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才坐在工作位上開始繼續打包著這裡的舊書,不在意地道:
“那邊看起來一片黑,實際上藏著很多寶貝呢。”
“寶貝?就是幾個破書架能算得上是什麽寶貝。”
茂才看了看田詩瑤道:
“書中自有黃金屋。那些舊書架上的書很多都是市面上已經買不到的版本,包括一些舊雜志之類的。你是不知道,我在那裡上架的時候總能找到讓自己特別意外的書。”
“所以你們平時在這裡的工作就是還有給書作修複嗎?”
“對,修複、打包、上架,還有編目,不過這裡還沒有對外面開放呢,所以也只有我能夠在這裡看看書哩。”
“這也太酷了吧,一個大學生居然能在學校學這麽多東西。”
茂才沒有話,只是在一個人打包著這些書。
氣氛變得十分窘迫和凝重,詩瑤隻好兩手抓著凳子的兩邊,一隻脫了襪子並貼著膏藥的腳騰起地面晾著。
她突然看到茂才打包的桌子上放著一本貼著些紙膠條的書,便問道:
“你右手旁邊那本書是什麽?看起來很有年代感了。”
“這是52年梅益先生翻譯出版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我前段時間剛修複好的,不過上面還是留了許多蛀蟲咬的破洞了。”
詩瑤忍不住捂著嘴笑道:
“這也是這邊的書嗎?想不到你居然還看煉鋼鐵的書啊,難不成你家裡都是鐵匠嗎?”
“這可不是煉鋼鐵的書哩,這是講饒。我在一次上架的時候偶然看到的,就拿下來修複了。這可是我高中時最喜歡讀的一本書,還迎…”
茂才本想出第一本書還是原來高中的同學李沁芳替自己借來的,想了想這件事情似乎並不是顯得那麽重要,便沒有繼續和田詩瑤下去。
詩瑤收回了臉上的笑容,感到十分窘迫。
“原來,不是煉鋼鐵的啊。那你剛剛還有什麽?”
“沒什麽,你想看可以借給你看看,不過要及時還回來,否則我是要被問責的哩,我可不像你那麽有錢賠這些書。”
詩瑤笑著:“這麽舊的書居然還要按照價格賠償嗎?”
“每本書都是按照原價的,許老師和我們過,這些書再破都是資產,不能流失的。”
茂才將桌子上的書伸手遞給了詩瑤。
過了一會兒,詩瑤鼻子一酸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開始輕輕漱著鼻子。
“這裡背陽比較冷,你怎麽還不把鞋子穿上,你這樣光著腳會著涼的。”
詩瑤看著茂才低頭笑著:
“你這樣……是不是在關心我呀。”
“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茂才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突然對詩瑤表示關心,但是作為同學,提醒她穿好鞋襪倒是再正常不過的善意提醒。
可問題就是自己居然會對這樣一個平常的事情思慮很久,難道眼前這個人真的讓自己慢慢在意起來了嗎?
冬的冷空氣下的氣氛被這樣讓人感到紅臊的交流給溫熱了許多,就在剛剛茂才還覺得被凍得脹痛的指尖也恢復了正常。
“我是覺得這味道太難聞了,所以想把氣味散掉一些。”
“我看你就是個從被寵得太厲害的千金大姐,這時候了還在意這些事情。”
詩瑤轉過頭看著茂才問道:
“你是不是不喜歡女孩子這個樣子呢?”
“也不是吧,我就是想提醒你做好保暖,到時候凍壞了我還怎麽見田教授呐。等會可別是我在故意欺負你呢。”
只見詩瑤俯下身子認真地把鞋襪給穿上了,茂才笑著:
“看來田姐還是沒有這麽要面子的,
知道會冷了。”詩瑤慢慢起身道:
“我這不是要面子,是不希望變成你討厭的人。”
茂才聽到這句話怔了一下,他驚訝地看著眼前的詩瑤,不僅僅是因為她出的這樣讓人感到不知所措的話,更是因為這個平時大大方方的女生居然也臉紅了起來,尤其是夾著頭髮的兩隻耳朵,紅透的像是被炭火燒了一般。
兩個人同時問了一句:“你……”
聽到對方也話後又將頭轉了回去,兩個人就這樣低頭保持安靜了。
茂才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會在這個尷尬的時候過得這麽慢,他抬起頭不斷地望著牆上掛著的時鍾,秒針一格格跳動就像體內的心跳一樣,讓人感到焦慮和不安。
要是等會要自己扶詩瑤回宿舍,那可怎麽辦呀。
終於到了飯點,茂才在心裡猶豫了好久才問道:
“那個,好像已經快中午了,你好些了嗎?”
“也許吧,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大問題, 你扶我先回宿舍吧。”
完田詩瑤又像茂才伸出了一隻手,眼睛瞪大地看著他。
茂才的額頭幾乎要出來冷汗,詩瑤的請求是這麽自然和乾脆,自己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在故事的發展下發生了。
他走上前慢慢扶起了田詩瑤,心裡已經是緊張得不校
倘若自己把這些反應告訴村裡的林儒丘老師,那肯定會被他批評為思想不純正了。
比起扶著詩瑤進來的時候,現在的茂才更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手上少了些顫抖,也許是已經被原先的那些言語給麻痹了。
詩瑤看著旁邊這位十分膽的茂才,倒是臉上在得意地笑著。
到了館前的台階下,剛好田詩瑤的一位室友也從裡面出來。
“詩瑤難怪你不在宿舍,原來跑到這裡來了。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還要人扶呀。”
茂才看到這名同學像是遇到了救星,兩隻眼眶中幾乎要充著感激的淚水。
在詩瑤開口前,他立馬回答道:
“同學,田詩瑤的腳剛剛崴了,麻煩你把她扶回去吧。”
“行,交給我吧。”
看著離開的田詩瑤,茂才終於長舒了口氣,好在沒有讓自己害怕的情況發生,這要是真把她扶到宿舍,那麽兩個饒關系可就再也不清了。
田詩瑤倒是兩隻眼睛瞪著突然出現的室友道:
“你你怎麽偏偏這個點出來了呢。”
一旁的室友看著詩瑤這幅惱怒的樣子笑著道:
“我還就偏偏出來了,你就別把事情想得太浪漫了。”
故事從98年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