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歸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面對這樣的提問,他也難以回答。
說自己是個天賦異稟的奴隸,現在說這話恐怕羋雪賦不會信了。實話實說?恐怕會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雪賦小姐,我確實不是普通的奴隸,也不打算在這裡呆一輩子。自入莊以來,我就在盤算著逃離的辦法。但你要相信,很多事情我是迫不得已才為之,所有的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至於神血,絕對是個意外。嚴格說來,神血也並不屬於鬼方國所有,這是上古大神的遺骸,多年前便落於這片漠北大地,天地日月共有之,有緣者得之。但,出於我們的友誼考慮,我還是會盡量不去碰觸神血,如果有一天有幸能保全神血的形態,並完整地取出來,我必定物歸原主。”夏歸說道。
羋雪賦微微眯著美眸,這番話還算真誠,只可惜羋雪賦這一次不為所動了。
“聽你這意思,你是想拆了基地,拿了神血,就一走了之嗎?”羋雪賦冷聲道,“我九侯山莊也不至於窩囊到,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少女眉頭微微一掀,一道殺氣在她周身環繞而起,恐怖的真氣沿著她修長的雙腿向上攀升,宛如一朵聖蓮驟然綻放。
咻!
羋雪賦聲音剛落,那一道劍氣便是從霜鳴之上倏然爆出。劍氣蜿蜒,宛如霜龍,帶著一股決然的狠意,向著夏歸的心口的神血部位狠狠地貫了過去。
霜龍在咆哮之間眨眼便至,夏歸感受到了那股狠辣的決心與力量,當下也不敢怠慢,真氣迅速在他體內凝聚。
此時此刻,最希望夏歸死的就是谷立了。
只要這小子死了,布丹的那道殘魂也會被自己禁錮起來,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勾當,還有他從星羅島逃離修煉禁功的事情,就會無人知曉。並且,他還能把所有的過錯推到夏歸身上,而一個死人是不會說出真相的。
眼看這羋雪賦那一道氣貫長虹的劍氣向著夏歸的心口貫穿而去,谷立仿佛看到了活路,終於激動地坐了起來。
那道長虹般的劍光已飛至夏歸跟前,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夏歸乾脆不閃不避,將所有的真氣都灌入了胸口。
真氣迅速凝聚在夏歸的胸口,這一刻,尚未吸收完全的重明鳥的能量,也迅速附著在了胸口部位上。強悍的能量一層層鍍上,使得夏歸的皮膚堅硬得如同被天火淬煉過,堅硬得如同地心磐石。
噌!
一聲輕響,劍氣已經撞擊在了心口。
奇異的火光亮起,在巨大的推力之下,夏歸的身軀也是猛的一震,腳掌搽著地面倒射而出。
嗤。
隨著他的迅速暴退,大地之上拖出一綹長長的血痕,鮮血從他胸口處滴落下來。那一綹長長的血痕,便是夏歸不住倒退留下的血跡。
僅此一招,夏歸竟是完全落敗。
夏歸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羋雪賦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似乎還保留著些許的後勁。然而,自己使出了全身解數去抵禦這一擊,依然是盡落下風!這雪賦小姐的實力,實在太過恐怖!
不遠處,羋雪賦的眼神中也掠過一抹驚異之色。
夏歸作為潺溪境的修行者,能勉強擋住自己的八成公裡,並且隻受了些許輕傷,讓她頗感意外。
數月前,二人曾在荷塘邊初次交手,那時候,羋雪賦最多也不過用上了三成功力,便把這個少年逼得狼狽不堪。如今,才過去幾個月,這少年便能從自己的八成功力之下勉強逃出,這等速度,當真是太過恐怖!
“很強啊,比我見過的一些天才,更有潛力……”羋雪賦輕眯鳳眼,上下打量著夏歸。
雖然現階段夏歸仍然不是自己的對手,但論其潛力,卻有一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感。假以時日,這個少年恐怕會超越自己,成為大陸上罕見的天才。
但羋雪賦想不明白,這少年分明是個能夠吞噬神血的天才,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成為父親手下信賴的將領,為何卻卑躬屈膝甘當奴隸,甚至投身於這陰暗可怕的北方基地呢?更費解的是,在蟄伏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之後,他親手毀掉這座基地,闖下彌天大禍。這究竟是為何呢?
夏歸沒說話。
他盯著對面的少女,眼神中是滿滿的防備。
這女人殺伐果斷,很難說她會不會又再放出一招更狠的。
“雪賦小姐,這小賊十分古怪,您決計不能掉以輕心啊!要用十成功力、十成功力!”眼看羋雪賦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情,谷立連忙發出焦急的大叫。他嘗過夏歸的厲害,任何低估他的行為都會讓人後悔。
這一聲怪叫果然有些作用了,羋雪賦宛如醍醐灌頂,登時就清醒了過來。
自己的八成功力尚且無法重創一個潺溪境初期的修行者,谷立說得沒錯,這小子確實很可怕。有可能,他是山莊有史以來最大的心腹之患!
羋雪賦邁開修長的長腿,踏出一步,一股強大的氣流再次從她周身環繞而起,霧白色的真氣層層疊疊翻湧,又被在她的走步之間被踏破,仿佛破月而來。然而她的周身的氣息卻一點點地升騰而起,直到最後籠罩了滿滿的恐怖氣息。
“接下我這招吧。”
她右手已然揚起,霜鳴也在她身後懸空而起,發出嗡嗡的金戈鐵馬之聲。
霜鳴的劍影,很快便是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最後分裂成了漫天的劍影。龐大的劍陣在她的身後緩緩旋轉起來,磅礴的真氣仿佛正在攪動乾坤,凶悍的殺氣自她背後爆發出來。每一把劍都是虛影,但它們都帶著霜鳴的殺氣,沉重而緩慢地對準了夏歸。
被劍陣所對準的夏歸,隻感到一陣極強的壓迫籠罩下來。分明尚有百米的距離,卻竟是動彈不得,似乎已經無法逃走了。
“霜鳴:萬劍歸宗。”
隨著一聲輕呵,數道虛影劍氣翻騰著無邊的真氣,對著夏歸狠狠地斬落。
“好狠的女人……”
夏歸深吸一口氣,這女人分明就是要斬盡殺絕!
萬道霜鳴的劍影在夏歸的瞳孔中逐漸放大,夏歸體內的真氣也再次湧動起來。也許是要拚死一擊了,所以他不惜調動全身的所有真氣,或許借助重明鳥尚未消化的那些能量,能勉強擋住羋雪賦的這一擊。
“……”
這是眼看劍陣緩緩地向著夏歸碾壓過去,羋雪賦心中又有些隱約的後悔起來。
這個劍陣用上了自己十成的功力,這少年真的能接下嗎?
可如果不使出十成功力,面對一個破壞了基地、取走了神血的小賊,她若是輕易地放走了他,對於她的家族來說,這算是什麽交代?但如果現在不找個理由放走他,父親回來以後,他會不會死得更慘?
羋雪賦忽然有些訝異,自己在想些什麽!她竟然在尚未斬殺對手之前,產生同情的念頭,這實在是太有違自己的本性了!更可怕的是,她同情的對象竟然是是一個破壞了基地,取走了神血的對手!
於是她那如同山岱般眉峰微微一揚,就像是要消滅掉令人討厭的柔軟人格似的,背後的劍陣再次變得果斷殺伐起來,狠狠地向前方碾壓而去。
與此同時,夏歸丹田劇烈地燃燒起來,真氣沸騰而起,而劍影也在疏忽之間抵達他身前十米的位置。就在那恐怖的劍陣即將與夏歸發生猛烈的衝突之時,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殿下當心!”
緊接著,一道火紅色的能量倏然落在了劍陣之前。
嘭!
劍陣虛影碰觸到那火紅色能量的時候,一股強悍的波動自二者碰撞面擴散開來。兩道能量的波動,阻擋了劍陣的進一步襲擊。
夏歸腦中靈光一閃,能擋下羋雪賦的十成功力的人,隻可能是另一個長河境的人。
“誰?”
另一邊,羋雪賦也是美目輕眯,警覺地望了過去。
夏歸與羋雪賦不約而同地望向了火紅色能量傳來的方向,在那個地方,乃是一片空曠的荒原。一個高大的人影迎著二人交鋒之處跑來,他衣衫襤褸,但肌肉發達得在空氣中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身上激蕩著一股股強悍的真氣。
“沃丁叔叔!”夏歸又驚又喜,心中暗道。
男子正是沃丁。
夏歸安排的那些事情辦妥之後,沃丁火速趕回荒原,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趕上羋雪賦和夏歸的對戰。情況危急,他情不自禁地高喊了一聲,並出手救下夏歸。
羋雪賦的目光鎖定在沃丁臉上,這個男人給她強烈的危險感覺。他身上激蕩著長河境中期的洶湧真氣,修為不在自己之下。
基地深處被關押的那些日子,夏歸日日用靈藥溫養他的肌骨,沃丁的天階外功“熔岩火骨”終於煉至了大圓滿境界。
“你是何人?”羋雪賦寒聲問道。
“一個無名小卒。”沃丁說道。
躲在旁邊瑟瑟發抖的谷立,忍不住大叫了一聲,“雪賦小姐,別聽他們胡說,這人大有來頭!他就是原先被關押在角鬥場第四層、如今投奔到北方基地的那名戰士。”
羋雪賦美眸上下打量著沃丁,“原來是你。”
被這鬼方國第一美人這麽盯著,沃丁也有些不自在。饒是他拚殺沙場一輩子,面對美女卻有些不知如何自處。
“你,剛才叫他什麽?殿下?”
羋雪賦兩道冷冽的目光忽然望了過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