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蕭擇冷笑一聲,斜眼瞥著長街盡頭,“夜半行竊,僻巷殺人,乃是最愚俗下流的行徑。”語氣中極度輕蔑。
果然,失戀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尖酸刻薄愛挖苦人起來了。林雨瞳不禁心裡想。
偷襲的人見已經被發現,便不再躲在陰影中。那家鋪子漆黑如洞口的門中緩緩推出了一輛弩車。
蕭擇見了有些吃驚,弩車是只有官軍才可以裝備的製式武器,每一輛都是要登記造冊入庫的,不可能出現在尋常殺手的手中。
然而,令他更驚訝的是將戰車推出的人,竟然是一身黑色盔甲,裝備精良的士兵。
很快,從各個街道拐角,都跑出了不少擎著火把的兵士,身上的鐵甲互相碰撞叮當作響,把街道兩邊堵得水泄不通。
蕭擇眯著眼判斷了一下,從盔甲上的花紋看,應該是帝都巡防營的人,來了至少有五十個。而巡防營正屬兵部管制。
他很快便明白了,這是三皇子的人人,他統管兵部,從巡防營中調出幾十個編制之外的士兵,還是可以的。
一定是蕭擇殺掉趙老的事情刺激了三皇子,再聯想到之前與淮寧王一案有關的的兵部要員們接連慘死的事情,三皇子一定是將懷疑的矛頭對準了淮寧王現在還活著的女兒,也就是林雨瞳的身上。
他還想起,之前天道塔派出的暗殺執事的刺殺目標好像也是林雨瞳,難道二者之間有什麽關聯?
不過,現在可沒有閑工夫想這個。蕭擇的雙眸漸寒,本來失戀了心情就不好,他現在可是極端的惱怒,冰魄雪魂槍泛起絲絲白霧,殺氣四溢。
“雨瞳,另一邊就交給你了,悠著點啊。”蕭擇與林雨瞳背對著背,他下意識地道。
然後,他就等待林雨瞳迫不及待抽刀衝上去的聲音,還有那些敵人的慘叫聲,但他遲遲沒有聽到。
蕭擇感覺不對,一回頭,只見林雨瞳不光沒拔刀,反而僵在了原地,小臉煞白,雙手不住顫抖。
面對這個情況,蕭擇很快就反應過來,當林雨瞳身上的驕傲和無所畏懼消失後,她被這個兵戎相見的場面嚇倒了。
蕭擇一咬牙,回身看了一眼身後虎視眈眈的巡防營,幫林雨瞳將身後的長刀從鞘中拔出來,塞到她手中,叮囑道:“保護好自己。”
林雨瞳拿刀在手,有些不知所措,像第一次下廚的小媳婦揮舞菜刀那樣將手中的長刀胡亂擺弄著,沒有任何章法可言。
如果說林雨瞳的外貌是一把刀上美麗繁複的花紋,讓人為之驚歎,那麽她的性格就是刀本身,即便花紋再美麗,人們依然也不會忽略這是一把刀。
而現在,這把刀消失了,只剩下花紋。
隨後,他決定先下手為強,手中長槍光芒一閃,一面冰牆平地而起先攔住了他們一邊的敵人,而他則向另一邊衝去。
一時間巡防營士兵一齊向蕭擇擁去,倒沒有什麽戰法,一看就沒什麽戰鬥經驗。
他們隻感覺腳下一陣冰涼,往下一看腳底的石板路已經凝結了一層薄冰,變得光滑無比,腳下直打滑。
就在他們極力穩住身形的時候,蕭擇卻持槍在冰上如魚得水地滑行著已經衝了過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便已經大開殺戒。
本朝建國之初,前幾任皇帝都非常重視擔任帝都守備之職的巡防營,雖然編制只有幾千人,但個個都是從全國各個地方經過嚴格選拔,精心挑選的精銳中的刀鋒,戰力恐怖到曾有百人消滅數千敵軍的輝煌戰績。
但到了後來,新繼位的皇帝覺得麻煩,乾脆就在禁軍中挑。再後來,皇帝壓根就不管了,將巡防營統歸兵部統屬。
巡防營就成了兵部的錢袋子,一些有錢人家只要交夠銀子,便可以讓自家的廢物子弟在巡防營中混兩年,然後在普通軍中謀個千總的職位,吃朝廷的辛俸。戰力嘛,可以參考粘在拖鞋上的耗子。
頃刻間,一片大亂。蕭擇一人一槍光寒,鮮血四濺!
不過終究是以一敵多,蕭擇還是吃虧,巡防營雖無戰鬥經驗,但個個都還是成年人,一齊往上撲蕭擇也只能自保。
蕭擇將冰魄雪魂槍擎在手中,槍尖藍光一閃,一道光刃破空,慘叫聲一連串響起,十幾個人被割傷在地,傷口凝結了一層薄冰。
為首的一個穿著重鎧的男人見了,露出驚訝之色,手中也是光芒四射,兩把彎刀出現。
從氣息上判斷,這個男人的鏡界應該與蕭擇差不多。
“夠喝一壺。”蕭擇一笑,幾個巨大的冰錐出現,他遙遙一指,冰錐便轟擊而去。
“切割之氣!”男人大吼一聲,手中彎刀卷起一陣旋風,將冰錐切得粉碎。
“喲,還報招式的名字,這又不是路邊攤上賣的閑書,這麽麻煩。不過,還是要回敬你。”
只見蕭擇將長槍一挑,以他為中心的百步內都變成了一片白,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低,眾人的腳底都變成了冰封的湖面。
湖面塊塊裂開,無數裂紋爬行其上,就如同龜裂的土地一般!
蕭擇的口中低聲咕噥了一句什麽,冰面便瞬間爆成了無數鋒利的碎片,在空中盤旋飛舞著,如暴雪一般。
男人一眨眼便被暴雪吞噬,慘叫聲不斷。
片刻後,暴雪消散,男人跪在地上,身上的重鎧滿是缺口,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劃痕。
“灑灑水啦。”蕭擇笑笑。
這一招如果也有名字,應該叫冰海闌乾,泠雪教他的。
他轉過身,冰牆剛剛被砍開,另一邊的敵人一看全傻眼了。
一個不剩。
他們互看一眼,還是發聲喊,衝了上來。
這時,一直一臉茫然的林雨瞳身後好像突然閃過一道黑影,融入到了她體內。
蕭擇沒有注意到,他正摩拳擦掌準備再試幾招。
只聽旁邊一聲嬌喝:“放著我來!”
林雨瞳興奮地衝了上去,靈活地一閃身,掄起長刀看誰第一個人肩膀上最柔軟的位置隻一刀,人頭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