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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巨頭》第91章:奮鬥有爹
鄒毅給金豔打了電話,金豔沒有接。他再打,她還是沒接。

  過了十多分鍾,金豔打了過來,問,什麽事兒?鄒毅從她語氣裡感受到了一絲生疏,鄒毅隻好裝腔作調道:“今晚有空嗎?我有空。”

  金豔猶豫了一下,說:“有空。”

  鄒毅說:“家裡見?”

  金豔:“嗯!”然後就掛了電話。

  鄒毅內心一陣失落。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鄒毅把屋裡打掃了一便,清理出了不少生活垃圾。他這才徹底認識到了自己的邋遢,他又看了看手機鏈兒,隨手把他扔在了垃圾堆裡。

  金豔來了,看著窗明潔淨的鄒毅,不禁驚訝了。

  金豔問:“找到相好的了?”

  鄒毅說:“對呀。”

  金豔說:“恭喜了。終於不用再吃快餐了。”

  鄒毅沒從金豔的臉上看到一絲失落,他心裡很失落,心想你不就是快餐嗎?

  早有預謀但又不善預謀,鄒毅緊張起來,一緊張他就打嗝,一個接著一個。金豔終於發現鄒毅的異常,金豔自己去飲水機旁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

  她不想把這杯水給鄒毅,喝了一口,問,你喝嗎?鄒毅搖搖頭。金豔坐下,喝起了水。陽光照進來,她沒有遮擋,繼續有滋有味的喝著。按說輕車熟路的事兒,鄒毅早已習慣。但此時鄒毅雙腿像灌了鉛似的,絲毫不停大腦指揮。他腦子想的去沙發上坐,結果一屁顧坐到了沙發旁的椅子上,他呆呆的望著金豔。

  這是動情了嗎?

  怎麽可能。

  是好色,還是動情?

  還是。。。僅僅為了一夜情,亂了方寸?

  鄒毅內心糾結了。

  金豔還是沒有理他,繼續喝著水。

  鄒毅見杯子的裡水快喝完了,連忙起身給她倒水。

  金豔把杯子放在了一邊兒,委婉的拒絕了他。他尷尬的站在那裡。要放在平時,進了這個屋子,只有別人服侍自己的份兒。

  鄒毅自知無趣,又坐在了椅子上。

  金豔說:“你是不是感覺。。。我是賣的?”“賣”字說的不很不自然。那還用說,肯定是啊,要不你來幹啥。鄒毅心裡這樣想,但口不對心:“沒有。我就是對你好奇。”

  金豔爽朗一笑:“我有什麽好奇的?你平常見的還少啊。”

  鄒毅說:“我不是指那方面。”

  金豔說:“我知道。。。。。。我不叫金豔。”

  鄒毅對這種事情早就見怪不怪,類似“倩倩”、“媛媛”、“青青”這些個“藝名”數不勝數,甚至一個地方幾個藝女叫的是同一個名字。

  鄒毅說:“我知道,那是你們的芳名。”

  金豔說:“我朋友叫金豔。她是豪海會所的。我不是她們這行的。”

  鄒毅問:“那你是幹嘛的?不會是天使吧?”

  金豔說:“天使在天上,等我去了天國,我就下來找你。半夜來找你。”

  鄒毅笑道:“還是白天吧,晚上我睡覺不開燈,怕看不見你。哈哈。”

  金豔不笑了,眼神裡出現了一絲悲情,她問:“郭珍珍,你認識吧?”

  鄒毅驚訝的點了點頭,郭珍珍是前女友的名字。

  鄒毅反問:“你認識她?”

  金豔笑:“何止是認識?簡直太熟了。”

  鄒毅說:“我記得她朋友裡沒你這一號啊,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金豔說:“你們什麽時候分手的,我們就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她可真夠混蛋的,在你這兒出軌,跑去找我男朋友搞外遇。現在倒好,除了她和小孩兒,其他人一個不落都進去了。你說這算不算是報應?”

  鄒毅憤怒說:“我不允許你這麽說她。”

  金豔說:“嶄新碧綠的帽子戴上,還這麽忠心護主?你倒是讓我開了眼界。不過說實話,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你挺重感情的。”

  鄒毅笑道:“我可不是什麽好人,我睡的女人,比你見過的都多。對了,你既然知道我是她的前男友,你還來找我。你不會是想借我來報復你前男友吧?”

  金豔說:“美得你。我和你一樣,是同一種人。惺惺相惜吧。所以,我就對你有了興趣。”

  鄒毅明白“惺惺相惜”這四個字的含義,他對金豔又憐憫起來。金豔像喝酒一樣喝著水,表情極為輕松。

  過了一會兒,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她說:“我昨天去看了他,讓他看了一些照片。”

  鄒毅說:“那些照片?”兩人心照不宣的明白“照片”指的是什麽。

  鄒毅問:“他看後是不是特滿足,一個女的為了自己尋死覓活。”

  金豔搖了搖頭,說:“沒有。他崩潰了。說實話,我看到他崩潰,心裡挺開心的。但從那出來後,我內心挺失落的。不知為什麽?”

  鄒毅起身去飲水機旁,給她倒了杯水,遞給她,她拿起來繼續喝著。她問:“能借你肩膀靠一下嗎?”

  鄒毅點了點頭,坐在了她旁邊兒,她很疲憊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理解她的疲憊。她這是累了。。。。。。

  她睡著了,鄒毅就這麽坐著,等她醒。

  她醒了,鄒毅睡著了,但手依然搭在她的肩膀上。她離開了他的肩膀,鄒毅就醒了。

  鄒毅問:“醒了?”

  金豔點了點頭,說:“謝謝你。”

  鄒毅想抱抱她,手抬起來,又放了下去。

  他看著她,沒說話。

  金豔打破了這種平靜,問:“想吃什麽?”

  鄒毅看了看手機,已是晚上十點,他說:“除了夜市,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吧?”

  金豔說:“和那時一樣,我們第一頓飯吃的就是夜市。呵呵。”

  鄒毅打趣道:“那咱們還去吃夜市,說不定,咱倆還會邂逅。走吧?”鄒毅穿著外套,拉著金豔的手出了門。

  金豔就這樣被他拉著手,在他右側走著。路上,金豔挽起了他的胳膊,頭靠向了他的肩膀。他低下頭,看了看她。又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再近一點兒。

  金豔說:“你知道嗎?有些東西是假的,可比真的貼心。因為你早就知道它是假的,不會對它抱有多高的期望,所以失去了也不會傷心。”

  微黃的路燈伴隨著輕輕的秋風吹動著她的秀發,清秀又嫵媚。鄒毅摟緊了她,繼續裹挾著她往前走。

  鄒毅問:“你指的是我們?”

  金豔問:“不是嗎?”

  鄒毅歎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不一會兒,天上又下起了雨,雨不大,細蒙蒙的。怕雨的人紛紛打起了傘,鄒毅問金豔,要不要用外套遮下雨?金豔搖了搖頭,說:“我不怕雨。”鄒毅隻當她是不怕,說:“這鬼天氣,剛才還天氣好好的,怎麽這一會兒就下起了雨。”

  金豔仰頭看了看天空,指了指路燈下的雨絲,說:“你看那雨多細,像綢緞。”鄒毅也看看了,但他沒有金豔那麽豐富的想象力。

  他說:“我感覺這就是雨。”

  金豔說:“有人說雨是天空的眼淚,雨是天空對大地一往情深的傾訴。你說,下雨是不是因為失戀的人多,悲情的情侶多,老天爺在憐憫我們啊?”

  鄒毅又仰頭看了看雨絲,口是心非道:“估計是吧,老天爺疼愛咱們。哈哈。”金豔又說:“如果他真看見了,他應該會阻攔。是神皆善,善多善少而已。咱們也只能這樣想想了。”

  鄒毅說:“是啊,文字之所以美,是因為它寫出了我們的憧憬和表達不出的悲情。不是有句話這麽說嘛,文章錦繡年華,現實一地雞毛。”

  金豔笑了,笑得很開心,鄒毅看得出來,這種笑是單純的開心的笑,沒有一點兒假裝的味道兒。

  鄒毅和金豔找了一個偏僻的座位,坐下。

  鄒毅拿起啤酒遞給金豔,說:“今天晚上喝啤的吧?”

  金豔說:“為何不喝白的。”

  “你這喝白的太糟蹋錢,喝啤的省。咱們這也算是響應國家號召。”

  “多喝點兒白的,還促進消費呢。這你怎麽說?”

  鄒毅啞了,一時沒答上來。他又問:“你學經濟的?”

  金豔說:“學經濟的不會這樣隨便的說,他不得先分析一下,酒誰生產的?質量體系怎麽樣?在哪個地區?消費水平怎麽樣?不同城市的定價是怎麽做的?年度是否虧損?行業內重複性建設有沒有?然後繼續把其他行業和酒行業進行分析,分析完又分析競爭對手。最後謹慎的告訴你,喝酒確實促進國民經濟,但促進的不僅有國民生產總值,還有CPI。總之來說,都是經濟。”

  鄒毅被她逗的哈哈大笑,說:“我現在相信你是學經濟的了。”金豔俏皮的笑了笑說:“我是背的,我專業是會計。”

  “那你?”

  “你是說,我為什麽和你一樣對嗎?”

  鄒毅點了點頭。

  金豔說:“先說你。”

  鄒毅說:“我其實簡單,之前開發了一個APP,但是沒錢。也沒有人投資,所以很窮。窮得只能吃泡麵。過年女朋友就是郭珍珍回家後,再也沒回來。所以,我就把這個APP毀了,然後打工,不過我發現,我創業沒運氣,打工還可以。這一年多,從員工做到總監,我自己是挺滿足。這後來,我發現還是創業更讓我有成就感,於是又創業了。後來,我發現,之前存APP硬件的東西雖然毀掉了,但備份在雲盤的東西還在。這幾天,我有修複了一下。準備找投資人了。”

  金豔問:“郭珍珍沒有再找過你?”

  鄒毅說:“找過幾次,都是孩子的事兒。”

  金豔說:“臉皮還真夠厚的。”鄒毅這次沒有阻攔她,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是這樣想的。他說:“就是想刺激刺激我唄,有些時候乖巧的女人狠起心來,比那些看似脾氣暴躁的女的要厲害一百倍。”鄒毅拿一杯酒直接倒進了喉嚨,酒下得太急,把他眼淚就嗆了出來。

  鄒毅又說:“你說,像我這樣的人,沒爹沒背景,出門靠什麽啊。得拚,不拚什麽都沒有,這句話沒毛病吧?但我懷疑這句話。那些默默無聞的人不是不拚,是得有得拚才行啊。遠的不說,就說那個錢程。我和他認識好多年了,他人其實不壞,除了找女人之外。他剛開始開書店的時候,他老爹還是一個主任,但屬於閑職,沒有實權的那種。開書店不得有證嗎?他就去找人辦證。你猜怎麽著,那個管證的人說沒章了。你說禿馬的氣人不,政府辦事兒機構,說沒章了,誰禿馬的信啊。後來錢程就找他爹,他爹就托人去辦,結果怎麽樣?人家根本就沒給他爹面子。開頭要一萬。把他爹氣的血壓都升高了。錢程沒辦法,就找到一個代辦證的。據錢程說,正巧這個代辦證是管證那畜牲的小姨子,他小姨子開口要了九千。錢程給他拿了九千,結果一天證就下來了,還包送上門兒。再往後,錢程找了一個人,舉報了那個畜生。這個畜生倒是遇到了點兒麻煩,幾個月後,錢程又去辦事兒,發現那個畜生還在那個辦公桌上坐著呢。”

  金豔問:“往上使錢了吧?”

  鄒毅說:“有錢還得有關系, 後來錢程沒事兒就打聽他的事兒,不打聽不要緊,他老嶽兒是宣傳部長。後來錢程也就不再找他的事兒了。那人老嶽兒的級別比現在他爹的都高,確實惹不起。”

  金豔又問:“他爹也夠厲害的,從一個沒有實權的主任做到掌握實權的局長,也算了不起了。”

  鄒毅笑:“那不還是全靠他老爹的同學。他老爹有一個黨校同學,現在是省委常委。一次,來咱們市做調研,結果發現自己的同學怎麽還在一個主任任上呢。於是說,錢忠良是個好同志,是埋在沙灘裡的金子。忠良,字如其人。結果他爹就從主任破格提拔成副局長,分管的都是重要工作。後來,局長被查了,他爹也就順理成章成了局長。”

  “傍上大鳥上青天啊這是。”金豔笑了。

  鄒毅繼續喝著酒說:“所以,像我們這樣的,沒有錢程那樣的好爹,拚也沒有資本,有些時候拚搏、奮鬥這些詞實際是有好爹的人說的話。咱們的拚搏只能在翻坑能渾水摸魚的時候才會有作用。現在互聯網大潮風靡全國,換天地的大時代,說不定有機會是展拳腳。我辭職就是想搏它一搏。”

  金豔問:“你不信命?”

  鄒毅說:“信,可我不服。我得奮鬥,與天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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