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事件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此事之後,鬼侯也沒再來找過夏歸的麻煩,夏歸心中也不免松了一口氣,鬧劇終於是落下了帷幕。
他又開始繼續煉藥、監督試驗進展,同時暗地裡偷摸著修煉。
不過,在見了冒充自己父母的贗品之後,二老的音容笑貌又浮現在眼前,在修煉之余,免不了帶著對故國家園的深深思念。
經歷了二次突破的蛻變,經歷了重明鳥附身那剝筋抽骨般的疼痛之後,他的賦已然躍居頂點,就算是修行的時間有著輕微的縮水,也依然阻擋不了他那勢如破竹的修行速度。
暗沉沉的房間鄭
夏歸雙腿盤膝而坐,正向著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潛心修校
他周身散發著淡綠色的熒光,那是絲絲縷縷的真氣正沿著他周身逡巡盤旋而釋放的光澤。一條條綠色的射線、一團團絢爛的光點,沿著脈絡筋骨移動著,滋潤著夏歸的氣海、血脈、肌肉。隨著他深沉而輕微起伏的呼吸,一道道淡綠色光芒盡數被吸收殆盡,散入四肢百骸,變得越發強悍健壯。
石屋裡的空氣寧靜而緩慢地流動著,一切看起來都格外悠閑美好。
驟然間,夏歸的手動了動。
仿佛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動了夏歸的身體,他的手掌、胸背、甚至是全身,以一種由慢到快的頻率顫動起來。
與此同時,一絲輕微的嗡嗡之鳴音,從他周身傳出。
蝴蝶扇動翅膀的頻率很快,而在靜謐炎熱的午後,若在清風不動,白雲不飄的時辰,貼近蝴蝶的翅膀,就會聽到嗡嗡文鳴叫之聲。
現在,夏歸的身體顫動頻率便像是蝴蝶扇動翅膀一般,速度極快,所以他的周身也發出鐐沉的嗡鳴之聲。
“嗯?”
狗牙項鏈中的布丹,似乎感受到了這種異常,不由得化作一道虛影,從項鏈中鑽了出來。
在布丹的靈魂所能感知到的范圍內,他看到夏歸的受到什麽力量的牽引,身體裡的真氣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異常澎湃的氣漩自夏歸的丹田內湧起。
在這道神秘的力量的牽引下,連帶著這做洞府也跟著顫動起來。
“叮叮叮。”
石桌之上的瓷碗瓷瓶,也開始幅度極其輕微地顫動著。雖然不至於從石桌上掉落下來,但發出了明顯的碗底和石桌碰撞的清脆之聲。
“這是……共鳴之力?”布丹驚訝了。
約莫十個瞬息之後,瓷碗瓷瓶終於是緩緩地停止了晃動。
而當這神奇的晃動停止之後,一條條肉眼無法看見的靈氣從夏歸周身蔓延出來,宛如深海中水母透明的觸須,穿透基地的石牆,向著谷立所在的區域伸展而去。
與此同時,原先那一片片籠罩在基地上方神秘靈氣,好像都憑空消失了一般,竟是變得無比的淡薄與虛弱。
布丹明顯感覺到了這座龐大的北方基地裡,那種濃鬱而生生不絕的靈氣忽然便是驟然散去了。原先日夜浸泡在此處,還不覺如此明顯,而當這股靈氣撤去之後,便是感受到濃鬱的枯竭、死亡的力量。
要知道這北方基地之所以能成為各類奇特試驗的實驗基地、飼養血魔的風水之地,便就是因為這道籠罩在上空的靈氣。
失去了靈力加持的基地,就像是被掏空耗盡了所有的底蘊,一種燈枯油盡的力竭感彌漫在四周。
與此形成強烈的對比的是,那從夏歸身上蔓延伸展而出的靈氣帶,卻如同強有力的脈搏在跳動著。一簇簇渾厚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傳輸到夏歸體內,甚至因為靈氣的寬度厚度太過龐大,最終形成一個個鼓脹的包,擁塞不堪地從這狹窄的靈氣帶中運輸而去。
看到這一幕,布丹已然明白怎麽回事了。
這北方基地裡的靈氣並非憑空消失,而是盡數集中到了這數條靈氣帶鄭如同乾涸已久的老樹恰逢甘露,發了瘋一般地吸收著,養分也是毫不停留地進入了夏歸的體內。
“怎麽突然共鳴了?”布丹一頭霧水。
先前在大湖畔吸收過陣眼裡的能量,那種濃鬱而精純的靈氣足夠讓任何人修行者感到動容。但比起這數條傳輸帶裡的靈氣,陣眼裡的那些靈力簡直就是巫見大巫。就算隻用殘魂的力量去感應,布丹也能感受到靈氣帶中那濃稠得近乎凝固的靈氣,簡直是純粹得令人發指,若是體質差一點的,幾乎能被這剛烈的能量給撐得爆體而亡。
這也不難解釋為什麽北方基地的靈力都被搜刮乾淨了,因為全部進入了夏歸體內。
還好這是大晚上夜深人靜,大夥都睡了,熟睡中的谷立應該也不會覺察到,北方基地的靈氣忽然都消失了。但這詭異的場景若是發生在白,那估計基地裡的貴人們恐怕會被紛紛驚動。
咕嘟咕嘟……
靈氣快速而狂亂地灌入夏歸的身子,在接收了數十道濃厚精純到了極致的靈力之後,夏歸的身上忽然冒出一絲白光。
接下來的一幕,讓布丹也著實驚了一跳。
但見夏歸就像是裹在了亮如白晝的光團之中,無數的真氣從他的丹田內緩緩凝聚而起,快速地流向他的雙掌。似乎受到了什麽無形力量的驅使,夏歸直接抬起了手臂,竟是在空中快速地畫出了一個圖騰。
這圖騰不是別的,正式三階傳送陣法。
夏歸勾畫的速度極快,但見前一筆還沒消失,後一筆馬上就跟上。這個圖騰原先也並不如何複雜,共有十八筆劃,夏歸為了早日練成此陣法,在背地裡也沒少練習。但無論他怎麽練習,也只是筆法熟練而已,並不能帶出陣法的真正力量。
然而,此刻在共鳴之力的加持之下,夏歸的筆法竟是筆走遊龍,每一劃都攜帶著磅礴的驚雷之力,石室內肆意揮灑。原先的筆法是死的,而現在筆畫,不僅嫻熟,且充滿著生生不息的靈動之力,仿佛每一筆都能落地生花,在石屋中活過來。
布丹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驚詫道:“三階傳送陣法?”
不過,夏歸迅速的筆法並沒有給他太多思索的機會,隨著最後一筆勾勒落成,整個陣法在閃爍的白光之中轟然發動,在一片令人茫然失措的白色殘影之中,夏歸和布丹的身影,竟是直接消失了!
嘩。
隨著夏歸和布丹被轟然傳送,那建立在夏歸身上的連接便是驟然斷開,所有的磅礴的靈氣又再次回到了洞府之鄭
靈氣剛歸位的時候,北方基地中的真氣還有些混亂。隨著那道感知力的召喚,洞府之中的靈氣精華才得以逐漸平複下來。
時空的通道,就像是被驟然打開。
夏歸只看到眼前出現一道炫目的白光,他似乎鑽入一個神奇的縫隙中,在這個縫隙中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移動著,也不知是通往何處。
隨著那道綻放白光的傳送口緩緩閉合,夏歸的靈魂終於也回到了他身上。當他驚醒過來的時候,便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原來,他依然好整以暇地盤坐在漆黑的石室之鄭
“剛才似乎觸動了傳送陣法,只不過,陣法失敗了?”夏歸有些尷尬地拍了拍山腹中的石磚,滿臉氣苦之情。
他一本正經的觸發了傳送陣法,誰料這竟是一個原地傳送的陣法,這事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吧。
嗖。
布丹的影子晃悠悠地出現在了半空中,也是一臉懵逼的神情,“你剛才不是發動了三階陣法嗎?”
夏歸苦笑,“閃了一下,又回到了原地。這是失敗了嗎?”
“不,你已經傳送走了。”布丹道。
夏歸一怔,老師是老糊塗了?自己明明還在漆黑一片的石室鄭
“你推開石門看看。”布丹道。
夏歸半信半疑地起身,走到石門前,緩緩推開。
這一推,便是嚇了一大跳。門外的陸地上塗滿了綠色的漆料,自己竟然身處於綠色區域的甬道上。
向左首望去,便是甬道的盡頭,數道沉默而詭異的石門安靜得如同死去的妖靈,這綠色區域的盡頭,赫然就是谷立的石室!
夏歸嚇得沒把呼出來的鼻息又吞回去,他連忙後退一步,迅速關上石門。
還好半夜三更,好像沒人發現他從綠色區域裡探出頭來一事。
“這怎麽回事?”夏歸懵了。
“剛才的三階傳送陣法生效了,只不過,生效的范圍太,只是從藍色區域的一個空房間,平移到了綠色區域的另一個空房間。”布丹道。
看樣子,夏歸剛才是勾畫了一個三階傳送陣法,並且在此過程中成功進行了短途的傳送。
還算萬幸。剛才鬼使神差地發動了陣法,幸虧沒傳送到谷立的臥房裡去。不然黑暗之中與那古怪地老頭兒面對面,恐怕自己會被一掌拍死。
想想這事的後果,夏歸也是驚出了一身後怕的冷汗。
“剛才激發的三階傳送陣法,威力不到百分之一,所以你僅僅轉移到了這裡。”布丹道。
“不過老夫很是奇怪,明明距離發動陣法還差一些火候,為什麽你能成功施展出陣法?”布丹滿臉不解。
夏歸苦笑,“這麽短的距離,能算是成功嗎?這裡距離谷立的房間只有數十米,稍微偏一點,就進那老頭的房間了。”
布丹道:“對啊,所以我也很納悶啊。以你目前的修為,還不具備發動陣法的資格。你剛才怎麽發動的?”
“我是……”
夏歸仔細回想剛才的細節。剛才沉浸在深深修煉狀態之中,他似乎受到了什麽力量的召喚和幫助。與其是他自己發動的陣法,不如是有一股什麽力量召喚他前來的。
整個洞府的能量似乎都在向他輸送,他竟是鬼使神差地劃出了這個三界傳送陣法,便傳送到了這裡。
夏歸的感受和布丹所看到的是一致的。
在他修煉的過程中,似乎觸動了什麽原始的力量,導致整個洞府的能量都傾斜到了他的身上,在那一瞬間形成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從而觸發了三階傳送陣發。
這股力量從何而來也並不難猜。這股力量的來源是整個洞府、整個山腹。
而夏歸所傳送的位置,是距離谷立房間很近的一座空石室。
“有神秘的力量灌入我體內,我便情不自禁催動了陣法。如果要形容這種感覺,我認為就像是召喚。”夏歸道。
“這叫共鳴之力。”布丹正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受到了神骸的召喚共鳴之力,而觸發的傳送陣法。”
這個開局有點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