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賓館吃大餐,師姐送他們回局裡已是三點多了。吃的全是魚,露露坐在辦公室講得有聲有色,一副很滿足很幸福的小模樣兒。看著露露,突然想起了那個小家門小付。
人已經不在了,種下的惡因有了惡報。但是,人之初、性本善哪!她也哭著跟我說過,像她當初的遭遇,在深圳多了去,根本就不是什麽個案。這些女孩子都選擇了忍氣吞聲,甚或默默無聞地從人間消失,都沒人知道。說穿了,發廊妹,誰當人看!在廣東,更是被叫做‘雞’。奶奶個熊!
“那誰,把前段時間《車主失蹤案》裡面,小付的審訊原始記錄再拿給我看看。對,付瑾泓!”
“你們以為深圳那麽多漂亮的俄羅斯姑娘,真的都是自己來深圳的嗎?大錯特錯,她們也不是什麽俄羅斯姑娘,新疆少數民族姑娘而已,維吾爾族最多、哈薩克族,都會說俄語而已,也都跟我的遭遇差不多,甚至更慘。專門有人在當地誘騙,還有直接搶來的,深圳有人接收,然後就是培訓,培訓就是挨打、往死裡折磨,幾個男人輪番上陣,直到乖乖聽話願意接客。賣肉賺一百塊,自己最多得三十塊,這錢最後能拿到手就已經燒高香了!往往到了最後,錢沒拿到一分,小命兒也給弄丟了。”
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啊!當初為了結案,忽略了這茬兒。小付留下的諸多疑慮,倘若坐視不理,哥枉披這身衣裳!
“小四兒,怎啦?給我再看看!”
“露露給媽媽抱著睡覺,睡著了就放沙發上,阿姨說了,晚上我們去逛東門好吃街,叫上曹阿姨。”
“不嘛,爸爸抱抱很快就睡著了。”
“小四兒,徹查!姐就不信,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還有現實版的‘悲慘世界’?”
師姐一拍桌面,嚇了露露一跳,原本撒嬌想要爸爸抱的,一頭鑽在媽媽懷裡一動不動。
“哎喲,嚇著小露露,對不起哈,阿姨跟爸爸說事兒呢!”
“是要查,當官不為民做主,老子不如回菜館烤紅薯!”
老婆孩子在場,師姐也不便討論太多,指指露露叫我抱抱。
“楊阿姨中午沒喝多吧,嚇著寶寶了,來、爸爸抱抱!”
扭頭就嘎嘎嘎地撲到爸爸懷裡,真是淘氣啊!也好久沒抱這淘氣包了,尖下巴都吃成地閣方圓了,憋著嘴眉毛一揚一揚的神情,難道是跟楊阿姨學的?眉毛細細的密密的,這要是去唱穆桂英都不用畫眉。纖細的手指洗得乾乾淨淨,家裡考慮買車,不然買一架鋼琴放家裡給孩子彈彈。
“珍姐,露露在幼兒園都學些啥,看看這手指頭,彈琴的好材料。”
“哎喲,那地方哄你娃不哭不鬧就不錯了,沒聽這丫頭說,有的孩子,從進門到放學走,臉上的眼淚都沒乾過,午覺睡醒了就哭,玩累了往哪兒一坐就開始哭。露露還能學寫幾個字兒,畫畫啥的,唱歌一起唱,有些孩子唱完就忘了,把老師氣得要哭!”
“小四兒你就別費心了,露露悄悄跟我說過幾次,長大了要跟我一樣,當警察,抓壞人!你丫,有空教教真功夫吧,反正她的手指跟你一模一樣,練一手鷹爪功,那還得了!”
“幹嘛,要學李賽鳳,做功夫女王呀?這麽嬌滴滴的寶貝,怎忍心讓她受那種苦,要不得!我六歲開始學武,是拜那位河南算命先生曾哥所賜,嚇唬我不好好練功就活不過十二歲。幾歲的孩子黑燈瞎火地跑到關石坡練武,一大片的墳堆,我就在爺爺的墳堆旁練習,他老人家會保佑我。稍大一點敢在石壁間跳躍了,才沒守在爺爺土墳跟前兒。五年小學上完,我身上的傷從來都沒間斷過。”
“是啊,這孩子怎說衣食無憂吧,哪裡舍得叫她去吃這種苦。長大了,像小楊你們在學院受訓,那就不一樣了。”
“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哪!一個人的造化不能複製,父子也不行,畢竟個人的境遇、所處的時代、生活環境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小東西還想著在爸爸身上撒個嬌,美一美,滿足一下下小小的虛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