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為什麽會一個人在這麽個鬼地方?”蕭擇問道。
林雨瞳愣了愣,想了一下答道:“我就是來找你的啊。”
“來找我?找我幹什麽?”
“哎你之前不是說過沒事的時候就來找你嘛?我在南邊閑的發慌,又沒人陪我玩,一時興起我就帶了些盤纏,騎匹馬來找你了。”
“你可真是……”蕭擇都無語了。
“真是什麽?”
“真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啊……”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厲害!”林雨瞳抱著手臂挑著眉頭得意的說,“來到這一片的時候呢,我看到了許多流民,他們告訴我說前面打仗了,我放心不下你,就問一個將要從這裡搬走的大爺要了這間最靠北的小木屋,本來是想先睡一晚再去前面找你的,沒想到你就自己爬上門來了……”
“哇塞,你知道前面打仗了,還往這來?你就不怕被乾掉?”蕭擇用小時候經常用的看怪獸的眼神看著她。
“我才不怕,他們都是廢柴,再說了,我是輕易能被殺的人嗎?”說著,林雨瞳從床底下抽出了一把帶鞘的烏黑的樸刀,從鞘的形狀可以看出來,刀身很長很直,刀鋒很薄,應該很鋒利,刀柄卻很短,不夠雙手握。當然,林雨瞳的小手是正好可以雙手握的。
看到這把刀,蕭擇又回想起了自己在某個小女孩兒壓迫下度過的悲慘童年……
就這樣一連過了幾天,蕭擇躺在床上養傷,林雨瞳怎去不遠處的村子去扒人家糧食,雖然那是個空村,但因為林雨瞳之前跟村民們打好了招呼,又給了些銀子,所以,村民們給他們留下了不少乾糧。他們計劃等蕭擇傷好了,就去找北境邊防軍被打散了其他部隊,如果找不到,就只能南下去投奔別處嘍。
幾天后,蕭擇終於能還算活蹦亂跳的下床活動了,於是二人就收拾了一下東西,林雨瞳把他那把刀背在了身後,蕭擇重新穿上了擦乾淨了的盔甲,就準備離開這裡了。
“你不是說你是騎馬來的嗎?我這才想起來,說好的馬呢?”蕭擇看著四周茫茫的荒野,想象著自己要靠雙腿重走這段路,一股悲壯心情不由得湧上心頭。
林雨瞳其實也挺後悔的,但是她盡量表現出自己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道:“那個馬啊……那個馬我給了這裡的村民了,不然人家哪那麽情願給咱留糧食啊……”
“啊!”蕭擇痛苦地嚎叫道:“前路坎坷啊”
“行了行了別嚎了,別把狼給招來了,不就是走路嗎?你害怕的什麽啊?一個大男人居然比我這樣的女孩還累。”林雨瞳翻了個白眼道。
“你?你是女孩嗎?我還不知道你嗎?你比男人還彪悍!”蕭擇更加悲壯的喊道。
“唉行了行了,大不了我背你!”
“真的?”蕭擇用非常無恥的語氣說道:“一言為定?”
“你……”
蕭擇還想再耍兩句貧嘴,但卻被林雨瞳抽刀的聲音打斷了。蕭擇看見,林雨瞳的那把刀,連刀身都是烏黑發亮的。
“我去,你不至於要拔刀砍我吧?”
“不是,你聽。”林雨瞳雙手握著刀,警惕地說道。
蕭擇仔細聽去,只聽到一陣馬蹄聲,起初還聽不清晰,但後來那馬蹄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明顯是朝著他們的方向來的。漸漸的,甚至還能聽到鐵甲碰撞聲音。
“一對騎兵?”蕭擇一邊把他那把長槍拿在手裡一邊問道。
“而且,
極有可能不是我們的騎兵。” “看來我可能真把狼招來了……”
說著,遠方出現了十個黑點,隨著那十個黑點漸漸靠近,可以看出,那是十個穿著重甲的騎兵,從盔甲樣式來看,那是十個科隆騎兵!
“別亂動!”林雨瞳想率先衝上去拿刀砍,但被蕭擇攔住了,“我們兩個打不過他們的。”
“那怎麽辦?”林雨瞳壓低聲音問道。
那是十個科隆騎兵看到了他們,便一隊朝他們的方向過來,倒差不多十幾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在二人周圍圍成了個圈兒。
蕭擇本來想喊自己是平民的,結果一看自己身上的盔甲,得,這招不管使了,他便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與林雨瞳背靠背站在一起,準備和他們拚個魚死網破。就在這時,他卻看到了遠處的好幾處閃光。
“別動。”蕭擇低聲對林雨瞳說道。
那十個科隆重甲騎兵包圍著他們始終都沒有說話,他們的臉隱藏在鐵製的凶獸面具後面,所以看不出來他們此刻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們此時在想什麽,但為首的一個騎兵把身側的馬刀緩緩地抽了出來。
於是其他幾個騎兵也緩緩地把馬刀抽了出來。
林雨瞳凶狠地呲著牙,像一頭陷入困境的野獸一樣準備隨時撲向對面的敵人。
為首的那個騎兵把馬刀舉了起來,然後做了一個向下劈的動作。
另外幾個騎兵接收到命令,正準備將手中的馬刀砍向眼前的二人,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出一聲暴喝。
“放!”
緊接著只聽幾聲尖銳的嘯響,十道細長的黑影從不同方向飛向了這邊,頃刻間就穿透了那十個科隆騎兵身上厚厚的盔甲,也穿透了他們的身體,那是十支巨大的弩箭!
那十個科隆騎兵,每一個人的胸前都有一支鮮血淋漓的弩箭,他們的眼神隻驚恐了一瞬,緊接著就目光渙散,跌下馬來。
二人被眼前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到了,但只是嚇到了而已,並沒有太害怕,因為他們各自本就是在軍中長大的。
不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只見先是一隊騎兵,手中拿著巨大的弓弩朝這邊趕過來,又見幾隊步兵朝這邊列隊跑過來,不過這次是馬耳他帝國的軍隊,看樣子應該是北境邊防軍的人。
一個將領模樣的騎兵率先騎到了二人跟前,長舒了一口氣道:“呼,剛才真險,你們沒事吧?”
二人搖搖頭表示沒事,林雨瞳問道:“箭是你們放的?”
那馬上的將領點點頭:“是的,我們是在他們後腳到的,眼看他們包圍了你們,我們就在四周埋伏了十個弓弩手。”
看到蕭擇,那將領本想訓斥他作為一名士兵竟然獨自帶著一個平民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晃悠,剛想要張嘴突然感覺不對,因為蕭擇身上穿的並不是普通士兵的盔甲,他又仔細認了一下蕭擇的面孔,認清楚了之後突然翻身下馬。
“下屬拜見少帥!”
這個將領品銜不低, 自然在北境軍中見過蕭擇。
“起來。”
那個將領依舊不肯起來:“對不起,少帥,我們來晚了。”
“行了行了,我不是沒死嗎?”蕭擇上前去把他扶起來,“你帶來多少人?”
“我們的人都被打散了,即使努力搜索,到現在我們也只有一百來人,而且還有不少掛了彩。”將領如實回答道。
“嗯……”蕭擇稍微沉思了一下,“離這最近的城池在哪?”
“現在還屬於我們的城池,最近的,是向南走幾十裡外天幕山腳下的滁城。”
“今天還能趕到嗎?”蕭擇又問道。
那將領看了看日頭,道:“騎兵應該能到,但是步兵就不好說了。”
蕭擇皺著眉頭思考了半晌,他現在又變回了一個準將帥。
“那就先讓兄弟們修整一下吧,不遠處就有一個空村子,我們先在那湊合一晚,明日再啟程去滁城。”
那個將領行禮道:“得令!”
後來蕭擇又介紹了林雨瞳的身份,這些士兵現在以蕭擇和林雨瞳為首,重整隊形,騎兵在前,步兵在後,蕭擇和林雨瞳各要了一匹馬並排走在最前面,那個將領跟在後面,朝不遠處的村落緩慢行軍。
走到離村子不遠的地方,本來與蕭擇說笑的林雨瞳突然注意到了什麽,美眸中寒光一閃,伸出一隻手示意隊伍停下。
“怎麽了郡主?”跟在後面的將領恭敬地問道。
“叫弓弩手上來一字排開,騎兵朝後退,長矛兵跟在弓弩手後面,準備正面接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