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汐隻覺身下一涼,帶著血肉的布料從身下離開。
突然的刺激惹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雙手一把緊緊抓住了床單。
“你個混蛋,不知小心點,我快疼死了!”身上的痛感才剛散了,她才是咬牙切齒憋出這麽一句話。
肖錦風似沒有聽到答話,還是望著那血淋淋的皮膚,末了有些唏噓。
“祖母下起手來當真有些重了,……公主早不該針對三公主的,不然也不會生出這麽多事來。”
秦沅汐聽這脾氣就委屈起來,邊掉眼淚邊撇嘴,“我也不過發泄罷了,怎麽知道祖母和父皇他們連起手來給我設局,連你也會瞞著我。”
“公主哪能這樣想,祖母對自己孫女之間的感情事情該是看得重,公主一直都明白,一開始就不該試探祖母的。”
秦沅汐沒料及他還會教訓自己,心底憋出火來,本來在先前祖母那裡受的不甘與委屈接踵而至。
那臉上的眼淚一止,臉色一下拉了下來。
“肖錦風,你長本事了,還好意思說我?本宮昨晚方才原諒你?你是覺得本宮好惹,現在又開始欠了是不是?”
她是呵斥的火起,可肖錦風卻恍若未聞,只是空閑的右手微微附在她那那傷口上。
雖是輕微,可到底傷得重,秦沅汐渾身一駭,整個人神情倏地緊繃。
“肖錦風!你做什麽?”壓抑著火辣,那臉上更是顯現幾分羞惱來。
肖錦風吸了吸鼻子,無辜攤手,“幫公主上藥呢。”
“你!”秦沅汐莫名一腔火起發泄不得,也不想這樣子趴一上午,隻得暫且熄了脾氣。
“那你…你快點,等本宮好了要你好看。”
說完,她才是不情願移開目光。
肖錦風點點頭,拿過那藥水要塗,遲疑片刻才安慰,“公主忍著點。”
“唔。”
須臾不見動靜,秦沅汐繃著身子,突然是傷口處一陣冰涼。
隨後,火辣的痛與別樣似針扎般的痛感鑽進了心尖裡去。
“啊……嗚,你……”她隻覺是臉色一白,早是不見的眼淚又湧出眼眶,渾身冷汗不停地在淌。
“這……什麽藥水,怎麽這般疼,嗚,我不塗了……”
秦沅汐趴在榻前手腳抓得緊,可絲毫沒有緩解傷口,隻覺得那不是創傷藥,而是活生生的滾燙沸水在滴。
“公主,可是……很疼?”肖錦風見她一時難忍,很快收了藥。
“唔,疼…,我不塗了。”好不容易恢復些神采,秦沅汐撐著身子要起來,卻沒能成功。
肖錦風看了看她那傷口,勸道,“公主忍著點的好,祖母送的這藥見效很快的,早些好了,也好過年。”
“可…可是……”
秦沅汐何嘗不是想早些好,可剛才那藥的刺激險些沒讓她疼暈過去。
現在想想,都是心有余辜。
肖錦風拉過她的手捏在掌心裡,“聽話,這次我小心些,等塗完藥,疼過就好了。”
秦沅汐愣了愣,想著自己如今的景況,終於是微微點了點頭。
“你……慢點塗。”
“好。”
說是慢,可那藥水的影響依舊不是一點半點,秦沅汐趴在床頭也沒見喊了,只是很快沒了形象,哭成了淚人。
肖錦風塗藥細致,這段時間也異常的慢。
終於,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將紅著眼眶一臉委屈的她擁在懷裡哄著。
“嗚,這藥怎麽這般疼,祖母是不是故意拿藥來害我……”
肖錦風知道她是疼得難受,隻好委婉相勸,“祖母怎麽會害公主,公主別太想多了,等以後待幾位妹妹好點,祖母定然還會向著公主的。”
秦沅汐似沒有聽見,掩面在他衣袖裡淚流不止。
也不知許久,卻是主動抬起頭去看他。
肖錦風便替她攬了發絲。
“祖母是不是說過……讓你看著我的?”兩人對視許久,秦沅汐喪著臉,冷不丁問出這些。
早間受罰,祖母離開還跟她說起過,會派人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若是再惹是非,則不會只是打罵這般簡單了。
她自然不敢忤逆,陪著臉一個勁表明態度,卻不知……心底計較要防著身邊的人。
倒也不是要再犯錯,只是她怕一點小事,被抓小辮子。
想了想,府中合著就這點人, 祖母派人看著她,也不該是外人監視。
她猜,要麽是丫鬟,要麽是手下。
現如今她倒是覺得梓芸她們幾個丫鬟沒什麽可能了,隻覺得眼前一直寵著自己關心的駙馬越看越不對。
關乎自己和和皖公主那點事情,駙馬從不是跟她一條心的,她也一直默許態度。
現在好了,以祖母的能耐,十有八九是說服了自己的枕邊人,以後她做什麽,瞞幾個侍女容易,可根本就瞞不住這肖錦風。
肖錦風本跟秦沅汐有過矛盾,現在可不敢瞞了,再者,也無需瞞。
他依言點頭,“祖母確實是說過這些。”
秦沅汐一怔,隻覺得這廝十足態度輕慢,行止可惡,眼角的淚作勢又要出來。
“你答應這些做什麽?看著我挨打很高興?你到底是本宮駙馬還是祖……”
她是心底不服氣的,只是話到了嘴邊意識到不對,連忙止住後邊半句。
肖錦風把手一攤,“祖母的吩咐公主都不敢忤逆,我又如何敢?”
秦沅汐自然是不敢的,況且知道他有這點使命了,也不敢真訓斥他監視自己。
只聽得肖錦風又是好言寬慰,“只要公主不針對三公主和公主其他弟弟妹妹,我在太祖陛下面前也不會說太多的。”
秦沅汐隻覺得這話過於刺耳,張嘴呵斥也呵斥不出個所以然。
傷口的藥也是見效,她咬著肖錦風的手腕,只剩下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