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嗎?”
“嗯!”唐之信肯定地回答道。
“何為虛妄呢?”徐夢蕾又問道。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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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父是讓你退而求其次吧。”
“什麽意思?”
“心如止水談何容易啊,心隨物轉易,物隨心轉難。”
“老師父給我的是入世的忠告?”
“像是.........他可能感覺到你紅塵之心太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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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說,他這三條建議是入世之道,而非出世之道?”
“現在讓你出世,你舍得嗎?”
“自然舍不得。何況還有嬌妻在側!”
“少貧嘴你。.........行了,你休息會兒吧。老師父的話咱們回去慢慢參。”
“好吧!”
唐之信把副駕駛的座位往後移了移,眯上眼睛,半躺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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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市......
南國資本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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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鵬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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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楊朔支支吾吾道。
“長大了,總得離開家。”唐天鵬溫和地笑道。
“南國不是國,是我們共同的夢。這可是老師您說的。”楊朔瞬間眼眶濕潤了。因為他知道,此時離開南國資本對老師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南國資本第二人才梯隊的中堅力量瞬間處於真空狀態。這可是老師十年的心血啊,十年間,他傾注了無數的時間和精力,包容了他們無數次的失誤。十年風雨路,一個像樣的並購新生力量才逐漸在資本市場裡展露頭角。
而此時,老師卻忍痛割愛把自己推出去,推向水泥行業。雖然之前已經達成共識,可離別這一刻,楊朔又突然無限的眷戀著這個地方,這個讓他夢想起航的地方。
固然說,自己有產業之夢,老師更是斷言自己將來會成為產業巨子,可這個夢在南國也可以實現啊。老師這是為何呢?
“南國不是國?那是什麽?”唐天鵬意味深長地問楊朔道。
“是老師的夢,確切來說,是我們共同的夢。”楊朔有些哽咽道。
“我們的夢又是什麽?”
“有一支可以和國際資本對抗的資本運營隊伍。”
“然後呢?”唐天鵬臉上浮現出一絲嚴肅的神情。
“產融結合,企業組團作戰。”
這時,唐天鵬把身體往前傾了傾,又問楊朔道:“那南國資本又是誰的?”
“是東國產業的。”
“所以,你應該去到產業裡。資本是同質化的東西,產業才是一個國家經濟的競爭力所在。不可替代的產業競爭優勢,是具有資本和產業雙重眼光的人辛苦耕耘出來的。那裡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老師........”楊朔再次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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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雖然這兩句詩說的未必是這個意思,但我還是要借這兩句詩來曲解一下。人為一件大事而來.......你的大事在等著你。命中既然,何必猶豫?”
楊朔低下頭,肩頭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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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鵬凝視著楊朔,眼眶也濕潤了........
過了一會兒
唐天鵬又輕聲說道:“趕緊把淚擦了,黎總快到了。”
“黎總?”
“他可是你的榜樣.........他是國內為數不多的、真正能把產融結合理論運用得爐火純青的人。
正好你也聽聽他的高見。”楊朔輕輕地“嗯!”了一聲,坐直了身子,抬手擦了擦眼角湧出的淚水。唐天鵬見他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又說道:“對了!這次之信也和你一樣,自立門戶了。”楊朔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疑惑地問道:“之信是一個好苗子啊。您為何不把他留在南國?”
唐天鵬笑了笑說道:“他是一個資本巨子的苗子。君子不奪人所愛,何況是斷人前程呢。雲鼎資本是他公司的新名字,咱們給他投了300億,佔了百分之十的股份。邵氏控股那兒一結束,他就去他的老本行了。”
“參與紅山資本和惠曼資本對抗嗎?”
唐天鵬點了點頭,說道:“他是參與人之一。按常理說,如果收拾他們兩家,需要費很大周折。這次次貸危機給了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借機除掉這些資本敗類,也算是為這個行業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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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話間,黎萬國從外邊走了進來。
“來,萬國!”唐天鵬熱情的打招呼道。黎萬國也熱情的伸出手,笑著說道:“老唐啊,下午去參加了一個會,剛結束。我這就趕過來了。”說完,就松了松領口,坐在那裡,自顧自的隨意拿起一個水杯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涼茶。
“啊!茶不錯......”黎萬國意猶未盡地感歎道。
“怎麽把你渴成這樣。”
黎萬國定了定神,神秘地說道:“你猜我剛才去參加什麽會了?”
唐天鵬笑了笑,說道:“你的會比超市裡的蘋果都多,有新鮮的嗎?”黎萬國嘿嘿一笑,又說道:“紅山資本這次被套得牢牢的。估計命不久矣。”
“他不是早就被次貸套牢了嗎?”唐天鵬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也是我剛得到的消息。紅山資本被次貸危機套牢後,想借助老盟友惠曼資本解決資金流的問題,惠曼資本也給予了慷慨的援助,算是讓他解了燃眉之急。可誰能想到,這筆資金壓根兒就沒入帳,被他們直接投到F州一個錫礦上去了。哈哈!”
“那你這次去是?”
黎萬國又說道:“紅山資本投資說明會,在會上,他們吹噓F州錫礦的儲量多麽驚人,政府多麽友好。他們預計再投入兩千億來支持這一項目。並且把F州的業務全部注入到他控股的天山礦業裡。這幫小狼崽兒!”
唐天鵬笑了笑說道:“看來,這幾天天山礦業的股價又要瘋狂上漲了啊。”
黎萬國歎了一口氣說道:“資本市場永遠在繁榮的虛華中循環往複。這次他們不僅自己完了,還拉著惠曼資本做了墊背。”
這時,唐天鵬把目光轉向了楊朔,然後問他道:“你怎麽看?”
在以往的會談中,唐天鵬一般不會給他這樣晚一輩的人說話的機會。原因在於,和老師來會談的人中多是一些資本市場或者產業運營中大佬級的人物。這些人的學識、眼界和實力自然不是他這樣一個後生晚輩可以類比和置喙的。但這和世俗的等級沒有一絲關系,不存在歧視和偏見。老師這樣做只是讓自己能夠低下頭,彎下腰,多聆聽,多聽別人是怎麽想,怎麽說的。
從哲學意義上來說,每一個人的認知都是存在缺陷的,所有的觀點都是偏見。每一個事件的推動都融合了無數的偏見,是局限性觀點交織之後的產物。每一個參與者都希望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設計出自己想要看到的世界,而真實的世界卻是無數次妥協所演變出的結果。
資本市場尤其如此,產業推手、媒體、上市公司、一般投資者、股評人、分析師等等,每個人無不局限於自己的觀點和利益立場為資本市場注入自己的力量。每個人的看法似乎都影響著這個市場,卻又決定不了市場的走向。所以,一個人要想把整個市場看明白根本不可能,能做到勉強應對就算是不錯的了。而歷練自己應對資本市場的能力途徑之一,便是這多聽、多看、多分析,少說話。特別是和黎萬國這種量級的人物在一起,更是要持謙卑的態度。
讓楊朔疑惑不解的是,此次老師一反常態,主動要自己說說對此事的看法。這不得不說是破天荒頭一回。
他直了直身體,略微定神後,說道:“我猜F州那個國家應該是不友好了。他們正在想辦法來補這個窟窿。”
黎萬國用欣賞的目光看了看楊朔,繼續說道:“不愧為老唐的高徒啊,一語中的。之前他們去考察的時候,政府非常友好,全盤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並為他們提供了保護。等他們開采完後,政府突然來了一個大變臉,禁止對外貿易。結果錢剛投完,項目就被擱淺了。如果放在平時,融個幾千億補上窟窿應該不算什麽難事。可此次的次貸危機波及面兒太廣,西國政府都不得不出資救市。他們融資難度就更大了。所以這次對咱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沒有用其他途徑解決嗎?”唐天鵬又問道。
“之前那股勢力倒台了,新勢力不承認之前的貿易協定。這項投資畢竟是私人的,鞭長莫及啊。”
“那倒也是,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火石資本你了解過嗎?”黎萬國又問道。
“你們不是一直在合作嗎?”
黎萬國點了點頭,又向唐天鵬介紹了最近和火石資本接洽的細節。原來,黎萬國上次來京北市的主要目的,就是和火石資本的梅菲德進行會晤。
次貸危機以來,火石資本每況愈下,梅菲德對此甚為憂慮。於是他就想到了曾經的合作夥伴黎萬國。黎萬國在他心中是一個真正值得信任的東國朋友。數十次的合作中,黎萬國驚人的判斷能力、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和宏大的產業視野每每震撼著自己的心靈。他堅定不移的認為,他才是一個真正的產業掌舵者,也只有他才能在資本和產業兩個領域裡遊刃有余。
黎萬國接到梅菲德的邀請後,便輕裝簡從秘密奔赴京北市。一見面,兩人就熱情地交談起來,梅菲德希望黎萬國能出手接濟一下火石資本,挽救火石資本於危難之中。並提出,可以以佔有股份的形式投資火石資本。
黎萬國太明白此次投資的價值了。在以往的合作中,火石資本為他們在國外的並購牽線搭橋,完成了許多次產業整合。特別是棉業和鋼鐵並購中,他們更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火石資本九十年的成長歷史中,他們一直是企業的保護者,他們幫助那些弱勢企業抵禦敵意並購者,一次次幫助他們趕走了守在門口的野蠻人,他們曾是很多企業的“守護神”。(注:“野蠻人”是敵意並購者的統稱。明朝開始,中原帝國和草原各部的經濟關系逐漸轉變為從屬關系,那時的草原各部南下侵略不再是以取帶帝國的統治為目的,而是以經濟掠奪為最終企圖,對他們來說,中原富饒,有無盡的金銀財寶。所以每次只要能侵入中原,都會對所侵略的地方洗劫一空。對中原人來說,他們就是永遠不會統治自己、只會掠奪自己經濟成果的野蠻人。今天,昔日的“野蠻人”早已和各民族友好的融合在了一起。而這個詞匯卻被用於形容那些資本市場的“敵意並購者”。——和西國人理解類同。)
上世紀八十年代,他們的業務逐漸趨向多元化,涵蓋了證券發行、承銷、交易、企業重組、兼並與收購、投資分析、風險投資、項目融資等眾多業務。 市場領域一度拓展到東國、西歐等地區,是全球范圍內最有影響力的資本機構之一。
上次同科收購中,他還在幫助鮑勃融資。沒想到,一周後,藏在次貸危機中的導火索就爆發了。一向自信的梅菲德頓時慌了神,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毀滅,要麽需求外援。可環顧西國同行,哪一個不是火燒眉毛?無奈之下,隻得往東國尋求幫助。
而對於合夥夥伴的求助,黎萬國沒有猶豫,或者說不用猶豫。因為他的商業情報網絡極其發達。早在火石資本有危機時,他就先知先覺到,這可能是入駐他們最好的機會。而此次梅菲德的到來,正中他的“下懷”。他慷慨地給予了火石資本以資金上的援助。
這次援助資金一共分為兩筆,一筆是購買火石資本債券的方式進入火石資本,利息低於同業拆解。債券期滿後,火石資本股東償還這筆資金和利息即可,如果償還不上,有權選擇是否以股份抵償債務;另一筆是以投資的形式進入火石資本,佔股百分之二十二,成為火石資本的第一大股東。
黎萬國對於火石資本的價值不言而喻,投資人投出的不僅是資金,更是這個投資人背後的資源。而黎萬國背後的資源對於火石資本來說是可遇不可求,龐大的產業帝國和快速發展的東國經濟是他關鍵價值之所在。在黎萬國入駐火石資本三天后,火石資本從一個將要被去掉A級評級、瀕臨倒閉的資本機構,瞬間成為了“東國產業機會的發現者”。重大的利好消息使它搖身一變,又成為了資本市場的明星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