是不進去?或許我不應該進去,那就躲在外面,悄悄看一眼吧……可惡,真不甘心……明明已經到了自己樓下……”
江小白滿臉糾結的抓著街道兩側的路燈杆,強烈的感情在瘋狂的咆哮,呐喊:進去!就現在!一定要見到莫璃!
可理智同樣在瘋狂的阻止著江小白:不行!絕對不能進去!別忘了這是哪裡!這可是噩夢!一但迷失在噩夢中,你這一世就相當於白活了!
“可惡!我該怎麽辦……誰來告訴我……莫璃……”
江小白痛苦的抓著頭髮,蹲在地面,感覺腦海被攪成了一團漿糊,惡心,難受,恨不得將腦袋狠狠撞在路燈杆上。
“咦?小白,你怎麽蹲在路燈下,身體不舒服嗎?”
一道讓江小白魂牽夢繞的柔和女聲從他身後傳了出來,讓江小白如同觸電般渾身一顫,手中的袋子“啪嗒”一聲落在了地面。
“莫……莫璃……”
江小白緩緩站了起來,嘶啞的輕聲呼喚著莫璃的名字,轉過身來之時,已是滿面淚痕,哽咽到說不出話。
“你到底怎麽了?別嚇我好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是誰?我去殺了他!”
望著莫璃白皙美麗的臉龐上擔憂的表情,
江小白緩緩搖了搖頭,然後在莫璃反應過來之前,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莫璃,將頭埋在了她帶著淡淡芬芳的銀色長發中。 “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只是……能再次見到你……很開心……”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莫璃雖然對江小白此時的行為很是不解,可還是伸出雙臂溫柔的摟住了江小白。
“開心不是好事嗎?走吧,我們回家。”
“對……回家……回家……”
江小白松開懷中的柔軟嬌軀後,胡亂的擦了擦臉龐,重新提起掉落在地面的購物袋。
“咦?這是什麽?蛋糕?”
莫璃歪著頭好奇的望著江小白手中的購物袋。
“居然是松常蛋糕店的蛋糕?送給我的嗎?太好了!謝謝你,小白!”
莫璃驚訝而又開心的接過了江小白手中的購物袋,踮起腳尖輕輕在江小白臉頰上羞澀的吻了吻。
江小白身體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輕輕歎了口氣後,反手摟著滿臉幸福的莫璃,踏著紛紛揚揚,漫天飛舞的紅色落葉,推開了那扇在江小白重生之後,極度渴望推開的普通木門。
時間,一天天流逝,一晃兩年過去了,天衍市依舊和平如初,仿佛那些四處作惡的鬼怪完全消失了一般,江小白和莫璃的獵殺者身份也在這種安靜祥和的天衍市中,變得有名無實起來。
兩人如同生活在天衍市的芸芸眾生一般,過著普通人的生活,逛街,看電影,四處遊玩,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在極速升溫,很快,便確定好了結婚的日子。
在眾多參與婚禮的獵殺者們的美好祝福下,江小白和莫璃,終於踏上了婚姻的殿堂,利用存款在市中心買了一套房子,房子雖然並不大,卻在兩人心中如同天堂,因為它有一個溫暖的名字:家。
一年後,莫璃在市中心醫院,生下了兩人愛的結晶:一個女孩。
成為爸爸的江小白興奮的連續好幾天都沒睡覺,每天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趴在窗戶上,眼巴巴望著新生鞏固艙中的女兒,這讓莫璃嘲笑了許久,說江小白更適合當一位母親。
一晃又是許多年,望著眼前亭亭玉立,幸福的牽著新郎的手跨入婚姻殿堂的女兒,江小白沉重的歎了口氣,轉頭望了眼身旁已初現老態的莫璃,眼中閃過一道複雜至極的光芒,隨後緩緩伸出了右手,朝著前方輕輕一揮,刹那間,時間定格在了這一秒,世間萬物如同一副三維立體圖片一般,就這麽靜止在了江小白眼前。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一直都在,我也很明白,這裡到底是哪裡。”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出手終止這一切?這裡的一切不是很美好嗎?”
一道黑色的人形剪影,出現在了被靜止的空間中,出現在了江小白眼前。
“因為我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它永遠都不可能替代現實。”
江小白臉上最後一絲留戀消失的無影無蹤,然後身體迅速年輕,很快再次成為了剛進入這個世界之時的模樣。
“我以為你已經完全迷失在這個世界了,到底是什麽時候?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破綻?”
“從一開始。”
江小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空中黑色剪影前,目不轉睛的盯著它。
“莫璃並不喜歡吃蛋糕,準確來說,是很討厭蛋糕,並且她也不是那種溫柔的女孩子,雖然有時候她也會有孩子氣,天然呆的時候,不過大部分時候都冷的如同一塊冰。”
“可是……”
“可是為什麽我記憶中的莫璃,和現實中的莫璃性格差異會這麽大?很簡單,這個莫璃,只是我幻想出來的完美莫璃,和我的性格百分之百契合,可現實世界,又哪有性格百分之百契合的人?”
“我知道,這只是你虛構出來的噩夢世界,可我卻甘願沉浸在這個世界,因為,我說服不了自己,說服不了自己離開莫璃,雖然我知道,終有一天,我會離開她,離開我的家人,而今天,就是這一天了。”
“我很感激你,讓我度過了這麽多年的美好幸福的日子,若不是你的出現,我都差點忘了,這是一個噩夢世界……呵,好一個噩夢世界,白色噩夢……嗎?”
“……”
黑色剪影在空中沉默了許久,並沒有接過黃泉的話。
“有一點我很疑惑,既然你創造了這個世界,那麽也就意味著你能完全掌控這個世界的發展方向吧?你完全有能力將這個美好的世界打造成一個極端恐怖的噩夢,比如鬼怪入侵,比如人類變異,你甚至可以在我最幸福的時候將莫璃和我女兒殺死,可你卻並沒有這麽做,能為我解答這個疑惑嗎?”
“……”
黑色剪影再次沉默了,不知是無法回答黃泉的問題,還是不想說。
“讓我猜一猜,你之所以沒有這麽做,是因為你羨慕,也在渴望我在這個世界的美好生活,你不忍心打破,所以才會將一個噩夢硬生生打造成了美夢,我說的對嗎?”
“這只是你的猜測,你並沒有證據……”
雖然黑色剪影努力維持著鎮定,可江小白還是從它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顫抖。
“證據嗎?若我說,我有呢?”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證據的!”
黑色剪影的聲音中,明顯出現了一絲慌張。
“呵呵,真的選擇讓我來捅穿這最後一層紙窗戶嗎?王,秋,白!”
“不!你怎麽會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不可能!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黑色剪影慌張的說了這句話後,在空中一扭,消失的無影無蹤,緊隨其後的是整個世界開始崩塌,化作了一股帶著血絲的濃鬱黑霧。
“沒想到真的是王秋白?”
江小白十分意外,本來他也不是很確定,只是通過一些蛛絲馬跡模糊的猜測幕後之人很有可能是王秋白,所以隨口這麽一詐,沒想到卻詐出了真相。
“嗯?想逃嗎?”
回過神來的江小白,發現自己重新出現在了觀察室中,四周濃鬱的黑霧正在快速沿著牆壁撤離。
“別走啊!”
江小白一步跨出,伸出右手狠狠插入了黑霧中,然後眼前一黑,一個帶著灰暗色彩的世界,緩緩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