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烈日當空。
離著官道不遠的林間小道上,五匹勁馬正在發足疾奔,道路甚窄,馬匹難以並駕急驅,後面一匹馬上乘客催馬向前喊道:“點子一路向西北逃去了,前面就是一片竹林,在裡面動手?”
前面乘客頭也不回道:“好,繼續追,跟緊了!”
天剛過午時,雖然頭上已經滲滿了豆大的汗珠,五個黑衣人也沒有停歇的念頭,王安心知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再向前二十余裡穿過竹林就是臨安府,哪怕追上也沒了下手的機會,不禁緊了緊韁繩,“駕!”
剛才發問的黑衣人拍馬湊近道:“王統領,倘若進了臨安府……東西可就收不回來了……那……”“哼!東西?倘若真讓她進了臨安府莫說東西,你還能留下這條狗命?”
跨過前方小坡隱約看到一騎紅馬揚起飛塵,“找到了!”王安忍不住叫了一聲,“甲一!甲二!前麵包抄!”仗著馬快王安狠夾了一下馬腹直追上去。
前面棗紅馬上一個黃衫女子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神色微現惶恐,鼻尖密密滲出汗珠,臉上的疲憊蓋不住姣好的容顏,看到追兵急催馬向前。
側麵包來的那匹馬上乘客急忙發鏢射去,黃衫女子抽出腰中長劍拍掉暗器,速度絲毫不減,眼見就要衝進竹林。
“混帳!射馬!馬腿!”王安在後面大喊,前面乘客恍然大悟又是揚手一鏢直向馬腿打去,緊跟著反手揮出一鏢飛向少女腦後。
聽到風聲黃衫女子急忙轉劍拍掉腦後飛鏢,再回劍卻也來不及擋住下方的飛鏢,馬腿應聲中鏢一個踉蹌硬撐著繼續向前奔跑。
“中了!中了!快追!”
眼見紅馬越來越慢黃衫女子跳起身離開馬背躥進竹林,輕身速度雖不及奔馬,畢竟竹林茂密,馬行甚是不便,一眾黑衣人也棄馬緊追不舍。
飛蝗石、飛鏢、鐵蓮子不住向前扔去,黃衫少女不住回劍擊打暗器,忽然腳下一個踉蹌,想是被竹子絆倒,臥倒在地不住地喘氣。
王安松了口氣趕上前去,心想先殺了人東西再慢慢找尋,伸手橫刀一記燕子掠水直向少女頸中砍去。
嗡!!
忽然間隻覺胳膊一陣酸麻手中刀已經垂落在膝,王安定了一下神握緊刀柄,只見地上一塊毛竹已經被撞碎,深知來人武功遠在自己之上,不禁抬頭望去。
一個青衫少年正在竹林上方盤腿而坐,身體隨著竹枝慢慢擺動。
“少俠何人?!”
少年微微一笑道:“江湖無名之輩罷了。”
“哼!”王安心知此人不願透露姓名但事關眾家兄弟性命卻也不敢大意,“少俠可知此人是誰?又怎能管的了我們的私事!”
“私事,私事……你看這片竹林幽靜,死了人豈不是大煞風景。”少年絲毫沒有退讓,就連臉上的笑容也不曾淡下幾分。
“這麽說來你定是要插手了。”王安握緊刀柄心中不住盤算,單是這個少年自己就敵不過更不要說剩下追來的兄弟武藝還不如自己,唯恐多生事端,不然先行退去再找機會下手,想到這兒手中刀松了松說道:“少俠既然不肯留下萬兒,那青山不改,且瞧你能不能管得了一世!”倒翻兩個跟頭呼哨一聲急忙退去。
忽然間金光一閃,五人尚在空中頸中噴出一道血箭,甚至沒來得及叫喊一聲便躺倒在地。
黃衫女子急忙跑去王安懷裡摸索一番卻空手而出,悻悻的抬頭向樹上的少年望去“都怪你!我什麽都沒問出來他們就死了!”
少年跳下身來側眼看了一眼少女道:“早知是江南葉家我又幹嘛多事呈這個英雄。
”少女大眼睛一瞪驚訝的說道:“你怎知我是葉家……”“就算別的不識, 在江南還能不認得這手金鳳錐嗎” 少女伸了伸舌頭笑道:“你倒是好眼力,我叫葉清然,你壞了我的好事兒該怎麽賠與我?”
“賠?我早知姑娘這麽好的身手,也就不來班門弄斧了。”少年不改嘲弄的神情一路向林外走去。
“哎!我說你!等等我!”葉清然急忙追去,“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
“我姓陸”少年轉過臉,面向葉清然,隻覺劍眉星目雖不甚俊美卻也英氣勃勃“陸銘軒”。
“陸銘軒……你是陸家堡的嗎?好身手呀!”葉清然緊跟上腳步說道。
“我就是一個鄉野村人罷了,哪有什麽門派家世。”陸銘軒頭也不回繼續向前走著。“切……不說就算了,誰又稀罕了。”葉清然依舊不信一般邊打量著陸銘軒邊道。陸銘軒忽然停步問道:“哎,你的金鳳錐還要不要了,小心被追兵看到惹了麻煩。”“哼!再向前就是臨安府,有哪個不長眼的還敢繼續惹姑奶奶,就算我好惹葉家可不是能隨便……”葉清然不服氣的嘟囔著。
陸銘軒不待她說完急忙奔回屍身面前,將金鳳錐一根根拔起道:“你不要我可就拿走換錢了~換點兒酒喝也是好的,葉家可真是闊氣,這四兩沉的飛錐鍍的這麽厚的金。”
葉清然神色擋不住的笑意,邊解長劍邊道:“哼!區區金鳳錐又算得了什麽了,你看我這口長劍,雖然不是金的但也是……哎?哎!人呢!?”這麽一會兒工夫一抬眼竹林中早已不見人影,“陸銘軒!你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