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是甜美的,不帶添加劑的純正和不要錢的美味總是會格外吸引著人。吱吱和蔡紳的愛情也如這般,甜蜜且沒有代價。蔡紳的學業依然優秀,吱吱地成績依然突出。但是突然有一天吱吱告訴許久不聯系的文心。
——文心,我分手了。
——啊?
怎麽回事兒?
不可能吧?
就是分手了嗚嗚嗚!
截圖上清晰地寫著。
——我思考了一下,我不適合你,你是一個乾淨單純的女孩兒,而我……”
——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啊!
——沒有原因,關乎家庭、關乎人生、關乎習慣
——你得給我一個理由啊!
——當你問我要一個分手理由的時候你就很單純了。再見。
那個晚上文心看著那唯一的截圖,看著蔡紳已經將吱吱刪除好友的界面,聽著吱吱的哭訴和失戀的傷心……
“我去幫你,我一定得問個明白!”文心點開曾經因為吱吱而加上蔡紳的好友界面。
問他,像他要一個解釋。文心用著她一直以來以理服人的說話風格,用著她一直以來的邏輯分析的方式嘗試解剖這個男人。
——你才多大,我這麽多年混的經驗不是白來的……
——等你有我這麽多經驗你就理解了
——等你到大學了再來和我談
——謝謝,我要睡覺了。
她發現自己語言的蒼白,發現自己邏輯的挫敗,發現對方這個男人一點兒不同他的名字一般。
“哈哈哈哈哈文心文心,你看我的閨蜜,你認識的另一個女孩兒她罵死蔡紳了!”
文心看著那一串串她經常聽見的字符,看著那一條條維護著吱吱的信息,她最後一次點開那個男人的界面,抱著被子騰的起床,氣息上下起伏著,擼起了睡衣袖子,做足了一切。手指瘋狂地點著按著
——你他媽的,你這個渣人!
你他媽的,你還以為自己經驗多豐富,誰還沒點兒經驗
就你以為你是大哥是吧!
你他媽地給老子滾,最好自生自滅別來禍害我家吱吱!
睡你媽的睡啊!
文心被刪了,世界也安靜了,但是這夜晚卻更黑了些,不知是沒有月亮和星星的緣故,還是人太靜了。
文心又收獲了友誼,和吱吱的友誼。第二天樂吱吱的眼睛哭腫了,就像是剛剛發育的雙乳,那種澀、脹、疼宣告了她的初戀結束。
五月八日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高三年級要舉行一年一度的成年禮。自習課的時間越來越多,但越來越少的人呆在教室裡。走廊上,空教室裡,樓下花園,你都可以看見十七班學生的身影。
“哇,文心,你幸好出去了!”
“怎麽了?”
“你不知道,那個渣渣平均十分鍾進來一次,兩次喊人,兩次說“我順便講一下我語文試卷裡的那個題”,我崩潰了!”
“哈哈哈哈,你可以跟我一樣出去啊,外面空氣好光線好也沒有裡面壓抑。”
“好好好,我受不了他了!”
也有幾個時不時生病請假在家學習的女孩兒。高三往往沒有休息時間,日複一日的考試,周複一周的複習,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就跟流水的印鈔機一樣。媽媽們一次次的家長會,一次次地交著補習費,老師感謝著家長的配合,家長感謝老師的辛苦。
每次班級交費生活委員倒是不忙。
幾個忘帶的,幾個拖欠的生活委員把她的名字寫下來,錢老師再時時地尋問著進度,借個由頭把幾個學生當著全班面批評幾頓,無非是些“他媽的”“日你先人”的陳詞濫調,錢交齊了,倒是不罵了,班裡又能消停一會兒。 漸漸逼近成年禮的日子了,班級又得選特色的班服進行班級風貌展示。班長和幾個班幹部合著一商量,一條裙子就定了下來。貨一到手,進行比對,竟發現裙子太短,原來是個披著百褶裙外衣的上衣。班裡同學極力反對,班長頂著群眾的壓力準備同老師商量。
“我們反對!”
“這個太短了!完全不行!”
“是啊,而且現在熱起來了,這個不透氣太熱了!”
“這天氣變化太快了,一下子竟然能夏天了”
“是啊”
“那好吧,同學們不要著急,我會和錢老師商量的。”
“吵什麽吵吵什麽吵,外面都聽見了,你們這些老仙人,是要幹嘛!造反啊!”
班長何幸彬彬有禮地不急不忙地走上前去,解釋著情況:“錢老師,是這樣的,我們明天就要成人禮了,可是我們買的衣服根本穿不了……”
班主任拿過手機,看著照片“怎麽穿不了?我看看”,從頭頂上扒拉下架著的眼鏡規整地帶上,仔細地一瞧,嚴肅地說:“這有啥不行的?不挺好看的嗎?”
“可是這個裙子太短了……”
“有多短?能有多短?啊?”錢進從鼻梁上拿下眼鏡,眼鏡架子指著全班同學。
“這……這裙子隻到……屁股下面一點兒……”
“嗨喲,我說你們也是,這都什麽年代了啊!這也不短啊。”錢進突然笑了,就像是看見一個從古代穿越過來的畏手畏腳的女子,像一個男人在笑。
“可是……其實它也不算裙子,而且天氣這麽熱……”
“明天是什麽活動?明天是你們的成年禮。成年禮是什麽,是代表著你們成年了,並且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穿上這裙子,展現著班級最獨特的風貌,這有問題嗎?”班主任拿出架勢展現著語文老師的功底。
“好,誰有問題誰直接舉手起來說!”無人舉手。
“老師,我們想的是我們有校服,學院風百褶裙,和這個很像。可不可以……”班長收到了同學們的眼光,也想到自己購買衣服的失誤,再次諫言。
“不得行!不可以!成年禮什麽日子?你們成年了,就要有思想,就要有個性!就這樣,給我讀書讀書讀書!”錢進大手揮舞著,穿過過道,敲了敲文心的桌子,“你給老子認真點兒!”從後門離開了。後腳小喬也跟了出去。
回到家
“媽,明天我們要成年禮了!”
“是嗎,你們學校還搞成年禮啊!”“哎,你都還沒滿18歲。”
“只是一個儀式啦。明天每個班還要穿特色班服。”
“你們前段時間交了錢的嘛,給我看看你們的裙子什麽樣啊!”
“給你,我書包裡面。”
“哇,你們這個這麽短啊,我怕屁股大的遮都遮不住哈哈哈哈”
“是啊。我都不想穿。”
“你穿個打底褲嘛,或者褲襪也行。”
“哎, 好主意哈哈哈”
“快點去洗漱,早點睡覺。”
“嗯嗯!”
洗漱完上床睡覺,習慣性地整理著明日要穿的衣物。她看著衣櫃裡已經掛好的灰色新裙子和旁邊那套許久未穿的學院風校服,默默地拿出新裙子,從眾多白色、肉色、黑絲、黑色褲襪和打底褲種選擇了最普通的一條放在一旁,睡覺了。今晚她不能熬夜,明天成年禮班裡的同學會扎辮子、會化妝、會穿上最美麗的衣服,她唯有做的是有個安穩的睡眠。
錢進看著每一位準時到場的同學,看著大家穿著最漂亮的裙子,各式各樣的褲襪,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淡淡上揚和旁邊站著的老師低聲談著。
“你看,我們班的學生還是好看,又有朝氣喝活力。”
“哈哈哈是你撿到寶了。”
“是啊,常年帶理科班,如今換個文科班,以後啊向領導申請長期帶!”
“可以嘛……”
聽著前面振奮有詞的誓師宣言,聽著主持人一項一項的流程,文心竟不知道手裡的手機該拍些什麽,是幾個同學依然不忘學習的勤奮,還是那些風雲人物如雷貫耳的宣誓詞,是幾位老師對一流學府候選人的耳提面命,還是錢進老師和幾個女生的歡聲笑語……
她什麽都不想拍,也什麽都拍不到,光圈的背後是一個從未被定格的世界。
畢業照、自由活動、教室上課,一個個流程進行著,文心穿著一身個性的衣服,帶著一顆有思想的腦袋,和一個屈服的靈魂拍下了她的畢業照,這是她不多的高中照片裡的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