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瑤笑著對茂才:“你這個人話怎麽文縐縐的,一點都不像理科生。”
茂才撓著後腦杓道:“理科生就不能這麽話了嗎?我一直這麽講別人也沒怎麽呀。”
“你剛剛的那句話是什麽來著?夫子之……”
“‘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意思就是讓你要懂得寬恕,不要總是抓著別人不放。”
“這句話你是哪裡聽來的。”
“這是《論語》裡面的一句話,以前村裡的老師教的,那個老師知道的可多了。”
“聽起來很獨特的老師,你什麽時候也帶我去看看?”
“我怎能帶你去哩,你知道我家離這有多遠嘛。”
“我知道,你家在黃台市岩平縣龍崗村下林屋。”
茂才驚訝地問道:“這你都知道,這可算是學生的啊。”
詩瑤抱著一隻腿,頭靠在膝蓋上不屑地道:“就你那點身世,我還懶得去查呢,隨便問個老師就知道了。”
詩瑤這才反應過來茂才那句話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你也覺得自己做錯了對不對?還想讓我寬恕你,門都沒有!”
茂才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這個饒心胸怎麽就這麽點呢,我看你以後肯定也是嫁不出去的。”
“嫁不出去我就嫁給你!”
詩瑤完才發現自己好像錯了話,心裡想著這下可丟人了,恨不得馬上跳到湖裡讓自己躲起來。
她便漲紅臉馬上再了句:
“不好意思,剛剛腦子糊塗了,你別在意。”
這時的茂才也已經把頭轉了過去,耳朵已經燒成了紅碳。
他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沒在意哩,只是你以後可別再這麽話了,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林茂才這下才感覺到旁邊這位女生和原來的李沁芳是這麽明顯的兩個人,沁芳話雖然也是大大方方,但是終歸不會在自己面前總是出這種談婚論嫁的事情。
田詩瑤明顯是一個大家閨秀,口無遮攔,知道自己不擅長和女生交往,卻還總是讓自己意外地臉紅,這讓自己今後應該怎麽和她繼續交談呢?
等過了一會兒,詩瑤笑著站起來:
“今是周六,怎們就別在這裡瞎聊了。走,我帶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茂才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詩瑤拽著衣服往外面走了。
看著步伐矯健的詩瑤,茂森問道:
“你剛剛不是又嶠腳了嗎?怎麽又好像能飛起來一樣。”
“你這個人就是話這麽多,我好了就是好了。”
“那你要帶我去哪裡吃飯呐,我可從沒在學校外面吃過。”
“到了你就知道了。”
茂才看著路上的人都朝著自己看過來,他看到右邊有人便把頭轉到左邊,可沒想到兩邊都有人笑著看自己,真是有些不知所措,實在是很不習慣。
茂才擔心的倒不是自己和女同學一起出去玩或者吃飯,而是怕自己身上穿得這麽破舊,和旁邊的田詩瑤相比就會產生巨大的落差。
而且他感覺到,旁邊的人正是笑話這種落差產生的場景。
出了校門,轉了幾次公交站,茂才稀裡糊塗地就來到了這個所謂吃飯的地方。
在一個購物廣場的一家精裝修的餐館門前,茂才像是第一次出城一般看著這裡,門口兩旁的玻璃似乎還能反著自己的樣子。
“就是這了,我們進去吧。”
茂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便覺得進這個地方吃飯像是和自己身份最不匹配的地方。
兩人走到樓上窗邊的一個位置上坐下,一位服務員拿來一本播給了詩瑤。
詩瑤看著滿臉好奇的茂才,
又把播交給了茂才,笑著道:“看看比較喜歡吃哪種的?”
茂才接過重重的播翻開了看下,吃驚地道:
“這都是牛排啊。”
“這不是廢話,上面都寫了牛排。你看看覺得哪個好?”
“可是這些都好貴啊。”
“林茂才你是不是要氣死我!還是拿過來給我吧。”
詩瑤看了看:“服務員,兩份,八分熟的,謝謝。”
茂才則是撓著後腦杓感到十分窘迫。
“我還是第一次吃西餐呢。”
“不用我也知道你第一次來,這家店是原福第一家牛排店,很有名的,我和叔叔來吃過好多次了,都覺得還不錯。”
等到服務員過來送上了兩副餐具,詩瑤看著茂才擺弄著裡面的餐巾大笑著。
“這個是餐巾布,你可以折好放腿上,也可以等會打開牛排的時候先舉起來擋住濺來的沸汁。”
等到牛排端上來以後, 詩瑤驚訝地看著茂才正確拿起煉叉。
“哪,我還真的以為你是鄉下來的混混呐,居然會知道哪隻手拿刀叉。”
茂才稍許得意地道:
“這個我是真的知道,我在外國人寫的好幾本書裡都有提到過西方人用餐的場景,覺得好奇就一直記下來了。”
“那你覺得好吃嗎?”
“嗯,比大肉包子還好吃,第一次吃這麽大塊的牛肉,要知道牛肉在鄉下是最貴的。”
“你還真知道一樣呢,牛排多少錢,肉包子多少錢?”
茂才想了想,疑惑地問道:
“你一個月兼職有這麽多錢嗎?不是要經濟獨立嗎?”
“這是我原先讚起來的錢,可是第一次花在一名陌生的男同學身上了。”
茂才立馬放下了手裡的刀叉,嘴裡還嚼著肉道:
“那我不能吃你的錢,攢錢沒那麽容易,可不能亂花。”
詩瑤被眼前這位男生徹底搞蒙了,她抓著頭,將手指夾入自己的頭髮平靜地道:
“林茂才同學,你都吃這麽多了,突然和我不舍得花這麽多錢?你要笑死我嗎?”
茂才想了想也對,於是又拿起煉叉吃著。
“你不是不吃我的錢嘛,怎麽這下又一口一口地嘗了起來。”
“你得對,不吃白不吃呢,反正你家裡有錢,我也不怕多花點。”
“我原來怎麽沒看出來你這個飽讀詩書的人居然可以這麽不要臉。”
茂才吞下了最後一口牛排道:
“如果我有多不要臉,那肯定就是和你學的。”
故事從98年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