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經由海路而來的外國人形象
廣州博物館中陳列的蘇哈爾號模型
《一千零一夜》的明星曾來廣州做生意1981年7月11日,一艘來自阿曼、構造奇特的船開進了廣州港。這是一艘按照古代阿拉伯船樣式造的仿古木帆船,叫“蘇哈爾”號。這艘仿佛穿越時空而來的船,在廣州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它是第一艘抵達廣州的仿古木帆船,而且和《一千零一夜》裡傳奇的航海家辛巴達有關。按照書裡的故事,辛巴達的第七次航海就來到了廣州。而“蘇哈爾”號原本的船主,就是辛巴達的原型之一。
《一千零一夜》的明星,曾來廣州做生意
《一千零一夜》描述辛巴達的第七次航海“置辦了一批適宜於海洋運輸的貨物和行裝,捆扎停當,從巴格達城運到巴士拉……我們順利起程,一路順風。大家興高采烈,興致勃勃地相互交談著旅行和經商的話題,不知不覺中眼看就要到達中國城(即廣州)”。就在這時,船隻遭遇颶風和巨鯨的襲擊,“將船刮起老高,落下時撞在一塊巨大的暗礁上,頓時被撞得粉碎。所有的船板都散開了,船上所有的貨物、商人、乘客全部落入大海。”辛巴達在海中奮力掙扎,終於鳧水上岸,又經過重重困苦和努力,才返回巴格達,但他在此趟行程中依舊獲取了巨大的商業回報。
雖然是民間故事集,但和《西遊記》等中國古典名著一樣,《一千零一夜》中的故事和人物也並非都是虛構的。廣州港務局專家、中國水運史研究委員會委員程浩就指出:“根據阿曼學者考證,辛巴達的歷史原型就是公元8世紀(相當於我國唐代)出生在阿曼歷史古城蘇哈爾的著名航海家艾布·阿比達·阿卜杜拉。這位航海家曾不畏風險,漂洋跨海,前來廣州訪問。”阿拉伯文學家根據他和在此前後曾經訪問過印度洋、中國的那些不知名的航海家的真實資料,進行藝術加工,編撰成辛巴達航海的傳奇故事。“蘇哈爾”號的遠航探險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還原辛巴達的海上之行。
“蘇哈爾”號的重建工作從1979年開始。程浩指出:“它完全襲用一千年前阿拉伯人的造船方法和當時的船型結構。造船工藝要求很高,不能采用現代的造船工具,其中難度最大的要算裝嵌船板。這道工序不僅不能使用一顆釘子,而且還要求裝嵌後的船板縫隙之間的誤差不得超過六十四分之一英寸。”為了保證建造質量,阿曼專門從造船歷史悠久的蘇爾、馬特拉赫等地招來30多名擅長建造木帆船的能工巧匠。
造船的材料也是千裡迢迢從印度南部森林采伐,經過精心挑選的麻栗木、椰子木、樹膠和棕繩。工人用人工把麻栗木、椰子木鋸成板材,再用手工搓成的椰子繩將一塊塊木板綁緊穿牢,縫隙處則用椰子皮和橄欖糖泥填緊。建造這艘長29米,寬7米,主桅杆高25米的木帆船共用了7500個椰子殼,縫合船板用了長達650公裡的椰子繩,另有4噸棕繩用作索具大纜。程浩說,這種阿拉伯人的古老的造船方法,在我國西晉的文獻中便有了記載。
用古老的觀測設備確定航向,曾經誤入鯊魚群
程浩指出,本來椰子樹纖維是最脆弱的,理論上是經不起風浪。但由於船型結構合理,加上船殼本身具有較好的伸縮性能,船在航行中通過一定的伸縮變化,抵銷了船所受的應力,因此,雖然經歷了9500公裡的海上風浪,船身堅實如故。
這說明當時阿曼造船業已經十分發達。根據程浩的記述,參加這次航行的共有20名船員,其中8名是阿曼人,4名來自阿曼產生出色海員的巴蒂那海岸,4名從阿曼捕撈歷史悠久的蘇爾挑選出來。船上還有3名海洋生物學家以及服務員、潛水員、攝影師、錄音員、醫生、廚師等。1980年11月23日,“蘇哈爾”號從馬斯喀特港出發,歷時220天,於1981年7月11日駛入洲頭咀碼頭。
“蘇哈爾”號除設有一台用以發電照明的小馬達和一部應急備用的六分儀外,沒有其他任何機械動力設備和現代化導航儀器。航行中,靠海風作動力,用牽星板等古老的觀測設備看天星來導航。船員們連食物也模仿古代阿曼航海家,隻帶阿拉伯大餅、魚乾和椰棗等,只是每天通過無線電報向馬斯喀特匯報自己的行蹤。
根據船長蒂姆·賽弗林的記述我們可知,“蘇哈爾”號的海上航行也是相當驚險。3月18日,被他描述為“鯊魚日”。那天中午時分,他們開進了一大群肥大的鯖魚中。正當船員們興高采烈地捕魚時,一大群凶猛的鯊魚殺進了魚群。一場大戰開始了。捕撈上來的鯊魚在甲板上瘋狂跳動,船員們必須小心翼翼,防止被它們張開的大嘴咬到。20分鍾內,船員們就抓上來17條鯊魚,獲得了200多公斤鯊魚肉。
在蘇門答臘附近海面,暴風打斷了帆船主桅杆上掛大帆的橫杆。船員們冒著生命危險與風浪搏鬥了一晝夜,才脫離險境。之後他們在蘇門答臘島上砍伐了一棵大樹,修好了橫杆。船上的海洋生物學家在潛水員的配合下,考察了附近的海底生物。據說這是人類第一次在這個海區進行這樣的科學考察項目。
船帆快要全毀之時,看到了中國的島嶼
6月11日,“蘇哈爾”號離開新加坡, 駛向廣州。這段航程中海風特別強勁。6月15日凌晨4時,海風從二級驟然升到八級,瞬間撕開了厚厚的船帆。接下來不到8個小時內,海風撕裂了4張船帆。船上只剩下3張備用帆了,船隻很可能會因為失去動力而只能在海面上無助漂蕩。船員們冒著傾盆大雨,換帆、補帆,艱難而勇敢地向著珠江口駛來。
“當水手賽義德爬在高高的桅杆上,將望到的第一個島嶼告訴同伴們時,大家立刻湧向甲板,高興得唱起船歌,?跳起阿拉伯舞蹈”,程浩這樣寫道,“有一位阿曼船員在采訪時還告訴我們,當他看到中國的第一個島嶼時,開始還以為在做夢。”
6月30日,“蘇哈爾”號終於抵達珠江口桂山島錨地。當時風浪大作,?風雨交加,為了確保安全,黃埔港專門派出一艘設備較好的拖輪和經驗豐富的老引水員,於7月1日把它引進到黃埔新港。7月11日,在我海軍護衛艦的護送下,拖輪將“蘇哈爾”號引進到廣州港洲頭咀碼頭,受到了我國對外文委、地方省市領導以及各界的熱烈歡迎。阿曼政府代表團和阿曼駐華大使也參加了歡迎儀式。
後來,“蘇哈爾”古船回到了出生地蘇爾造船廠。如今,它的模型擺放在馬斯喀特布斯坦宮酒店外,人們時刻都能看到它的身姿。船底四周,人工泉不停歇地日夜湧動,模擬出它在海上航行的場景。人們也在洲頭咀碼頭上立起一座造型別致的紀念碑,紀念這次精彩的海上之行,紀念中國和阿曼之間的寶貴友誼。
文、圖/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卜松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