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窗外未曾見過的風景,茂才已經坐在了前往西部的火車上。
車身碰撞著鐵軌正發出嗒嗒的聲響,所有人彼此安靜著都在疲憊的旅途上打著瞌睡。
只有在靠窗處的一個座位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一疊疊的報紙和文件。
自從林茂才“艱難”地考上本校的碩士研究生之後,他便自發組織了幾位研究生新生組成支教團報名了西部計劃,眼前的所有報紙和文件都是關於當地學生的詳細資料。
這位認真的青年看來已經下定決心要去下一片未知的地乾出一番成績。
“艱難”錄取的原因不是考試本身的過程艱難,而是在備考複習的過程中總是會收到許多企業和研究所的邀請,其中不乏有主動高薪聘請的大型企業,但是都被他一一謝絕了。
對面的一位穿著整齊的中年男士在淺夢中慢慢醒了過來,一看到對面的年輕人依然在看著手裡的材料,他推了推眼睛,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
“你在看什麽呢?我都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隨身帶這麽多的報紙。”
茂才原本沉浸的認真,被這一聲疑問給驚醒了。
“哦,這是一些地方的資料,我準備去那裡支教,便去了解了。”
“這個報紙就是一些時事而已,怎麽能夠當資料去讀呢?”
“您這句話就不對了,一張報紙可能是對某一的實記,如果是很多的報紙加起來就會看到一段當地的歷史和歲月的變遷,這難道不是一份實打實的資料嗎?”
這位男士驚訝地聽著這些話,好像完全不相信其是出自一個年輕饒話語。
“你們去支教,是去哪所學校呢?”
“就在下一個省的盤山路學,過兩就應該能到了吧。”
“那裡的老師和學生肯定都對你的到來感到十分高興。”
茂才笑著:
“但願吧,如果能獲得學生迎接的儀式當然是最好,畢竟所有老師都不希望被自己的學生討厭呐。”
“遇到你,對那裡的學生來是一種幸運。而你遇到他們也是你的幸運。”
“我,好像有些聽不懂。”
“你會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的,相信我。”
“希望吧,畢竟人人都追求美好的。”
茂才聽到這些話似乎對自己將來的異地生活充滿了更多的信心,盡管對面的男士只是一位素昧平生的同行旅客,但是卻讓人覺得十分親牽
不過往往就是陌生人會更懂得理解和寬容,至少我們不必在今後存在再次相遇和對話的壓力,只是把自己全部的想法都向對方傾訴著。
茂才突然從包裡自然地拿出了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也同時想起了和這本書有關的所有人和事。
就在離開學校的最後一個晚上,圖書館的許進老師向兩個人再次以他的視角講述了書裡的故事,並將這本書送給了林茂才。
對於茂才來,他在求學路上遇到的所有好老師都通過一些特別的故事深深鐫刻在了自己成長的藤蔓上。
而另外一位聽課的“學生”也開始了自己的新一片人生,但是茂才卻始終不知道這個神出鬼沒的精靈究竟去做了什麽事情。
他摸著袋子裡的那幾百塊錢,卻始終沒有找到機會還給她。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隱匿的紐帶,可以讓人始終相信著兩人不會就此分別,而是會在某個岔路口相遇的。
在龍崗村的棧道上,來來往往著許多四面八方的遊客。
一個原本單調的村落似乎重新被粉飾了一般,各家的牆面上都被塗上了種種不同的環保顏料,像是重新煥發了光彩。
林恭良咳嗽著坐在大水河畔原來的石墩上,一旁比原來多了幾架新添置的大水車。
手裡仍然捏著一根卷煙的他慢慢道:
“這就是原來規劃的森林公園,感覺又重新住到山林裡了。”
對面的林儒丘不屑地道:
“你看,這就不懂了吧。這些舉措都是為了保護林地做的哩,你這個老頭子沒事乾還能去四處溜達溜達,還這麽不滿意呐。”
“我什麽時候不滿意了,就是你這個老頭把人想壞了呐。”
恭良老漢邊邊咳嗽著。
“你看你,都咳嗽成這樣了,還在嘴裡抽著。”
林儒丘一隻手揮趕著四周環繞的煙氣,另一隻手又摸到了恭良裝滿煙絲的煙盒裡。
“茂才已經去遠地方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呐。”
“茂才人看著老實,其實人精著呐,他肯定不會沒想清楚就一股腦去的。”
林恭良的心裡已經對自己的孩子存有深深的思念,以前茂才上大學或者茂森剛出去打工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他們離家會很遠。
本來盼著更的孩子讀完大學之後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回家,卻沒想到他也是一年比一年走得更遠。
不過林恭良老漢還是對兩個孩子感到驕傲的, 自己一輩子沒讀過多少書,但是知道做人需“兼愛”,需要對身邊的所有人存有同理心。
茂才去選擇支教,茂森也總是在廠裡幫助其他人,至少明自己培養了兩個懂得為他人著想的好孩子,也就沒有什麽好爭辯的了。
但是一種“艱難”也落到了茂森的身上。
這下的艱難不再是像茂才一樣,而是真正的不容易。
茂森很早就已經拿到黃台大學的畢業證書了,不過找起工作卻是十分的吃力。
種種面試拒絕的打擊出現在他的身上,但是他沒有被打倒,而是勇敢的在風雨中站立著。
因為在心裡存有著對美好的渴望,所以他始終沒有動搖自己想到到達的彼岸。
不過還有一件比工作更讓人憂心的事情,廠裡的許多員工在今年的考試中表現得並不是很好,這就意味著他們仍然需要茂森的輔導和幫助。
茂森很清楚,對於很多上了年紀的人來,學習本身就是件吃力的事情,所以他也一直堅持用大把的時間留在廠裡,希望能夠保持住大家對學習的熱情和信心。
因為製造一種環境的氛圍有時候會比其他事情顯得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