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面先動手的,那是惡魔。見面先動嘴的,那是魔鬼
————《李東語錄》
院子內的咆哮和打鬥聲不見了,剛剛那些雙眼赤紅的暴民們不見了,潮紅的皮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傷痕,滿身血跡,手足無措的普通人,甚至還有兩人互相揪住對方的衣領茫然對視的。
看著遍地的屍體和鮮血,迷茫和恐懼是他們現在的表情,當守望者部隊進來時,所有人舉著滿是血跡的雙手拚命地大喊著自己沒有殺人什麽都不知道,但還是擺脫不了被逮捕的命運,守望者們雖然心裡清楚得很,此事大有古怪,但是事情鬧成這樣,抓起來再說,回去再慢慢審訊。
當他們剛處理完院子裡的所有人時,別墅裡傳來了震天的咆哮聲。
就在剛剛,裡面的混戰停止了,一具滿是鮮血腳印的矮小屍體混雜著眾多其他的屍體躺在一樓的地板上,這是達格特的得力乾將達拉卡,一名三四級的吟遊詩人居然被混亂的人群活生生的踩死了。
別墅的主人看著慘死的手下,下意思的摸了摸掛在腰間的次元袋,不知在何時,它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該死的賤民!弄死了達拉卡,居然還膽敢偷我的次元袋,啊啊啊!!!”
“你們這些賤民都給我去死!”達格特掄起手裡的大刀,一顆頭顱就離開了原本連接的軀體的脖子滾到了地上。
“是不是你?”刀尖頂著另外一人的胸膛說道。
“沒有啊!”
“嗤!”這是刀尖穿過肋骨透過心臟的聲音。
別墅內還活著的幾名玩家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了,達格特已經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陷入了瘋狂,一路砍瓜切菜,頭顱亂飛,大肆的屠殺著所有闖進他別墅的人,眼見著馬上就老輪到他們了,怎能坐以待斃。趁著達格特背對著他們的一刹那,他們動了。
最先到達的一劍刺中了達格特的背心,但劍尖穿過了衣服後卻無法頂進去分毫。達格特的外袍下居然穿了一層盔甲,緊隨的玩家見其受挫,臨換了攻擊的方向,這一劍朝著手臂刺去。
從先前的戰鬥就能知道,達格特在抵禦了眾多人圍攻了幾十分鍾,身上的外套都只是邊邊角角有所破損,裡面的盔甲都沒露出來過,足可見他的近戰實力相當強悍,作戰經驗豐富的他感受到背後遭到攻擊,立馬一個彎腰,躲過了刺來的第二劍,以及朝著他後頸劈來的一斧子。
在躲閃之余,他甚至還能發起反擊,一記後踢腿就將身後的一名玩家踹的倒飛出去,身形再一扭,已經是正面對著玩家們了,剛剛玩家們的扭曲面孔和血紅的雙眼現在轉移到了達格特身上,猙獰的面孔和手中仍在滴血的大刀猶如惡鬼出世,在場的玩家何曾見過這樣的一幕,一些人的手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牙關也咬不緊了,下顎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
“該死的毛賊,居然還敢偷襲我?都給我去死!!!”一看就有四十斤的大刀居然被他像使短劍一樣的速度橫切了過來,一刀腰斬了眼前的一位玩家,上半身飛在空中的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如果李東在場,也許就能看出出達格特的底細了,單手持刀,一手精湛的刀法舞得密不透風,仿佛手裡拿的不是刀一樣,完全無視了刀的重量。這是戰士職業的專職,單刀客。將刀這樣的武器使用的猶如自己身長的手一般靈活多變,專家級的單手武器加成,更是讓每一刀的傷害能劈得人四分五裂,
在場的玩家沒有一個人能吃住這樣的一刀,連格擋都不行。 結局就是一邊倒的大屠殺,不到半分鍾的時間,一樓還活著的就只剩下了渾身是血的達格特。
而與此同時,在距離無燼領主府不足五百米的一棟旅店的房間內,發生了劇烈的爭吵。
“你為什麽不說會死這麽多人?為什麽要讓這麽多無辜的人送命?”房間內的一名女性聖武士一反他們在所有人中平和穩重的形象,怒斥著坐在靠窗位置身著法袍的男子,他的頭髮凌亂,額頭上還有著細汗。
“這只是在用他們的命來換我們的命而已。”男子平靜地說道。
“我是聖武士!害死這麽多人,泰爾不可能無動於衷!”女性聖武士繼續大聲說道。
“所以我隻讓你在論壇上發帖子,而不參與遊戲中的行動。”男子的聲音依然是那麽平靜。
這一句話頓時說的她啞口無言,是啊,泰爾是無法窺伺現實中的事的,你在現實中做的任何事他一個遊戲中的神憑什麽管你。
“你肯定知道結果會是這樣的,為什麽不事先告訴我們。”她仍不死心的說道。
男子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端起面前的茶站起身,背對著她看向窗外,二樓的高度剛好能夠觀察道達格特府邸的正門。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實在太蠢了,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她不死心的非要在問問,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想要個肯定的答案讓自己好接受點。
理是這個理,但是她一時之間無法接受讓無辜的人承受損失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樣的行為,雖然她知道,這麽做很可能是當前他們唯一能拿到鑰匙的方法。
會飛的豬大強和夾胸餅乾一樣的糾結,與誰有我挺不同,他們可是實實在在的計劃參與者,他們就是導致大量玩家和npc死傷的直接原因者。
這個遊戲做的太逼真了,每一個npc都有血有肉,所有的身體構造都與你完全一樣,甚至每一個npc都還有獨立的感情和性格,嘴上說著這只是遊戲,但當真的親手害死這麽多npc之後,居然產生了負罪感,就好像真的害死了很多人一樣,一閉上眼,npc們臨死前渙散的瞳孔,死不瞑目的樣子就會出現在腦海中,聯想出來的屍山血雨甚至讓他們害怕的發抖。
偵探格雷也在輕微的顫抖,與他們不同的是,他早已見慣了各種慘狀的屍體,達格特門前的慘狀並沒有嚇到他,真正讓他恐懼的,是那個現在那個背對著他們,側臉雲淡風輕神色平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