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疑惑之後,林沼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長期的熬夜與尼古丁的麻醉已經逐漸吞噬了林沼的意志,諸如此類的“幻覺”在林沼眼中已經出現過不止一次。
作為一個身體跟靈魂都已經絕望到鄰近崩潰,只能靠尼古丁和酒精麻痹自己的人來說。夢與現實又有什麽區別呢。
方才那一瞬的涼意只是普通人在遇到詭異情況時的正常反應,林沼更在乎的是黃毛網管打斷了自己的美夢。
如果真的遭遇了如同電影恐怖遊輪中那陷入時空循環的橋段,那怎麽剛才問責他的警察沒有再次出現,或許是因為他沒有拿黃毛遞給他的香煙?林沼惡趣味想道。
等了半天網絡也沒有修複,林沼百無聊賴的摸了摸口袋,香煙也沒有了。正準備起身下樓去網吧對面的小賣部來包黑蘭州,電腦桌上的手機響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林沼隨手打開了免提。
“林沼,起了沒,我開車過去接你,今天休假。”
“我在網吧,你來網吧找我吧。”林沼不耐煩的應了一聲,電話另一頭是他的發小田偉,也是他出事之後唯一一個還經常對他噓寒問暖的朋友。
本來出事之前林沼就不怎麽喜歡說話,出事之後林沼的性格的也變得更加憂鬱了。陽光帥氣的外表現在也因為一身猙獰恐怖的傷疤變成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溝塹。長期的自閉已經令林沼患上了輕微的社交恐懼症,所以不管是誰跟他溝通,林沼的第一反應就是抗拒。他心底裡還是非常感激田偉的。
不過電話那頭的田偉倒是對林沼的口氣毫不在意,仿佛習慣了一般。“那你在網吧等我,我過去接你。聽說清水驛來了一隊南方過來的雜耍班子,看過的人都讚口不絕。我們可還是小時候看過這種東西,今晚八點是他們在清水驛的最後一場雜耍,我帶你過去看看。”’
“不去了吧,雜耍有什麽好看的。”林沼口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他心裡有些莫名的感動。田偉知道林沼現在網吧跟家裡兩點一線生活,經常變著法子想帶林沼出門散心。只是林沼就像失去了靈魂一般,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就當是陪我去一趟怎麽樣,”田偉見林沼不吱聲,語氣果決道:“五分鍾之後下樓,我到網吧門口接你,我們吃點東西就去清水驛。”
“好。”話說到這份上,林沼自然不會再拒絕。拖起疲憊的身子,伸了伸懶腰,林沼一邊跟田偉說著一邊朝樓下走去。
“對了,上次我跟你說那工作你考慮的怎麽樣了。”田偉一邊開車一邊通過耳旁的藍牙耳機試探性的向林沼問道。
“我再考慮考慮吧。”林沼敷衍著走進了一家小賣部。“老板,來包黑蘭州。”
“好嘞。”
“那行吧。先掛了我快到了。”田偉也不忍心責問林沼難道要靠著父母死後單位上的那點撫恤金一直維持生活,只能就此作罷。
拿出一根香煙點燃,林沼靜靜的站在小賣部門口開始發呆。陰霾的天空仿佛一張灰色的大網籠罩著金城,欲吞噬掉這座鋼鐵叢林之中所有腐朽的靈魂……
田偉跟林沼到達清水驛已經是下午五點鍾了,雖然清水驛這座小鎮距離城區並不遠,但是金城的交通可是出了名的差,走一步停三步也是常有的事。
二人此時正坐在一家農家小院裡靜靜的喝著茶,健談的田偉跟農家樂老板聊著,林沼則是一言不發,只顧著吞雲吐霧。
“表演八點準時開始,
兩位老板七點40分左右就可以進場入座了。”農家樂老板熱情的對田偉介紹道:“這班子過來清水驛已經7天了,城裡過來看馬戲的老板大多都在我這裡歇腳喝茶,不過今天最後一天倒是清冷了許多。” “你看過了嗎,都是些什麽雜技表演?”田偉好奇的問道。
老板砸吧砸吧嘴,也點燃了一支香煙才緩緩說道:“倒也沒什麽太出奇的,也就是頂碗、走鋼絲之類的。對你們年輕人還比較新鮮,這樣的雜耍我們年輕那時候已經看膩了。不過裡面最後一個變戲法的節目倒是有點意思。”
“看看再說吧,我倒是挺感興趣的哈哈。”
‘農家樂老板也是個健談的選手,看田偉願意跟自己嘮嗑,更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連民間雜耍的背景都介紹上了,“隔行如隔山,你可是不知道,那些雜耍的都是山裡的窮苦孩子,吃苦受罪挨揍挨打心理陰影壓力負面情緒太多了。父母沒文化啥也不懂,就認為學雜技能賺錢,先不說受多少罪,就說孩子長大了乾不了雜技了他們能幹什麽?”
“這倒也是,我也好奇我們金城都十多年沒來過雜耍班子,怎麽最近突然出現了這麽一個班子。 ”田偉不由得問道。
“民間雜技團還是非常多的,只是近些年這些東西不怎麽吃得開了。這次好多城裡人來看雜耍也是圖個新鮮,畢竟大多數人都好多年沒見過了。”老板說著遞給林沼一支香煙,林沼點點頭接過。見老板又拿出一支,田偉連忙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抽。
“不過還有一件怪事,這雜耍最後一個變戲法的節目,大家都覺得非常有意思。可是看完出來之後又記不得這戲法到底變了些什麽,只是覺得有意思,你說奇怪不奇怪。”農家樂老板故作神秘的壓低了嗓門,:“就是因為這個咱清水驛這個雜耍班子才聲名遠播的,你看過了覺得很精彩,但又沒記住到底變了什麽戲法。”
“咱能不說的這麽瘮人嗎?”田偉撇嘴道。
“不過再神秘也都是些唬人的東西,估計也就是那個變戲法的懂點什麽催眠啊之類的心理上的東西,用咱科學來解釋也解釋的通。”農家樂老板故作很懂的樣子淡定的吸了一口香煙。
“有點意思。”林沼朝著老板微微一笑。
只是林沼自認為很和煦的笑容,因為臉上那倒傷疤看起來格外詭異。老板連忙乾笑一聲,甚至不敢正視林沼猙獰的左臉。
農家樂老板臉上的微表情林沼都一一看在眼裡,心情瞬間低落。田偉向林沼投以鼓勵的目光,林沼只是苦澀的抿了抿嘴唇。
“那我車就先停你們這裡,我跟朋友逛逛,走過去時間也就差不多了。”田偉決定順路開導開導林沼。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