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午飯回到家裡,小梅忙著洗新買的衣服,珍姐哄露露睡午覺。最近剛下了雨,小院裡,還有樓頂種的荊芥園裡雜草也瘋長,戴頂草帽拔拔草。
在深圳的棗陽人,都說聞到荊芥味道,就像回到了家鄉,聽起來也心酸
夏月裡,從秧田裡回來,又渴又餓,雙腿還給秧葉子割得火辣辣的,跑菜園摘幾根黃瓜,掐一把荊芥,回家裡拍幾個大蒜,一大碗涼拌菜,整兩碗涼黃酒,那個爽,給縣長都不當
“哥,天熱了,不睡午覺,你在忙啥咧”
“哦,你嫂子睡了吧趁這會兒拔草一會兒就曬焉了,見效快。天陰拔草,扔一邊過幾天又活了。你下去睡吧,走的時候叫你。”
“那我幫忙拔,我也睡不著。”
“滾滾滾沒戴草帽別曬黑了。我一個人弄習慣了,晚點還要噴灑葉綠肥,兩家菜館每天都要掐幾把做涼拌菜,長慢了可不中”
“好吧,我不滾,就坐屋簷下看你弄,陪你說說話唄”
“嗯,國哥怎搞地,讀醫學的卻在煙草公司當官,不覺得可惜了”
“哎呀,現在畢業分配,不對專業的多了去煙草公司多吃香,呆在醫院裡,可就傻了。也是他老丈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弄進煙草,是金子在哪兒都發光,管他呢”
“原來是朝中有人唄給他電話了沒,告訴老哥,小四兒沒把你賣吃了”
“我都不記得他辦公室電話,各混各的,老妹安安生生打幾年工先。他從小到大使喚我都成習慣了,回到家裡還喜歡打官腔,所以突然就走了,他心裡肯定不高興。但我,哼,如釋重負”
“這不正好,給他留個念想。你這買了新衣服,不想穿的,撿幾件給小玉,給她省幾個錢兒,畢竟家裡弟弟妹妹還要讀書。”
“中啊,我上大學穿的衣服,她穿出去也不丟你大老板的人兒。”
“有得穿就好,哥認了妹妹,穿啥都不嫌丟人。還記得小學的胡豔萍不,嫁哪裡去了”
“怎不記得呀,小學四年級,黃老師把你倆分開坐,她都哭了半天。只可惜,長那麽漂亮,小學畢業就沒上了,在家裡放羊。聽說是嫁在鹿頭街,對方條件不錯,畢竟她人長得靚。”
“讀初中的時候,有一年寒假,我跟著三哥他們進山打獵,天剛亮,在山裡碰到她跟著老爹、哥哥一起挑木炭往回走。原本白白淨淨的臉上、鼻子上抹的黑乎乎的,你哥當時那個心疼,現在想起來還酸楚楚的”
“天呐就她那單薄的身段,一挑木炭頂多賺十幾塊錢、你倆見面沒打招呼呀”
“打了招呼,他突然看見我耀武揚威的一身獵裝,反差太大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三哥看的明白,接過我手裡的獵槍和裝備,示意我給她挑回去。她老爹說啥不同意,說坐下歇一會兒,聊聊天可以, 說我們進山一趟也不容易,哪有空著手就回家的。我掏出鹵牛肉給她吃,還悄悄問我會不會一輩子對她這麽好”
“後來呢,你在街上混日子就沒見過她”
“見過,我告訴她,自己沒考上大學,繼續做老百姓。她說自己已經定親了,不可能跟我在一起。還勸我在街上少打架,名聲不好聽。估計我來深圳她就結婚了。”
“應該是的,在老家,第一年訂婚,第二年沒有特殊情況必須結婚,要麽就是退婚。初中也有個小麗喜歡你,跟我一個大隊的,你不會不清楚吧她私下還質問我,當個堂妹還管恁寬,你不會喜歡你哥吧”
“我曉得我經常拿我的筆記給她看,她後來沒考上高中就沒再讀了。”
“幸虧,她的水平估計最多也是考上九中,那時候你倆在一起哈,肯定沒有現在的小麗嫂子什麽事兒了。”
“也不是,恰同學少年時,青蔥歲月,情竇初開的我們,對於愛情的認知還處在萌芽階段,朦朦朧朧,999的都是曇花一現,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