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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稱王》第391章,東風起兮殘陽落
第三百九十一章,東風起兮殘陽落

 江面之上,東南風勁吹,百舸爭流,江面之上,殘陽如血。

 一方艦船順水,一方艦船順風,又都是氣勢洶洶,想要擊敗對方,全無猶疑。

 很快,雙方就已經接近在百步內。海匪這邊立刻一陣箭雨,卻基本被對面狂瀾軍的盾牌攔住。

 偶爾有幾支火箭落在甲板上,也都被迅撲滅。

 狂瀾軍這邊千人,選的都是最善shè的健兒,而且人人配了連的鋼弩,一人爽弩,一刀一矛,加上一面盾牌。

 但王烈卻始終沒下令讓他們進行還擊。

 只聽著箭如雨下,“劈裡啪啦”不停的擊打在盾牌下,而船上的狂瀾軍士兵只是將盾牌掩在頭頂和身前,幾十人一體,護了個密不透風,就如沉默的野獸一般,慢慢向敵人bī近。

 烏龍一看對方只顧前行的樣子,似乎目的就是接近後進行近身搏殺,頓時笑道:“他們不過才是二十艘快船,每船最多七十人,去掉控艦船的水軍水手,估計能作戰的一共不到千人,隻憑這點人馬就想對抗我四千人麽?”

 如果說狂瀾軍憑借強弓硬弩和他們在中距離上周旋,烏龍興許還會感到頭疼,可此刻只有一種獵物墮入了陷阱的興奮。

 不是他自大,若說是在平地上,或者弓箭對shè,這些海匪的戰鬥力只能說是一般,甚至可能比不過一般大晉的步軍。可若真比在甲板上戰鬥,他們卻遠勝大晉的步軍和一般的水軍。

 畢竟他們一年有一多半的時間都在船上度過,而船行水上,就算再平穩也會出現上下的起伏顛簸,甚至只要有一時輕微的風1ang,就會產生劇烈的搖晃,而沒有在船上生活的人,不用說戰鬥,就算能維持住身體的平衡都困難。

 而且越心慌,就會越不穩,最後只能手忙腳1uan的跌倒,尋常士兵能在這種環境下揮出一半的戰力就不錯了。

 就連杜弢都是不屑的看著狂瀾軍將士的突襲,今日他所策劃的這一切可以說是耗費了他打量的心神,甚至假傳身後大人的命令,調動了一批本不該他調動的人馬。

 而他相信王烈之前對此是一無所知,就算僥幸算計躲過了己方昨夜對輜重營的突襲,但也絕對不可能逃過今日這一劫。

 除非,他真的是傳說中的鬼神,有神仙的庇護。

 但這種怪力1uan神的東西,允文允武的杜弢怎麽可能相信,在他看來王烈現在的舉動更像是被自己壓製後的泄憤,而王烈也必將為這種衝動付出代價。

 此刻,在戰場的一側,京口縣水軍的二十艘戰艦已經和海龍幫派出的近四十艘戰艦糾纏在了一起,那邊的戰鬥正向著有利於海龍幫一側的方向展著。

 只要再擊敗了王烈,那麽他們就將完全控制住這一段的水路,那時候北岸王烈囤積的輜重和戰馬都將屬於他杜弢。

 是的,杜弢並不想真的毀掉這些物資,如果能奪取這些戰馬和輜重,那麽他將有更大的目標去實現。

 不光烏龍他們此刻陷入了對勝利的預判,兩岸觀戰的將士見王烈他們只是被動防守,也有些士氣低落。

 北岸的江都縣令馮yù看到狂瀾軍還不shè箭反擊,有些焦急的對正全神貫注注視著戰場局勢的謝艾道:“謝參軍,我軍怎麽不還擊?”

 謝艾搖著羽扇看了他一眼,抿起了薄薄的嘴net輕笑道:“不著急,要打就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馮yù聞言,眼睛連轉,片刻卻把身形向後挪去。

 此刻,江面之上,烏龍這邊眼見晉軍的盾牌陣抵擋住了己方的弓箭,反而加而來,烏龍又怒又喜,怒的對方竟然敢“螳臂當車”,喜的是只要已接站,自己這邊的優勢兵力和水戰上的豐富經驗,就會揮出巨大的優勢。

 烏龍此刻,已經下定決心要吧這群不知死活的晉軍擊敗,讓敢於和他對抗的人看看,他烏龍才是真正的東海霸主。

 至於王烈,他並不想殺死,能生擒最好,將來也好作為和人談判、換取條件的資本。

 雙方艦船很快接近到了五十步內,海龍幫的海匪們又shè出了兩輪弓箭,而這期間,晉軍始終沒有shè出一弓一弩。

 這也讓海匪們心中大定,畢竟晉軍的弩箭還是要遠勝他們的,可是如果對方想近身u搏,那就來吧,海上的男兒何時怕過在甲板上與人對戰。

 看著越來越近的狂瀾軍乘坐的艦船,杜弢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只要在等上一刻,只要王烈他們再繼續亡命突前,那麽在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的他們,就會分出船隻,徹底將王烈他們這從兩側襲來的二十艘快船包圍。

 都那時候王烈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取勝,更不用說突進自己的身前了。

 杜弢開始就已經判斷出,王烈隻用二十艘戰艦突襲,明顯是要直抵自己這邊的中軍,可是他未免太托大了一些:“王烈,你以為你狂瀾騎軍天下無敵,可惜這是在水上,你們沒有了戰馬,看看還怎麽穿透阻礙,與我等爭鬥?”

 “兒郎們,準備搏殺”隨著烏龍的一聲大吼,海匪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刀槍,圓睜著猩紅的雙眼,嘶吼著、咆哮著,jī勵著戰鬥前的自己。

 這些亡命的海匪是不會管對手是誰的,只要是有勝算的戰鬥,只要在戰鬥後有獎賞,無論是銀錢還是nv人,或者其他,他們就會為之亡命。

 眼見狂瀾軍所乘坐的快船越來越近,海匪們的嘶吼已經變成了沉重的喘息,這時候再吼叫也是1ang費力氣,還不如積攢下來一點氣勢,準備殺敵。

 隻待雙方接近十步內,他們就會拋出勾錨,讓雙方迅接近,並登上對方的快船撕殺。

 四十步,三十步,海匪們現在甚至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對面狂瀾軍士兵1ù出的面容來,有些xìng急的海匪甚至開始甩動鐵鉤,瞄準對方的船舷。

 這時,對面的晉軍忽然放下了一直掩蓋在身前的盾牌,一把把閃爍著金屬光芒的鋼弩瞬間暴1ù在腥甜的海風裡。

 海風習習,溫柔如小娘的纖纖yù手,輕撫在間耳際,這溫柔幾乎可以讓任何人mí醉。

 但轉瞬,mí醉被冰冷的鋒刃劃破,刺破肌膚的痛楚取代了溫柔的撫。

 甚至大多數人都還沒來得及體會到疼痛,人在高度緊張狀態下,突如其來的傷害所帶來的痛苦幾乎是感覺不到的。

 而這時候,那鋒矢就已經奪取了他們的生命。

 不用身邊軍官下令,在這樣的距離下,只要平端好手中的鋼弩,就算閉著眼睛也能shè中那些毫無防備的海匪了。

 而且在這樣的近距離內,金屬入u的聲音也清晰可聞,如果說開始還沒有什麽。

 到後來那“撲哧”、“撲哧”的動靜就好像扎進的不是人體內,而是戳進了féi嫩多汁的植物中一般,這種聲音讓海匪們的心都跟著震顫起來。

 血腥味與海風瞬間就hún合在了一起,在海匪們淒厲的慘叫聲中,四散開去。

 “這是什麽手弩?怎麽可以一次shè社麽多弩箭?”遠處的烏龍嘶吼這。

 有效shè程可達一百二十步的新式鋼弩,在三十步距離內揮出了恐怖的穿透力,一箭往往可以shè穿兩三個縱身站在一起,準備衝殺的海匪。

 而且,這些連弩都是一次可以瞬shè五,一船五十人的狂瀾軍士兵,人手雙弩,一次一人就能在兩息**出十弩箭,加在一起就是五百,這簡直是一次金屬風暴。

 因此,雖然只是一輪弩箭,而且僅僅二十步的距離,雙方就已經徹底接近,但二十艘戰船上的,一千名狂瀾軍士兵所shè出的一萬弩箭,就奪走了大約一千多名海匪的xìng命。

 這樣的高效率的進攻,第一時間就把躍躍yù試的海匪打得méng頭轉向。

 烏龍他們的艦船本來是躲在中軍靠後的位置,本來他和杜弢都寄希望兩翼的海匪能盡可能的阻攔狂瀾軍的突破,可在弩箭的狂暴洗禮下,兩側迅被突破。

 而兩邊王烈和蘇良率領的旗艦則直奔懸掛中軍旗艦標志的烏龍他們的艦船撲出。

 依舊是弩箭開路,依舊是每息過數百的弩箭的洗禮,王烈和蘇良從兩側勢如破竹,等他們抵達烏龍旗艦跟前時,艦船上的狂瀾軍士兵幾乎是毫無損。

 當然,就算是這樣,現在海龍幫的海匪也還佔據著絕對優勢,他們只是暫時被打méng了而已,四周的艦船紛紛向烏龍和杜弢所在的旗艦靠攏過來。

 而其余的狂瀾軍乘坐的艦船則在四面拚死糾纏,希望給王烈他們創造最後突襲的機會。

 王烈他們若不能及時擒下烏龍等人,等到被海匪們徹底包圍,等待他們的必然是失敗。

 但現在雙方都已經是騎虎難下,杜弢策劃這次襲擊已經是傾其所有,如果再失敗,那他背後的主人絕對繞不過他,而烏龍雖然不服杜弢,甚至和他“同船異夢”,但兩人是一根線上的螞蚱,現在輸了,也是家底陪的jīng光。

 而王烈既然敢以身搏命,設下這一局,也是為了能生擒這幕後的黑手而來。

 雖然他並不知道杜弢並不是最大的黑手,可現在這種情勢如果輸了,就算他能安全返回岸上,整個狂瀾軍也會被江左豪強輕覷。

 “不要管兩側敵軍,全力向敵人中軍旗艦突進”王烈大吼道。

 為他們駕駛站穿的,是剛剛返回岸上的江都水軍校尉孟林,江都水軍裨將龐毅為保他平安,自己戰死,他心中難安,卻說什麽也要再次踏上戰場,為龐毅報仇。

 此刻孟林不斷的調動指揮,硬是在四周密密麻麻的海匪艦船合圍前,指揮王烈所乘的艦船衝了出去,直cha中軍烏龍和杜弢所在的旗艦。

 在距離對方旗艦還有三十步的時候,狂瀾軍士兵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鋼弩。

 旗艦上的海匪剛剛見識過這弩箭的可怕,此刻都忍不住倒u一口涼氣,就算此刻明知道對方馬上要shè擊,他們卻沒有可以防禦的東西,水軍用的普通木盾到是有幾面,可在這種距離下,那木盾也根本攔截不住這鋼弩的威力。

 更多的人直接選擇了趴在了甲板上,而這些人也成為了幸運兒;大多數海匪甚至還來不及反用哪個,就已經被shè成了篩子。

 甚至於烏龍都在忙於指揮戰鬥,而沒有看見對方shè出弩箭,若不是手下見機的快,把他撲倒在地,他早就被shè成了篩子。

 而杜弢的運氣相對來說就差了很多,他的幾十個護衛如今分散在各個船上,負責彈壓海匪,以免他們不服從指揮或者半路逃跑,身邊的海匪又都很厭惡這個平日裡指手畫腳,不苟言笑的所謂先生,竟然沒有人肯為他擋箭,不過這小子心狠手辣,直接拽過了離自己最近爾的兩個海匪抵在身前,卻是躲過一劫,但那弩箭強大的穿透力還是透過一個海匪的屍體,刺傷了他的手臂。

 下一刻,在海匪們的痛苦呻yín聲裡,快船上的狂瀾軍士兵已經把船身緊緊貼在了海匪的艦船上,他們不能像久在水上作戰的海匪那般,利用一個撓鉤或者繩索,就可以如履平地的在艦船間穿行。

 但如此刻這般硬靠上去,再攀附而上,對於騎術高,身手靈活的他們卻不是難事。

 有十幾個海匪反應過來,想要上前劈砍,卻被後邊的狂瀾軍一箭一個shè死。

 而另一側的蘇良所乘坐的戰船也已經掩殺上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靠近了烏龍他們艦船旁的另一艘戰艦上。

 不是蘇良不想衝上期間,而是他們的運氣不好,前邊正好有一艘敵船攔路,又撞擊不沉。

 很快,王烈艦船上和一乾狂瀾軍騎士殺上了海龍幫的艦船,戰船上喊殺聲四起。

 眼見狂瀾軍騎士一個個躍上自己的戰船,這些海匪才反應過來,嚎叫著衝了上去,烏龍也執刀了上去,杜弢猶豫下了,也舞刀衝了上去。

 就算剛剛一陣弩箭讓造成了這旗艦上的海匪巨大死傷,可烏龍這艘期間本來就是一艘大船,船上去掉劃槳的奴隸,還足足搭載了三百多名海匪。

 剛剛一陣箭雨,大約有七八十名海匪身亡,可現在也還有兩百多人,而衝上艦船的王烈率領的狂瀾軍,卻只有不足五十人。

 而且那邊和晉軍京口縣水軍鏖戰的海匪也已經快要分出勝負,晉軍水軍雖然英勇,但畢竟是倉促應戰,而且數量少於對方,現在已經被對方攻佔了大半的艦船,而敵人也已經分出五隻戰船迅往這邊趕來。

 只要解決了京口縣的水軍,那麽王烈他們就會處於再無援兵可派的局面。

 因此,烏龍和杜弢都有信心,殺敗王烈他們。

 可是普一手,狂瀾軍就給了他們當頭一bang,這些狂瀾軍騎士大部分的確不習水xìng,但在幽州特訓的那兩個月,訓練的就是如何在艦船甲板上與人作戰。

 也許他們是旱鴨子,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學會在甲板上穩定身形。

 但濤起伏的甲板再怎麽不穩,也要比顛簸的馬背更好控制。

 而且常年騎馬的他們,下盤之穩固,根本不是這些海匪所能想象的;更何況,他們比之尋常人,更不會為這搖晃的腳下而心慌,只是呼喊著,舞動著環刀或者短矛,衝向面前的敵人。

 本來這些海匪還要趁狂瀾軍立足未穩,一陣就將狂瀾軍衝殺下船,那開船的海匪甚至故意不斷倒舵,讓甲板保持晃動和傾斜。

 但沒想到這些狂瀾軍士兵卻如履平地,尤其是王烈、冉瞻、程翯、孫安等人,更是毫不受腳下甲板晃動的影響,在他們的帶領下,不足五十名狂瀾軍士兵衝進了數倍於己的敵人陣中,就如切開厚厚蛋糕的刀鋒,根本沒有收到絲毫的阻力,而海匪的慘叫和鮮血無疑就是增加他們前進動力的油。

 刀光閃閃,矛尖銳利,在地勢狹窄的艦船上,擠滿了雙方的士兵,這種情況下,正常的躲避基本都不可能,越躲避反而會越早的死在敵人的武器下,甚至於只要你稍微心生畏懼之心,就會因為片刻的失神而出現疏漏,下一刻也許就是數把兵器戳進你的身體。

 這時候雙方拚的是數量,但更是勇氣,誰能頂得住巨大的壓力,誰就是最後的勝利者。

 這些狂瀾軍騎士都是習慣於戰場上縱馬衝鋒的戰士,高衝鋒狀態下,除了用手中的武器去抵擋,根本沒有什麽多余的動作用來躲避,所以眼前這種場面反而更適合他們作戰。

 刀鋒如斯,何人能擋?

 他們一往無前,根本絲毫不懼身邊的刀槍相向;他們勇猛無匹,根本不去考慮生死如何。

 這些,都不是這些海匪所能抵擋的,就算其中hún雜有大量的杜弢布置下的死士,可是這些死士武功雖好,但並不是職業戰士,他們就如狂瀾禁衛的暗組成員一般,更擅長的是陷阱和刺殺,而他們還沒有狂瀾禁衛那種披肝瀝血的勇氣。

 在這種對衝的狀態下,海龍幫一方的防線很快就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五十人衝垮兩百余人,非真勇士不可為也。

 尤其是雷東風這個殺神,在廝殺一陣後,就直奔烏龍等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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