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慧道:“原來你便是‘大魔頭’!‘魔教’弟子聽好了!有道是‘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現在悔悟之人速速來佛爺這邊!我們既往不咎從前所做之惡!”
衛卿涵身邊只剩下二十來人,不少人也身上負傷,但是苦慧說完等了片刻,別說沒有人挪步,大家動都沒動一下,所有人對著苦慧怒目而視。
苦慧微感尷尬,清了清嗓子又道:“咳……‘魔教’弟子聽好!有想要脫離……”
話沒說完,仙都派人群中有聲音道:“臭禿驢!脫你奶奶個腿!”又是清風在衛卿涵身後探出小小的身子怒罵。
苦慧怒極,大聲道:“媽的這個小牛鼻子!既然不肯悔悟!就都隨著‘魔教’死在仙都山吧!阿彌陀佛!”這一聲“阿彌陀佛”說的如此怨恨只怕也是頭一遭了。
苦慧身後的幫手們操起武器奔上前去,酒井等人有的自重身份,留在原地沒有挪步,仙都派眾人圍住衛卿涵拔劍拒敵。
仙都派劍法法度嚴謹,極為扎實,但也因為如此,劍法極難速成,況且近幾十年來仙都派重道藏而輕武學,門人弟子雖然人人會武,但其實武功僅僅是江湖二流水準。玉虛子雖然武功高強,除了年邁勤修之外,也因他年輕之時另有一番際遇使得武功大漲,此時玉虛子仙逝,仙都派便只有衛卿涵一人武功達到一流境地,但是適逢斷臂,左手用劍畢竟生疏。
苦慧在一旁冷眼旁觀,見到眾人武功低微也不放在心上,不多時仙都派便有三人身亡,其余眾人也都身上負傷,但是仍然圍起圈子不散開。
衛卿涵心有不忍,但心知勸說大家散開也無用,況且仙都既亡,眾人也是一般的殉教。
當下站在圈中左手提劍,不時地從人群中穿過刺傷來敵,他武功本來精微,雖然傷重手上無力,但是畢竟眼力、閱歷尚在,每出一劍均是攻敵不備,是以每一招都是一劍傷敵。
身旁的女子抬起一隻手臂,用肩膀擔住衛卿涵的重量,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胸間。
衛卿涵又傷了幾人低頭憐惜道:“鹿兒,你不是仙都門人,何必在山上陪我們赴死……”
那女子眼神倔強抬頭道:“又有什麽分別,生死我可見的多了。”
衛卿涵微笑著抬頭,長嘯一聲,長劍遞出一招“步虛北鬥”,左四右三成北鬥之勢,霎時間刺傷兩人。
苦慧見狀大踏步上前,手裡錫杖橫掃,兩個道士豎起長劍一式“仙水景複”擋住錫杖,哪料到苦慧力大,隻覺得虎口一陣酸麻,手中長劍落地,霎時間兩人面色慘白,急忙扔掉長劍擺了一個仙都拳法起手式拒敵。
衛卿涵腳上丁步上前,輕喝一聲:“退開,讓我來!”長劍虛指“鶴翔鸞”點向苦慧咽喉,苦慧錫杖一擺,伸手徑自來取他長劍。
衛卿涵手上無力不敢硬碰,變了一招“谷來松音”,虛虛實實頗有古意,此招乃是從仙都峰奇松中化出。
苦慧感覺劍光炫目,揮舞錫杖在身前密不透風的擋住,衛卿涵輕歎一口氣,長劍只要上前碰到錫杖,必然被砸飛。
當下斜引長劍刺向身旁一人,那人在於一個仙都弟子相鬥,本就沒有防范,長劍從脖頸側面洞穿而出。
苦慧大驚,錫杖遞出直擊他腰側,衛卿涵勉強側過身子,手中長劍疾出,“靈烏環回”劍尖迎向苦慧眉間。
苦慧待得回過錫杖,衛卿涵又轉劍刺傷一人,長劍比起錫杖靈動許多,苦慧心裡暗罵都是為了掩飾身份不能用自己的趁手兵刃。
衛卿涵余光瞥見周圍人群漸少,小聲道:“鹿兒,乾位。”鹿兒扶著他又踏了幾步。
苦慧怒道:“都他媽閃開!別耽誤佛爺降魔!”
周圍人群散開一個圈子,雖然不能再故技重施傷敵,但是畢竟也給仙都派眾人解了圍。
衛卿涵打起精神與苦慧纏鬥,十余招過,兩人兵器不曾相交一下,饒是如此衛卿涵也漸漸覺得氣力不支。
待的一招“日燭雲披”揮劍橫砍之時,苦慧側過身子躲避,心念一動道他連站立都要靠那個女娃娃支撐,我也當真傻了,難道他還能來回縱躍躲避不成,當下揮舞禪杖運成一個灰圈猛地用力下砸。
被稱作“鹿兒”的姑娘急忙拽著衛卿涵閃到一邊, 禪杖剛好擦著斷臂的袖子落在地上,直擊的地面塵土飛揚,鹿兒面色煞白緊咬著下唇。
葉清然輕呼一聲,方才當真是險到極處,葉清然拉了一把陸銘軒道:“再不上去……小猴兒就要糟糕了!”
陸銘軒也捏了一把汗,瞧了瞧左右無人,在葉清然耳邊輕聲道:“你說他們為什麽要大費周折過江來找仙都派麻煩?”
葉清然道:“那自然是……”話沒說完恍然大悟,轉頭望著陸銘軒道:“你是說他們是為了……令牌?”最後兩個字聲音極低,說完也四處望了望。
陸銘軒點頭道:“應該如此,既然是為了令牌,玉虛道長也死了,那麽這消息必然要從衛卿涵這小子身上問出來,所以倒也不至於就在這裡殺人滅口。”雖然推論有些道理,但是畢竟心裡沒底,也有些猶豫。
苦慧用腳踢起錫杖獰笑道:“仙都派轉眼便要灰飛煙滅,你們還在這裡一個個送死又有什麽意義?”
衛卿涵目光如電正色道:“衛某身為仙都第四任掌教,雖本領低微無法光大本教,但卻也不能眼睜睜瞧它在我眼前覆滅!”
苦慧道:“那你是要憑一己之力殺盡我們所有人了?哈哈哈!”
衛卿涵正氣凌然道:“圓慧大師說笑了!衛某雖然無法護教,但仙都派在我手上哪怕多留存一霎,也是極好的,衛某當以性命相護!”
半空中霹靂似的一個聲音笑道:“哈哈哈哈!好一個多留存一霎也好!玉虛老兒調教的好徒兒!雖然武功不怎麽樣,這份氣度擔任掌教倒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