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人答話呢,恍惚下又是見一片絲綢手絹飄揚在地。
嚴璿潔一驚,要彎腰去撿,轉眼便瞧著一隻突兀的腳踩在那手帕上。
那腳,是表姐的。
可這手帕……分明是剛才表姐接過和皖公主的心意才是。
也是無意,她心底莫名替和皖公主有些不值。
“表姐,你這是……”雖是明知,她還是忍不住要問上一句。
秦沅汐用些力在地上蹭了蹭,方轉而睨了嚴璿潔一眼,那話裡透著一股不同於往日的虛偽。
“不過外邦異族女子,區區送一條手帕,我還嫌粘上了惡心。”
“……”
好吧,聽聞此話,周圍明雪和梓芸加上嚴璿潔三個,便是沒打算參合的秦雯姍都是愣住了。
感情三皇姐一行還沒出宮,在大皇姐眼底就已經是出了嫁的外邦之女,分明就是已經把三皇姐當做徹徹底底的外人了的。
偏偏大姐的性子,擺明不待見三姐,她也不敢多找麻煩來。
嚴璿潔是沒有什麽擔憂的,只是微微一歎,“玲月表姐去靼丹以後或許就不回來了,表姐怎麽還這麽不待見她的。”
“她那種人早就該滾遠點了。”
秦沅汐絲毫沒有掩飾面色得厭惡,朝著嚴璿潔一個勁貶低,“以前搞得宮裡烏煙瘴氣不說,為人也是惺惺作態毫不講義氣,我又怎麽會待見她。”
她當真是厭惡秦玲月的,巴不得早些見不得才好,這種感覺,也是從小的積累。
相比較秦希椿,反而在多年感情在那裡,加上楊邁的利益交換,秦沅汐甚至帶了幾些包容在裡邊。
唯獨對待秦玲月,她是真的不想攤上半點情意。
這話嚴璿潔並不怎麽認同,只是出於兩人感情,不好多言。
幾人先後行著,也不過一會,又是嚴璿潔飛快瞟了秦沅汐一眼,探手悄悄碰了碰身側的秦雯姍。
“我說表妹,玲月表姐的事情,表姐她當真是不知情嗎?”
秦雯姍沒有看她,卻飛快點了點頭。
嚴璿潔又道,“玲月表姐已經動身去,那外祖母該是很快要出面了。”
“嗯,”秦雯姍偷偷應了一聲,小聲嘀咕道,“大皇姐還是太大膽了,只因為不喜歡三皇姐就做了打算,沒有考慮周全。”
“我早看的清楚,我們姐妹間,表姐她對我們雖然也騙了一些事情,但唯獨對玲月表姐是真的沒有情意的,自打外祖母出事,表姐心思才爆發。”
“噓。”聽到這裡,秦雯姍心底一咯噔,忙做了噤聲的手勢。
“可別說了,表姐的話妹妹也知道,說多了免得被皇姐發現,到時候被懷疑。”
“唔,也是。”嚴璿潔偷偷翻了個白眼,心底卻顯些鄙夷。
她畢竟身份擺在那裡,有自己母親在,就算議論幾句也不會讓表姐如何,表姐也不會怪自己。
雖說事情變得如此,和秦沅汐這個表姐間的心思沒以往單純了,但她知道表姐不會在意自己如何做想的,她自己還是樂意跟以前一樣親密相處。
本該秦雯姍也沒什麽好怕的,又不是心虛事,只是出於性子,嚴璿潔還是略是腹誹。
……
北宮門外,白雪清揚,撒了一鞋的落霜。
那裡,有人駐足臨別。
與最親的姐姐即將分開,秦穰眼眶紅紅的,心中無限愁緒。
比及當初的結果,這單純的不易見面其實已是天大的幸福了,可偏偏……姐弟兩人依舊有些難舍難分。
“皇姐……以後怕是只能過年見面了……,”秦穰緊緊環著秦希椿得臂膀,吸了吸鼻子“我會想皇姐的……”
秦希椿輕撫著弟弟的冕冠,倒是看開了許多,“總該是分別的,你獨自在京城聽話,萬不可忤逆大皇姐,老實些,多和皇兄親近。”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秦穰這點道理卻是懂,雖說他不至於淪落至此,但因為皇姐的事情,定然會有些牽扯在其中。
“皇姐,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外邊冷,你早些回去,我和阿邁就啟程了。”
交代好一切,秦希椿算是結了心思,扶著弟弟得肩頭再仔細打量一陣,方才安心收回。
秦穰這會才將心思落在姐姐腹下,那還且童真的眸子亮光閃了又閃。
“皇姐去魏州可要小心,這路途顛簸,可要小心身子,我可是要等著明年當小舅的。”
秦希椿溫婉一笑,“姐姐知道,就你年紀小話多。”
閑話道完,她才是被楊邁攙扶著進了馬車去。
隨著楊邁隨後,這樸素的馬車方才緩緩動身。
巨大的車輪在冷凍小道上碾壓出一條細微的痕跡,蔓蔓延延,朝著大街遠處深去。
遠處, 秦穰眺望許久,收回目光,陷入許久的凝思。
……
車裡,秦希椿與楊邁平靜臨坐。
避開弟弟,身為妻子與被廢長公主的身份,她才是再度陷入憂慮與愧疚中。
“阿邁這般為我搭上整個侯府的前途,當真值得?”
“唔……,自然…………”
楊邁並無什麽可值得擔心的,有些慵懶的伸了懶腰。
側身見著秦希椿那憂慮的神態,突然是心中一動,話到嘴邊改了口。
“聽你這一說,我可是真後悔了,”
秦希椿臉色一白,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
也是很快恢復清明,她拉著楊邁的手急道,“那……那你回去跟皇姐說,便不顧及我就好,畢竟是我連累你的前途的,也免得以後皇姐真做了什麽荒唐事要你幫忙的時候,你跟公公他們陷入兩難。”
若玲公主被廢,身為駙馬的楊邁是同樣被免職的。
這與秦沅汐的謀劃似乎很大,但楊邁的身份,卻非比一般的。
身為汝南侯府的孫子,楊邁這退出京城隻可能是暫時,等事情之後,京城禁衛軍的職位,依舊是給他留著的。
秦沅汐的計劃也只是萌芽,這些時間,倒也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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