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皇姐她……”
秦瀚依舊是有些擔心,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皇姐她好像……記不起來事了,而且什麽都不懂……”
“好像什麽?汐兒怎麽了?”溫卿雲卻是沒有聽清楚,心底卻是莫名的更慌了。
這次換做秦瀚鼓起勇氣,咬牙道,“母后,我是說,皇姐像是癡了,醒了之後什麽都不懂了,連我都不認識……”
“癡……癡了?”
溫卿雲一臉錯愕,隨即瞬間是明白了秦瀚的話,臉上大驚。
“怎麽可能,那郎中能醫好汐兒,汐兒醒來想必無礙的,怎麽可能癡了。”
也不等什麽,她匆忙顯得錯亂的腳步往那邊寢宮去。
秦瀚還怕母后想不開,急忙跟上。
“汐兒!”
見著女兒安安穩穩坐在床頭,溫卿雲無論如何都不敢信兒子所言為真。
她走近,試探叫了一聲,
可即便走在床榻邊上,女兒也只是一臉呆滯的望著自己走近,連口也不曾開。
溫卿雲瞬間臉色蒼白無色,連忙去摟秦沅汐的身子,“汐兒怎麽了,難道是真不認得母后了嗎?”
此時的秦沅汐眼中,的確是所有人都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自然,被一個陌生生拉入身前,她是十足抗拒的。
溫卿雲心疼女兒想要抱抱,可秦沅汐並不喜歡,抬起虛弱的手臂要將人推開。
“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不準碰我!”
一心都是擔憂的溫卿雲這次徹底呆愣了,不可思議望著眼前的女兒,一時間也真的不再去碰。
秦沅汐掙扎開,連忙退了幾步遠。
從那雙膽顫眸子裡,溫卿雲看見的是濃濃的警惕與疏遠。
隻覺是心口一陣悶疼的氣息難發,皇后當即落下淚來。
“汐兒,汐兒,我是母后啊,你哪怕真的忘了什麽,也不能忘了母后的。”
“汐兒可要好好想想,母后生你養你,我是你母后來著。”
“母后……?”聽到這熟悉的詞語,秦沅汐面容微微一緩,目光打量眼前的女人幾眼,又是停留在了剛趕來的秦瀚身上。
秦沅汐揉了揉腦袋,似乎,剛才這安慰自己的“二弟”確實是說起過的。
可她好像並不認識這個母后,這個娘,她如何叫得出口?
她嘗試著去按著話裡的意思回憶,卻是腦中一陣刺痛,嚇得她立刻停住了遐想。
“不。”
秦沅汐好似發了瘋般拚命搖頭,試圖去擺脫那陣無比痛苦的感覺。
“什麽母后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你。”
“我害怕,好疼,你別碰我,”
秦沅汐雙手死死抱著頭,一時間疼得她眼眶濕潤,痛苦不堪。
這讓溫卿雲和秦瀚嚇了一跳,以為那毒又要發作。
秦瀚先一步上了前,“好,皇姐別哭,母后先不碰你。皇姐是受了傷的,先休息,皇姐身子虛,就什麽都不要想好不好,別怕,有我在的。”
他溫柔的安慰是可靠的,也不知為何,秦沅汐從一開始睜眼,就不曾抗拒過皇姐這個稱呼。
聽著二弟得話,她的動作緩和了許多,終於,那一陣刺痛的感覺像是憑空消失了,再也不見。
秦沅汐弱弱抬起頭,目光楚楚,對著秦瀚關切的眼神不再躲閃。
“二弟……”
秦瀚心中松了口氣,連忙回答,“皇姐,二弟在的,”
他嘗試去握皇姐那柔弱的小手,秦沅汐顯得膽怯,卻是沒有反抗了。
“母后,皇姐現在身子應該是沒恢復好,不妨好好調理幾日,等些時候再看看。”
秦瀚開口,見母后那傷心的面容有些無奈的歎息。
“若是真沒辦法了,母后也千萬不要太傷心了,畢竟……畢竟皇姐好好能在不是……”
母后的心思他自然清楚,只是現在情況已經這樣,他也是在是有心無力。
只能看那起死回生的郎中有沒有意外之喜,至少……喚起皇姐的記憶不是。
再怎麽說,如今眼前的皇姐,形同路人,哪怕……秦瀚希望是哪怕以往一點心思在都好。
雖然那時候的皇姐對他的態度很是冷淡,可那才是他熟悉的感情。
聽著太子最後的安慰,溫卿雲心中悲苦,又對上秦沅汐那依舊膽怯的目光,含著淚壓下來了絕望。
雲夕宮的事情很快告知了秦祁川,秦祁川大喜,急忙拋下手裡的事情趕來隻為見從鬼門關回來的女兒一面。
只可惜那太監報喜不報憂,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雲熙公主雖然蘇醒,卻是頭部重創,未能挽回。
既然公主洪福齊天,禦醫和那有大功的郎中也不能拖拉很快趕來雲夕宮替公主號脈觀察身體。
秦祁川大步跨入殿門,輕車熟路,目光很快鎖定在了床榻邊,臉上的笑意經久不絕。
“卿雲,朕聽說汐兒醒來了,這可是好事,汐兒如今身體可是安穩,可是有不對的地方?”
剛開口便是問了許多,好似這幾日得疲勞全然被好消息一掃而去。
偏偏這話也沒能得到皇后跟女兒任何一人的答話,秦祁川還在納悶,卻是太子先一步交了底。
“父皇,皇姐醒是醒了,看著氣色還好可是……可是皇姐她完全變了個人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母后,該是腦子被毒鬧出了毛病了。”
“什麽?”
秦祁川本來高興的笑容僵在嘴角,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若非是從他兒子口中得到這話, 他怕是非要動怒不可。
“怎麽會傷了腦子?快讓父皇看看。”這才注意到皇后是在哭得,秦祁川顯然意識到事情的不對。
到了床邊,他見到的與皇后剛才見到的無異。
先是驚愕,最後是慌亂,緊隨著是怒火。
直至急忙開口問了又問,看著眼前長女那陌生又是膽怯懦弱的模樣,秦祁川徹底愣了。
“怎麽回事?”
“那郎中不是說汐兒安然無恙的,這麽會變成這樣子?”
“這豈止是失憶失魂?連天子都不知道,這分明……分明……是……”
最後一個傻字,他卻是怎麽也哽咽說不出來?
做父親的,對自己最疼最喜愛的女兒,如何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