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過後,第二天就是中秋節。大嫂從香港帶一盒榮華月餅給露露,一盒只有四個,人家抱著盒子到處炫耀,就是舍不得嘗一口兒。
八月十五這天中午,見媽媽拎一盒七星伴月下班回來,小醋瓶立馬打翻了。
“媽媽,你的七個都是小的,只有一個大的。你看我的月餅,四個都是大個,個個都雙黃!”
“那是那是,大媽媽香港買的,肯定比深圳的好吃!”
“爸爸,深圳的月餅為什麽就不能做得好吃點兒呢?”
“哦,深圳的月餅也很好吃,只是深圳的小朋友太挑剔!”
正在跟露露閑扯,趙隊跟李指導員來了。
“四哥,咱倆沒誤飯點兒吧?”
“哎喲,老趙,李副所,快請坐,還沒開飯呢!”
車門打開,趙隊如數家珍。
“四哥,你看啊,這兩盒月餅呢,是所裡的中秋節福利,少不了你一份兒。這盒巧克力是劉所給露露的。這包單叢是金隊帶來的,前不久金哥回了老家揭陽。拿破侖咖啡你小師姐的最愛,這箱酒,不用說你也曉得,老人家特供的!”
“老趙送完就該我了!這份是市局送來的通知,上面有唐局的簽字,你自己看。”
指導員遞給我還沒拿到手,就給珍姐搶了去。
“茲深圳市布吉警署高級警員付少強同志,接到通知之日起於七日內趕到西南軍區武警訓練基地參加學習。學期一百天,中途不得退學,請假。當地市局蓋章簽字生效。
桂林市西南軍區武警訓練基地。”
“啥,叫老四去桂林?李副所,就他現在這個樣子,還要去訓練?”
“董事長,稍安勿躁!這是市局特別給四哥的福利,別人想爭取都沒門兒!”
“小麗,說白了也就是安排四哥趁這時候去桂林鍍鍍金,也算是唐局的一番苦心,總覺得虧欠四哥,也算是稍作彌補吧!”
“這老人家可真是見外了,我傅某人本就一個土瓦罐,鎏金都鎏不上,何況是去鍍金?”
“劉所的意思,這事兒就定了,啊!明天去市醫院做個體檢,拿體檢證明到市局備案,接著你就準備去上學!”
“趙隊,你看老四才消停兩個月,說走又要走,再回來就到了元旦。萬一又去執行啥任務,唉,都不敢設想!”
“小麗,這次是真的純碎學習,沒其他要務。對四哥來說,是個絕好的學習機會。”
“人在公... ...
門,身不由己啊!老四感謝各位領導厚愛,請回復劉所,兄弟我準時趕到基地報到,不負眾望!”
“這就對了,說吧,中午怎喝?總不能讓我跟李副所出去吃快餐吧?”
“哎呀,老趙,哪兒能呢?這不一箱茅台嗎,我喊學哥下來,中午你哥四個隨便喝,我不攔著!”
學哥十二點從鎮上下來陪酒,跟老趙、李副所也是熟人。哥四個兒就坐我的小茶桌邊喝邊聊。
“老趙,剛才你也說了,今天中秋節,不談公事,尤其四哥的那點兒破事兒!兄弟我就想提一個問題,別見怪哈!”
“學哥,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吧?不用客套,說吧!”
“是這,今天已經是九五年中秋節了,感覺如今走在路上,治安隊檢查證件比以前還厲害。
沒帶廠牌的統統捉回治安隊,沒有一百塊根本走不了人!” “嘛玩兒,現在還有這回事兒?老趙、李副所,這可是在玩兒歷史倒退啊!不排除有人或者個別單位借整頓治安中飽私囊!這事兒要是給老子碰見, 決不輕饒!”
“老四稍安勿躁,聽我說完!老趙你也清楚,我跟老七在工廠人都比較熟,找哪家工廠人事部辦幾個廠牌,肯定比喝酒容易!我們鎮上菜館都成了或明或暗的廠牌批發中心了!”
李副所臉上掛不住了,摸出對講機呼叫。
“通知下去,下午三點,各街道、村委治安隊小隊長、中隊長全部到所裡開會,任何人不得缺席、遲到!”
四個男人,一瓶白酒乾完,老趙就攔住不喝了,明顯心裡裝著事兒,喊小玉來一壺冰鎮黃酒。李副所乾脆叫小玉把菜撤了,拿四個大茶杯,哥四個兒就把老黃酒當茶喝,抽煙聊天。
三點整,平所小禮堂,主席台上劉所、李指導員、趙總隊,我坐旁邊抽煙鍋子。台下中小隊長以及知名大公司的行政經理、保安經理八十幾人齊集一堂。
會議開始不久,劉所越講越激動,拍桌子罵娘,然後李指導員講道理平民憤、語重心長。老趙挨個隊長點名數落,個個罵得狗血噴頭,噤若寒蟬!最後輪我說兩句。
“兄弟們,四哥也是打工出身,經典農民工!不過我運氣好,上午來平湖,下午就上班了,出門都守規矩,一直把廠牌戴在胸前!可在老家我並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經常打架鬥毆。為啥到了平湖就變得乖乖仔了呢?因為,老子沒錢,住不起他媽的治安隊!在平湖的老鄉、工廠的同事告訴我,平湖的治安隊,比當年狗日的憲兵隊還黑暗還牛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