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信說:“郭總,別來無恙啊。”
郭偉明說:“你們怎麽知道的?都是些陳年往事。”
唐之信沒有接他的話茬,說:“我這邊有份資料,你看下。如果沒有問題,明天我就交給該交的人。”說完,把一份資料扔在了他面前。
郭偉明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說:“正反都是這些事兒,我聽了你的,照樣得進去。鄒毅也有一份這樣的資料。所以,你們也別為難我,大不了就是進去幾年。我無所謂。”
唐之信說:“這麽說,你是不準備和我們合作了?在你來之前,邵總還專門問我,能不能挽回,如果能挽回還讓你負責並購這塊兒業務。按現在的發展勢頭,用不了幾年,邵氏控股就能成為行業巨頭。而你是締造者之一。我敢肯定,你現在的決定是錯誤的。從你和鄒毅合作開始。你確定不再想想?”
唐之信用懇求的目光望著郭偉明。郭偉明怔住了,他歎了一口氣說:“當然,如果我是行業巨頭的締造者之一,我會非常榮幸。但鐵的證據在那兒,我怎麽都得進去。所以現在對我來說,再美好的願景都是泡影。如果幾年後我出來了,你們還會用我?行業變化瞬息萬變,就算是你們肯用我,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幫你們做好。所以你們不要白費功夫了。現在鄒毅已經和另外一個資本機構在談判,你們也得抓緊時間。”
邵麗娜問:“如果我們不同意呢?鄒毅團隊的股份還不到百分之四十,就算對方把他們的股份全買走,也控股不了我們公司。”
郭偉明說:“不是股份,是人。如果人家直接把鄒毅團隊挖走,你這公司除了一堆設備外,還會剩下什麽。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如果鄒毅同意,他們隨時可以成立一個新公司。不過,鄒毅好像隻對管理層收購感興趣。我知道的就這麽多,全說了。剩下的怎麽辦都行。”
邵麗娜問:“你辦公室的位置在那兒呢,你可以不用走。至於鄒毅,我們來搞定。你就不用管了。今天叫你來,就是要問問你這麽做的原因,既然你是被迫的,那說明這個事情還要回旋的余地。”
郭偉明再次怔住了,他問:“我犯了行業大忌,這我懂。我不會繼續在這兒。至於鄒毅,他的恩怨心太重。成不了什麽事兒。對方是南國資本。我最多只能說這麽多了。謝謝你,邵總。”
郭偉明說完,轉身離開了。邵麗娜定定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時不知應該說什麽。她低頭看了看唐之信,唐之信正低著頭,仿佛在思考什麽。
過了一會兒,唐之信抬起頭,說:“直接去見鄒毅吧。早晚得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先試試他的火力。另外,看能不能打探到這個南國資本這個收購人的信息。”
邵麗娜說:“行!咱們這就出發。”
唐之信說:“我和東陽去就行了。你再去做做郭偉明的工作,如果他願意再回來,也可以接受。他現在良心未泯,本質上不是壞人。我們有消息,就給你聯系。”
邵麗娜站起來,鞠了一躬,感動的說:“謝謝你,師弟。”
唐之信打哈哈道:“客氣啥,又不是外人。”
唐之信從邵麗娜那兒出來後,直奔鄒毅的住處。
路上,王東陽問:“如果鄒毅拿定了主意,任咱們怎麽勸都沒用。不如咱們去之前先打電話給南國資本。問問,心裡有個底兒。”
唐之信說:“問也沒用。誰會在這節骨眼兒給你說這事兒。咱們現在和他們可以對手。不過,我敢確定,這個事兒老師一定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團隊私下做的事兒。”
王東陽笑了,說:“你是老師的鐵杆粉絲啊,這樣說得有依據才是。”
唐之信說:“還真有依據。南國資本一直致力於產業投資。你什麽時候見過他們收購過孤寡項目?再說,邵氏控股他們不是不知道,之前還借錢給他們呢。轉眼就策動別人,去收購這個公司,在業內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王東陽點了點頭,說:“也是。對於這種項目他們一般看不上。那可能是個人行為。要真是這樣,那是南國資本內部出問題了?”
唐之信沒再往下接話,南國資本是一直他心中最美好的地方,他把它稱之為麥田。每當累的時候,他總不忘去回憶一下在那裡的美好時光。時光荏苒,恍惚間十幾年過去了,他還是把它當成一塊兒淨土,時刻守候著,像大多人守候自己的童年一樣,純真無邪,不容褻瀆。
如果南國資本真出了這樣的枯枝類的人,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他也相信這是老師最不容易看到的。如果有可能,他會親自揪出這個敗類。
唐之信在一棟小樓旁停下了,那是鄒毅的住處。雖說鄒毅手裡已經有些積蓄,但他沒有揮霍,而是存了起來,這是長久以來窮怕了的行為。錢是最可靠的,其他都得靠邊兒站。
唐之信找到了鄒毅家裡。門敞開著,他一個人在家,正喝酒。
唐之信走進去說:“鄒總,好久不見啊。”
鄒毅抬起頭,看了看唐之信,略微有些吃驚。對於唐之信,他還是比較尊重的,如果不是唐之信,他也不會認識邵麗娜,如果沒有邵麗娜他也沒有今天。
他站起身,對唐之信做了一個手勢,說:“這邊兒坐,唐總。您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兒了?”
唐之信問:“你女朋友呢?”
鄒毅說:“走了。”
“走了?”
“去哪兒了?”
鄒毅使勁兒揉了揉眉頭,說:“不知道。反正是聯系不上了。你說,現在這女人都怎麽了?好好的日子怎麽就不會好好過呢。非得不辭而別。”
唐之信雖然對他心裡非常厭惡,但表面上還是關心他。按說,鄒毅這時候應該是志得意滿,情侶和睦、慶祝才對。現在這種情景,不得不讓唐之信和管理層收購的事兒聯系到一塊。雖然現在說不清是什麽原因,但直覺告訴自己,這兩件事兒可能有關聯。
唐之信問:“什麽時候走的?”
鄒毅說:“前天。”
唐之信又問:“拿走什麽東西沒有?比如現金、貴重首飾或者卡之類的?”
鄒毅說:“桌子上有一萬塊錢,她拿走了。這沒什麽,錢都是我們兩個人的,她愛拿多少拿多少。除了這些錢,其他的都沒動。”
唐之信說:“那不算拿你錢,我家我媳婦管錢,錢她隨便拿,隨便用。從來不給我商量。我感覺你現在首要任務是找到她問問。”
鄒毅說:“你不是來問我收購公司的事兒嗎?對您,我是尊敬的。但是這個事兒真的沒商量。”
唐之信忽悠他道:“你女朋友出走和你這事兒估計有關系。你給她說過這事兒嗎?”
鄒毅信以為真:“說過。不過她也沒什麽反應。”
唐之信煞有介事的分析道:“這就對了。沒有反應就是反應。按說,你這收購完就成老總了,假以時日再上市。前景多好,可她為什麽沒有反應呢?她不愛錢?”
鄒毅說:“沒人不愛錢。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啊,我給她說完,她一整夜對我愛答不理的。你說,她能是為這事兒?”
唐之信說:“如果真是因為這事兒,你可得注意了。還是先找她吧,先問問清楚。如果是因為這事兒,你就聽聽她的想法;如果不是因為這事兒,你也能明白是什麽原因。現在趕緊去找吧?”
這下,鄒毅有些著急了,他說:“我這兒除了錢程也沒人能用啊,他那些朋友都撒出去找了。到現在也沒個回音兒。”
唐之信問:“她經常去哪兒?”
鄒毅說:“書店。最近她要考試。不過這個不用想了,這個時候她不會去那兒。她既然消失了,就不想讓我找到她。”
唐之信說:“她除了這一萬塊錢,其他地方還有錢嗎?”
鄒毅肯定的說:“沒有。我倆的錢都在一張卡上。”他好像聽明白了唐之信話裡的意思,他問:“你是說,她根本沒走遠。”
唐之信說:“對!如果她要真不想見你,她應該去銀行多取點兒錢,直接消失就行。現在你卡上錢一點兒沒少,看來她還是想見你的。我估計,她現在只是生你氣。”
鄒毅說:“你意思,她還想見我?”
唐之信故意吊她胃口,說:“這還說不準。你得找找她才知道。他經常去哪家書店?”
鄒毅想了一會兒,說:“思維書店,大石橋那兒。”
唐之信站起來,說:“去吧,趕緊的。”
鄒毅跟著唐之信走了出去。
十幾分鍾後,他們到了鄒毅所說的書店。
鄒毅下車後,奔向書店。書店不大,是供專業考試的那種。五十多平米的地方,站在門口就能把店裡的人、書一覽無余。
鄒毅往裡看了看,沒發現邱婷婷的身影。他回過頭,對唐之信說:“她沒在。看著。。。。。。”
唐之信問:“還有其他地方嗎?”
鄒毅搖了搖頭,說:“沒了。”
“沒了?”
“嗯!剩下的時間就是他們公司或者家裡。其他地方她也沒去過。”
唐之信揍了他一下,感歎:“你活該沒媳婦兒。”
鄒毅也歎了一口氣,說:“人丟了,說這些有什麽用。”他坐在了書店門口的台階上,遞給唐之信一根煙,唐之信沒要,他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唐之信也歎了一口氣。。。。。。
突然,鄒毅扔掉了煙蒂,大聲叫喊:“婷婷!!!”
唐之信尋聲望去,見鄒毅緊緊抓著一個年輕女孩的手,但年輕女孩兒把他甩在了一邊兒。他再次抓住,她又放開。連續幾次後,鄒毅嘶吼:“你就不能說下什麽原因嗎?到底怎麽了,說消失就消失。連聲招呼都不打?”
邱婷婷轉過身,平靜的望著他,說:“我對你沒有安全感了。”
鄒毅說:“我天天累成了狗,還不都是為了你。你說,怎麽沒安全感了?”
邱婷婷問:“那一千萬哪來的?”
鄒毅語氣較剛才弱了一些,反問:“什麽一千萬?”
邱婷婷說:“不想說,就不說吧。”說完,轉身就走。
鄒毅拉住了她,說:“有八百萬是我借的。”
邱婷婷問:“問誰借的?”
鄒毅說:“南國資本一個朋友。”
邱婷婷問:“幹什麽用?咱們卡裡就剩十萬塊錢了。你拿這麽一大筆錢幹嘛去了?你之前怎麽不說?”
鄒毅見瞞不住了,隻好把收買郭偉明和管理層收購的事兒說了。
邱婷婷說:“鄒毅。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在哪兒嗎?”
鄒毅要了搖頭,表示不知。
邱婷婷說:“你太自以為是。之前你女朋友跟著你,一塊吃苦,後來回家跟別人結了婚。你總是說她勢利,她怎麽怎麽。你為什麽不看看你自己,連飯都吃不起,還天天談著根本實現不了的夢想。最後人家忍不住走了,你還數落人家。她要是真勢利,當初就不會跟你。”
鄒毅憤怒了,他吼道:“她就是勢利,你不是很恨她嗎?怎麽轉過來變成她粉絲了。 你這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邱婷婷說:“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去找了她,不過你不用得意,她現在過得很好。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死心了,才會這麽做。你是得好好反省一下。”
鄒毅說:“死心了,還一次次的給我打電話?”
邱婷婷說:“想鞭策鞭策你。她還在乎你,畢竟他這婚姻也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所以,留個念想吧。”
鄒毅怔住了,他又問:“你們女人是不是都是這麽自以為是啊,這鞭策的方式也太特別了吧?”
“要不怎麽著,給你敘舊情,表白愛你嗎?”
鄒毅不說話了。
邱婷婷走過來說:“把一千萬要過來,把錢還給你南國資本的朋友。另外,好好做的線上商城,不要再考慮管理層收購的事兒。回去給人認個錯,還做你的合夥人。如果人家不原諒你,咱們拿著這些錢,自己做個生意。我就這麽多要求。能做到,我們就在一起;不能做到,我們就分手。”
鄒毅說:“你知道嗎?有些事兒對男人來說,很重要。例如事業,事業是男人的膽,錢也是。沒有了這些,就等於沒了膽氣。我不甘心被別人驅使,我要做的是一個只能有我自己說了算的事業。只有我自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