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組成的小人在白衣少年身前懸停著。
“小人”衣袂飄飄,栩栩如生。
在陽光的照射下,通體透亮,像是一個精雕細琢的水晶雕塑般璀璨奪目。
仔細看去,其內裡還在緩緩流動著。
“……小白魚,這是我吧……”
白衣少年口中問著,但卻並沒有要魚樂回答的意思,伸出右手試探著靠近。
還說我小!
魚樂嘴邊“咕嚕嚕”地冒著泡泡,好不容易才強忍住想把水流聚起來拍他臉上的衝動。
算了,孩子還小。
讓他三分。
白衣少年將手指靠近了自己的“水雕塑”,準備摸一摸。
“……咦,這是長虹……”
白衣少年忽然眼睛眨巴了兩下,將手攤開,左手也伸了起來。
長虹?
怎麽感覺也有一些熟悉呢。
魚樂心裡有些恍惚,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神奇。
不過,長虹在哪呢。
白衣少年雙手並在一起,兩隻手一起歪來歪去的。
兩條七彩光譜在手掌上映著,如同兩條彩虹被白衣少年托在手上。
嘿,竟然有了光的色散。
魚樂也覺得頗為意外。
要不是這意外,魚樂都要忘記還有光的色散這回事了。
魚樂仔細看了看,在心裡比對了一下距離,得出出現色散的緣由。
原來是“水雕塑”小人的兩條束帶,在上邊恰好組成了三棱鏡的模樣。
嗯,這個世界偶爾牛頓也是管用的。
魚樂心裡偷樂著,嘴角愜意地冒著泡泡。
“嗒嗒——”
竹簾聲響,全伯從烏篷中鑽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支黑色小箭。
沉浸在手中光譜的白衣少年全然沒有注意到,嘴裡還在和魚樂說著話。
“……小白魚,你可能將這邊也化成長虹……”
白衣少年兩個手掌托著,往“水雕塑”小人的身上偏了偏,示意魚樂水多的地方也來點七彩虹。
看到白衣少年已然開心地玩耍了起來,全伯輕輕呼了一口氣,拿起手裡的黑色小箭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
自己二兄帶來的小玩意兒都用不上了。
只是郎君喊寶魚“小白魚”,怕是有些不敬。
全伯心裡這般想著,看向河裡的魚樂。
河面粼粼波紋中,魚樂通體白潤,身上還布滿了青白的小球狀泡泡。
全伯的眼睛微微收縮。
原先沒有注意看,現在看來,竟是佛家的“肉髻相”!
這可是了不得的東西啊。
全伯對之前心中的猜測又有了一絲懷疑。
莫非不是觀世音菩薩座下寶魚,而是佛祖……
想到這裡,全伯拿著黑色小箭的右手微微抖了抖,連忙低下頭,看著黑色小箭,手攥緊了一些。
再看向魚樂時,全伯卻有些釋然了。
河流中的魚樂正仰著頭,對著天空又吐了一口水,這口水在天空彎彎繞繞地飛了一圈,緩緩地蠕動著,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匹馬的樣子。
而這匹“水雕塑”馬繞著白衣少年“跑”了兩圈,停在“水雕塑”小人的旁邊。
看來寶魚並不在意郎君的不敬之詞。
也許,寶魚是喜歡郎君這樣叫呢。
竟是又化出一匹戰馬來。
全伯臉上掛著微笑。
微風吹來,全伯頭上裹著的布塊兒輕輕飄蕩。
白衣少年收回左手,將自己在風中紛擾的鬢角拂了拂。
“……小……寶魚……”
白衣少年正要說“小白魚”,忽的瞥見全伯站在烏篷外,口中的話登時一轉,“寶魚”兩個字就冒了出來。
全伯聽得自家郎君的轉口,臉上洋溢地笑容又盛了幾分。
“咯噔——”
全伯將手裡的黑色小箭放在身旁的案幾上,輕輕地搖了搖頭,轉身掀起竹簾,又鑽進烏篷中了。
“嗒嗒——”
竹簾依著慣性擺了擺,隨即停住。
“呼——”
白衣少年輕輕呼了一口氣。
“……差點讓全伯聽到,全伯可是篤信佛法的,聽到了又該說我了……”
魚樂在水裡一陣無語。
信佛就給我安個“寶魚”的名頭嗎?
我又不信佛。
咱的信仰可是馬……
算了,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魚樂想到這裡,心裡偷偷樂著,嘴邊又是幾個泡泡冒了出來。
如此一耽擱,白衣少年卻是忘記方才準備要和魚樂說什麽了。
白衣少年沉吟了一會兒,也就放棄了。
“……小白魚啊,你說那仙師是不是真的仙人……”
魚樂一聽,心裡不由得一頹。
這麽半會功夫,我這又變人又變馬的,你還惦記著老神仙呐。
魚樂覺得有些失敗,沒有搭理白衣少年,還順嘴吐了兩個泡泡。
一陣衣物摩挲聲後,白衣少年走了幾步,坐在了圓凳上。
隨後,白衣少年歪仰著頭,目光仍聚在兩個“水雕塑”上。
“……你說,那仙師從我身上化出的紅光——是不是也是仙法啊……”
白衣少年想了想,突然學著老神仙的樣子,將右手舉起來,對著兩個“水雕塑”虛按了一下。
然後——
白衣少年期待的紅色光芒沒有出現,而懸停空中“水雕塑”小人和“水雕塑”戰馬也一動不動地,甚至在其內裡的緩緩流動都慢了幾分。
魚樂心裡覺得好笑。
這是我組成的“水雕塑”啊喂,你按什麽?
“啪——”
白衣少年身體往下一頹,左臂順勢擱在了案幾上,發出一聲響動。
“……咦?這是……”
白衣少年口中語氣一轉。
“……二兄……”
白衣少年口中喃喃著,左手握著案幾上的東西,慢慢拿起。
魚樂輕輕擺了一下尾巴,側身看去?
那是一支黑色的小箭,小箭的箭尖處還有幾個蠅頭小字。
魚樂輕輕地鰓吸了一口,而後凝神看去。
只見箭尖上刻著:
【雕戈羽箭,重騎沉弓】
白衣少年的眼神中竟是漸漸有了幾分堅毅。
看起來,這是李世民給小“盛飯”的勉勵了。
騰得一聲,白衣少年站起身來,左手橫握著黑色小箭,往船舷邊走了兩步,而後停在半空中懸停的兩個“水雕塑”面前。
“……是了,小白魚是要給我說:要覓到自我……”
白衣少年眼神微動, 張嘴說著。
魚樂一聽,腦子裡頓時問號連連。
我說我沒有,你信嗎?
“……這尊水相就是我,而這馬……”
白衣少年頓了頓,又接著說到。
“……卻是讓我上馬征戰沙場……”
嗯嗯嗯?
魚樂一聽白衣少年這話有點懵。
我不過是化了一個“馬超龍雀”而已,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馬踏飛燕”。
正面對著你,你看不出來馬的戲謔表情嗎?
哪裡是你認為的意思。
魚樂“咕嚕嚕”吐了幾個泡泡,心裡有些發懵。
好吧好吧,你認為是這樣就這樣吧。
“嘩——”
白衣少年右手一揮,從兩個“水雕塑”中穿過,卻並沒有濺出水來。
接著,白衣少年的口中發出爽朗的笑聲。
烏篷內,全伯點了點頭。
就知道寶魚一定有辦法。
https://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