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魚樂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天空一片晴朗，白雲朵朵漂浮，幾隻小鳥飛來，落在樹枝上，枝條輕輕晃動了兩下。

枝條生長著的大樹歪斜著伸向河中，根部已經淹在上漲了許多的河面下。

水清波擾，流聲潺潺。

似乎一切都沒變，還是老樣子。

可這無處安放地煩悶是從哪兒來的呢?

“咕嚕嚕——”

魚樂深深地鰓吸了一口，隨之一串泡泡冒了出來。

好像不管用了。

魚樂發覺自己吐出的泡泡並沒有向身體吸附過來，而是直接漂到水面，緩緩地滑出一截，漸次破開。

“……小白白，小白白……”

有刻意壓低的聲音緩緩飄了過來。

魚樂心裡轉念數下，方才回過神來，余光看到的是白衣少年那略微凝重的表情和滿含關切地眼神。

“嘩啦——”

魚樂擺了一下尾巴，證明自己聽到了。

白衣少年臉上表情稍稍放松了些，口中說著。

“……小白白，你……是不是病了呀，怎的不理我……”

說著，白衣少年神器右手放在自己的後脖頸上拂了拂，看起來頗為關心。

“……剛才，你身上的光，嗯……”

白衣少年說著頓了頓，微微歪了歪頭，心裡想了想。

“……有些暗。”

光?

魚樂尾巴輕輕下擺了一些，彎著身體停在水面。

貌似小“盛飯”之前就說過這類話語，也是這般偷偷摸摸地說。

真的有光嗎?

魚樂從余光中看著自己的肚子和尾巴。

什麽也沒有啊。

倒是小“盛飯”是真的發出紅光了，把臉都照的通紅。

【真·紅光滿面】

哈哈。

“咕嚕嚕——”

魚樂嘴邊又一陣一陣地冒著泡泡。

白衣少年看到魚樂嘴邊冒著泡泡，心裡想了一下，扭過頭看了烏篷那邊一眼。

此時烏篷裡聲音漸悄，另一邊嫋嫋升起的炊煙也有些淡了。

白衣少年回過頭來，伸出右手在魚樂身前的水裡劃撥了兩下，劃開幾條波紋，在魚樂的身邊漾開。

“馬上就要小食了，小白白餓了吧?”

白衣少年口中說著，右手往魚樂身邊探，似乎是想摸一摸。

“嘩啦——”

魚樂尾巴橫擺了一下，躲開了白衣少年的動作。

幹什麽?

我可是“寶魚”，還想摸我?

魚樂在一旁側著身“咕嚕嚕”地吐著泡泡。

最重要的是，我身體上可是滿是黏液誒，一抹就是一手類似鼻涕物……

咳咳，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魚樂連忙輕輕地晃動了兩下頭，強製性的驅散了腦子裡的遐想。

船板上的白衣少年看到魚樂往旁邊躲開，訕訕地收回右手，放在後脖頸上輕輕撓了撓。

“嗒嗒——”

烏篷處傳來竹簾的輕響，接著又傳來腳步聲。

卻是全伯端著兩隻碗鑽了出來。

白衣少年騰的一下站起身來，踱了兩步，坐回圓凳上，像個小學生一樣端坐在案幾前。

“咯噔”一聲輕響，全伯將右手的碗置於案幾上，左手依舊端著碗朝船舷邊走了兩步，伸起右手來，握著湯匙在碗中輕輕一撥。

“吧嗒——”

一小團蛋炒飯落在河面，沉浮了兩下，漂在水面。

魚樂的心也莫名地跟著沉浮了兩下，方才壓下去地煩躁又翻了上來。

怎麽回事?

魚樂張了張嘴，向前遊了寸許，隨即又合上了。

沒有胃口。

魚樂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小團蛋炒飯，心裡無思無想。

小團蛋炒飯在水面浮了一會兒，幾粒米從飯團上散開，微微晃動著漂著;接著又有幾粒米從飯團上脫落下來，也在水面微微晃動著漂動。

魚樂微微有些失神，心中的煩躁之意仍然在翻騰著。

過了片刻，小團蛋炒飯的中心忽然塌了一下，水面微微上下波動了幾下，隨即整個飯團像一個微觀的“大廈傾塌”一般，不成團樣。

又過了一會兒，這團蛋炒飯終於徹底散開，洋洋灑灑地在水面散了一片。

全伯愣住了，手中的湯匙裡還有一小團飯團，卻在空中端了一會兒，又放回碗裡。

莫不是今日味道不對?

全伯低頭看了看碗裡，顏色與之前無異，應該並不差別啊。

晨起大食也這般做的啊。

全伯疑惑之余，轉頭看向身後的白衣少年。

此時白衣少年口中塞滿了蛋炒飯，看到全伯看過來，快速地大嚼了幾口，而後抬起頭來。

“怎的了?”

白衣少年口中蛋炒飯未全咽下，含含糊糊地說著。

全伯聽到白衣少年的發問才知道，原來自家郎君並未注意到寶魚的異常。

“嗯……可還合口?”

全伯遲疑了一下，問到。

白衣少年大口地嚼著，一時之間有些咽不下去，隻好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這就有些怪了……寶魚他……”

全伯回過頭，又看著河裡的魚樂。

小白白怎的了?

白衣少年放下手中筷子，起身走到船舷邊。

這時白衣少年才看到，水面漂了一大片蛋炒飯，大多是一粒一粒地，偶爾還能看到有幾粒粘在一起。

小白白怎的不吃?

白衣少年扭過頭看向全伯，從全伯的眼中也看到了疑惑。

奇怪，小白白不是最愛吃碎金飯的嗎?

白衣少年又扭頭看向河中。

河中的魚樂依然滯遊著，神思飛速，一瞬萬念。

良久，魚樂回過神來。

不對！

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在影響著。

魚樂心裡暗自琢磨著。

自己成為魚之後，也就那時在陽光下會有類似的感覺，可是有了身上的泡泡作為屏障之後，就沒有那種燥熱之感了。

可如今，泡泡竟然像是失去作用了。

魚樂想了想，緩緩地將身體側來側去。

過了一會兒，終於發現，在自己頭朝著上遊的方向時，心裡的那個煩躁不安之感最為強烈。

一定有問題。

魚樂心裡有了結論，當即擺動尾巴就要去探索一下。

總這麽煩躁也不是個是事。

“嘩啦——”

魚樂忽的又橫擺了一下尾巴，原地轉遊了一圈。

得跟小“盛飯”和全伯打個招呼。

魚樂想了想，用尾巴挑起一些河水來，如同一條水蛇一般飛出河面。

接著，水流快速蠕動，匯成兩個字——

【明見】

而後，魚樂用心念控制著懸停在空中的“布達拉宮水雕”平移開丈許，離得烏篷船遠了些，才心念一松。

“嘩啦——嘩——”

“布達拉宮水雕”落入河中，濺起大片水花，白花花的一片。

待到重新歸於平靜後，白衣少年和全伯已然看不到魚樂了。

兩人面面相覷，心裡不約而同的冒出疑問。

剛才那兩個字是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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