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惠爾斯家族的理念逐漸的深入到每個員工的心裡。在員工心裡,這是一個真正的公眾公司,並且每個員工都可以通過在二級市場入股的方式,分享企業發展所帶來的紅利。多年來,惠爾斯集團在股市裡良好表現,變相的增加了員工的“第二收入”。在員工心裡,慧爾斯不僅是收入的保障,更是心靈港灣。
換句話說,如果你想做惠爾斯的第一大股東,至少要獲得兩個方面人物的支持才可以。第一,是惠爾斯家族,雖說惠爾斯家族對集團沒有乾預權,但如果不是當年惠爾斯二世審時度勢的讓賢,恐怕今日的惠爾斯早就淹沒在產業洪流中去了,更何談成為員工收入和心靈的保障。所以,惠爾斯家族如果同意約翰所代表的南斯基金成為第一大股東,約翰就等於是獲得了道義上的支持。名正,才能言順,這條道理西國同樣適用。
是工會,眾所周知,員工背後是工會,工會在西國企業經營中的主導地位不言而喻。工會所代表的的是員工的意願,作為員工來說,他們喜歡擁有卓越能力,並且對企業忠誠的CEO,因為這樣的人會給他們帶來豐厚穩定的收入和心靈上的保障。而他們對華爾街市場裡買賣公司的掮客深惡痛絕,或者說,他們把這些掮客視為敵人,就是這些掮客讓無數個像他們一樣的家庭瀕臨失業,孩子失去好的教育,整個家庭看不到未來。如果約翰能夠證明他不是員工眼中那個讓他們厭惡的掮客,而是能夠帶領惠爾斯走向未來的大救星,員工自然會支持他。
大政在野,不在朝。只要把惠爾斯家族和工會搞定,也就意味著把惠爾斯的事情搞定了一大半兒。至於公司那些持股比例在百分之五以上的股東,會更容易搞定,至少比搞定以上兩者容易一些。在那裡,錢是一個重要的砝碼。
但約翰決定先接觸下赫南特,畢竟赫南特曾是紅山資本昔日的盟友,兩人雖未打過交道。但看在兩家公司曾是親密的戰友的份上,雙方還是會有一些余地。另外,之前對惠爾斯只是側面了解,從赫南特這個核心人物入手,更容易把握惠爾斯這條大船上各種相互衝突的利益主體。
他給赫南特約時間見面,正巧赫南特就在月亮谷附近和另外一家資本機構的負責人在商談投資事宜。當赫南特在電話裡得知約翰來電的目的後,他故意大聲的把約翰想投資的信息說了出來,生怕對方聽不見似的。
短暫的電話溝通,他們最終把見面的時間約定在了一個小時後。赫南特為了調對方的胃口,故意提前結束了會談,並說,讓對方認真考慮報價。。。。。。
一個小時後,約翰和赫南特在一個偏僻的咖啡館見了面。
這樣安排的原因在於,赫南特是一個公眾人物,萬眾矚目的CEO,在他輝煌的時候,不斷的參加各種財經欄目,說說家喻戶曉也不為過,當然,他也是各種“追風隊”抓拍的對象,如果他被抓拍到,或者有人聽到他們正在洽談收購的事情,再加上添油加醋的臆測,那後果可想而知。
待二人坐定後,約翰招呼服務生過來,點了赫南特最喜歡喝的咖啡。咖啡是見面前,南斯基金商情網絡為他提供的信息。
赫南特用微笑表示對約翰的謝意。
咖啡端上來了,約翰禮貌性的把咖啡往赫南特面前挪了挪,赫南特再次表示感謝。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最開始的二十多分鍾,就是在雙方奉行“沉默是金”的氣氛中度過的。
而兩人也都明白,這種情況下,誰先開口,誰就會被動一些。。。。。。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已經續了第九杯咖啡,服務生離開後,約翰不經意的抬起頭,發現旁邊兩位情侶在用異樣的目光掃視著自己,眼神裡充滿了鄙夷。接著,他又往周圍望去,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吧台,當他目光觸及到那兒時,給他們端咖啡的服務生立馬停止了和另一位服務生的交談。這不得不讓他認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應該和他倆有關。
這時,他下意識的想站起來解釋,身子剛往前傾了傾,又停住了。解釋什麽呢?解釋自己不是為了佔便宜,才一再地讓服務生續咖啡?解釋自己是能喝得起咖啡的人?還是解釋。。。。。。
他一時為難了起來,接著,他又用余光假裝不經意間掃視了一下坐在對面的赫南特。只見,他前傾著他那矮胖臃腫的身體,抿一口,品三下,有滋有味的享受著這並不讓人愉快的時光,仿佛周遭異樣的目光和自己沒關系似的。。。。。。不,確切的說,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周遭那些異樣的目光。
又過了兩分鍾,約翰實在忍住不住了,帶著自嘲的意味說:“嗨!夥計,咱們明天估計得上新聞了。”
“如果你約了記者的話,倒有可能。這兒沒人認識你。”赫南特頭也沒抬,嘴裡咕嚕了這句話。
“我可沒那麽無聊,我說的是,明天咱們就得上八卦新聞。這個新聞會說,兩個衣冠楚楚看似很有錢的人,在一個偏僻的咖啡館裡,續了十杯咖啡。而隻掏了一杯咖啡的錢。哈哈!”約翰拿起已經底兒朝天的咖啡杯子,給赫南特看。
赫南特好像沒有聽到他說的話,繼續邊小口嘬著杯子裡的咖啡,邊問:“你也喜歡這個味道的?”他指的是咖啡。
約翰點了點頭,說了聲“嗯!”
赫南特這才抬起頭,看了看赫南特,然後向吧台喊道:“來一整壺,大壺。”聲音迅速惡心的親吻了咖啡館裡的不多的幾個客人,須臾間,它又向外奔去。
約翰瞪大了眼睛,低聲提醒:“這是公眾場合。”
赫南特回過頭,答:“我知道。”話音剛落,服務生端著一壺咖啡,彬彬有禮,的放在了他們中間,然後轉身離開了。約翰聽到了咖啡壺落在桌子上時重重的悶氣聲。。。。。。。
赫南特拿起咖啡壺給約翰倒了一個滿杯,約翰表示謝意。赫南特掉轉壺嘴,準備給自己倒時,咖啡壺停在了半空中,猶豫了一下,他把咖啡壺放在了桌子上。他說:“約翰,你猜下這間咖啡館多長時間了?”
約翰呵呵的笑了一聲,確切來說,是被赫南特這種無聊的問話逗笑的。他們一個是威名赫赫的南斯基金的基金經理,一個是聞名全球的惠爾斯商超集團的CEO,兩人坐在一個偏僻的咖啡館裡,喝著免費的續杯咖啡,聊著這些無聊的話題,想想都感覺到滑稽。
但約翰還是抬頭漫不經心的掃視了這裡的裝飾,然後說:“少說也得二十年。”
“不對。”
“三十年?”
“一百五十六年。”赫南特淡淡的說道。
“一百五十六。。。。。。”約翰簡直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赫南特又接著說:“這裡的豐巢咖啡最正宗,之前原料、工藝極度講究。只可惜啊,最近變了,再也沒有之前的味道了。”他又用手,掃指了一圈,說:“你看,原來是一座兒難求,現在的客人稀稀拉拉的像被清場了一樣。”
約翰這才仔細注意了周圍的客人,確實除了他們,還有旁邊的一對兒情侶,剩下就是西南方向牆角裡坐著的一位劃拉手機的老者,再往北,是一個無聊得一個鍾頭都翻不了一頁書的中年人。。。。。。
“能過百年,不容易啊。咖啡館的老板怎麽不知道珍惜呢?”
“老板死了,兒子還沒長大,所以家族手藝失傳了。又請來了幾個咖啡師,始終做不出這種味道。”
“你認識這個老板?”
“當然,從我爺爺開始,就這裡喝咖啡,我父親,我,小時候,就開始在這兒。”他眼神裡滿是幸福的回憶,接著他又說:“這個咖啡館很偏僻,也很靜。所以,這裡曾是我消磨時光的好去處,夕陽、咖啡、古色古香,會讓我暫時得到寧靜。而且,這間咖啡館是迄今為止,我見過的唯一一家,有空座位,但把客人拒之門外的咖啡館。”
“有生意不做?”
“這裡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是空的。這間咖啡館有一個成文的規定,當客人人數達到三分之二時,就不再接納新的客人,為的是讓在這裡的客人享受美好的喝咖啡的時光。客滿,容易給人擁擠和嘈雜的感覺。”赫南特又說道。
“以客戶為中心。不簡單,這麽一間咖啡館竟然能做到這個程度。”約翰感歎道。
“惠爾斯能做到百年嗎?”赫南特突然轉換了話題。
約翰猝不及防,倉促回應道:“一百年,可以吧?”
“你有信心?”赫南特又追問道。
這時,約翰才稍稍定了定神,因為他知道,真正的談判已經開始了。他調整了一下思路,用肯定的口氣,說:“我有信心。”
“你不是唐之信他們的對手。”赫南特又說道。
“他們找過你了?”
赫南特點了點頭,說:“昨天剛找過我。現在他們應該在拜訪惠爾斯四世。”
“唐之信?”
“說你的條件。”赫南特一改剛才滿是傷感的神情,目光裡透出犀利。
約翰差點慌了神,剛才還沉浸在百年老店的感慨中,刹那之後,就轉換到了殘酷的商業談判。百年老店,是這家夥的障眼法,赫南特啊,你這個老狐狸。。。。。。約翰心裡暗暗罵道。接著他又轉念一想,自己可是南斯基金的經理啊,手裡握著惠爾斯的救命錢,應該有底氣啊。
於是,他直了直身子,放緩了呼吸,清了清嗓子問道:“你還差多少錢?”
“你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赫南特一副水米不進的樣子。
“如果,我們只是做第一大股東。不乾預你的管理呢?”
“還有嗎?”
“你也沒有問答我的問題。”約翰平靜的說,“我不知道唐之信給了你什麽條件,但我知道,惠爾斯能發展到今天,你功不可沒。我的條件是讓你繼續留在惠爾斯。如果你同意,我們談合作條款。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認為你準備要賣掉自己的公司。”
“如果我不同意呢?”赫南特向上挑了挑眉毛,故意為難道。
約翰聳了聳肩,回道:“錢是天使,咱們談好就行。”
“唐之信給出的條件是無法拒絕的,你也知道。東國才是惠爾斯的未來,西方這幾個國家經濟還會再低迷一段時間。我拒絕你,不是因為錢。希望你能理解。”赫南特又為難起來,盡管那是他故意在裝樣子。
約翰此時明白,唐之信的合作方式一定沒有讓赫南特感覺了威脅,並且許諾給他一個美好的未來,如果不是,那他不可能以東國商人的身份,成功說服昔日的對手赫南特。但他能確定,唐之信給出的一定是迷魂湯,產業整合,非勝即敗,沒有折中方案。這赫南特也算是沙場老將了,怎麽會被唐之信這個資本牛犢兒忽悠住呢?
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約翰又問了唐之信的條件,赫南特像護寶貝一樣,不透漏一點兒風聲。但赫南特卻一直在追問他的條件。約翰也沒有向他進一步透露投資的信息。
然而,兩人誰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像小攤兒上為了一件衣服而討價還價的小販和摳門買主。 。。。。。兩人就這樣百無聊賴的僵持著。
一個小時後,咖啡館裡僅有的幾個客人也陸續走了,不大的咖啡館裡,已經免費續杯到了二十杯的他們,此刻易發顯眼,招人討厭。服務生和吧台女老板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倆身上。
但二人好像都不在乎他們嫌棄的目光似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後來,吧台女老板實在忍不住了,就用眼神示意服務生,得到老板授意的服務生走上前,不失禮貌的問道:“尊貴的客人,你是否還有其他需求?”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沒有其他需求,就需要結帳了;如果有其他需求,那就請點兒其他可以掏錢消費的東西,例如牛排、紅酒之類的。
赫南特抬起頭看了看服務生,又把目光落在約翰身上,他說:“你感覺這間咖啡館怎麽樣?”
約翰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說:“咖啡變了味兒。”話落音後,才意識到人家的服務生也站在旁邊,心裡不免湧出一絲尷尬。
赫南特哈哈大笑,說:“看來,你是一個誠實的家夥。”他又抬頭看了看服務生,問:“你們老板呢?”
服務生禮貌的回應:“收款的事兒,您交給我就好。老板今天不在。”赫南特轉頭望向吧台,用手指著那個吧台女老板,對服務生說:“讓她來結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