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簽《股東一致行動協議》?”坐在對面的邵耀南問道。
金海峰轉過頭看了看何峰和萬融,然後對邵耀南說道:“等黎總回來,我們就簽。那天他走得急,我忘問他了。”
“去哪兒?”
“京北市。”
“幹什麽知道嗎?”
金海峰苦笑了一下,無奈的說道:“我的邵總啊,我就是個秘書,他那樣的大人物去哪兒用得著跟我匯報嗎?”
這時,何峰打哈哈道:“放心吧,邵總!這二十億可是真金白銀。你還怕黎總跑了不成。”
邵耀南也跟著笑了笑,說道:“沒事兒,我就是關心一下。”接著,他又把目光對準何峰和萬融,問道:“對了,你倆去並購投資銀行的事兒怎麽樣了?”
“什麽?”
“你們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才發生幾天的事兒就忘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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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峰不禁暗暗一驚,他怎麽會知道這個事?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萬融。萬融心領神會地搖了搖頭,表示很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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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邵耀南合作之前,何峰和萬融一直在關注著次貸危機後的西國經濟。在此次經濟浩劫中,西國的金融行業和實業均遭受了重創。曾經威名赫赫的投資銀行和工業大佬幾乎全軍覆沒,那些資本市場上的神話正在變成一個個饑餓的乞討者,期待著大筆資金來救命。西國政府頒布的資金援助政策也只能惠及那些在此次危機中少數的舉足輕重的大公司,因為它們已經大到不能倒。
而類似於德斯州這樣一些偏遠公司的小投行和小公司,則無一幸免幾乎全部面臨倒閉,阿斯特精鋼如此,蘭喬投資銀行更是如此。
經西國朋友的介紹,他們認識了惠曼資本的赫南特。不久前,他們又在赫南特牽線搭橋下,認識了德斯州蘭喬投資銀行的三位主要股東——阿爾瓦、安迪和郝成思。
蘭喬投資銀行之前主要的業務是承銷政府債券和投資級債券。成立三十年來,一直兢兢業業,保持著穩健經營的風格。雖說這些債券的利潤稍微低些,可他們依靠這筆生意,過得一直都不錯。
兩年前,他們從惠曼資本挖到了一個名叫郝成思的東國裔並購交易員,許以高級合夥人的待遇。郝成思來到蘭喬投資銀行後,也沒有辜負他們的重托。以他出色的業務拓展能力,不僅把債券承銷量提高了百分之五十,還把市場區域拓展到了德斯州大部分地區。
這讓蘭喬投資銀行的創始股東阿爾瓦和安迪大為欣慰,於是他們就決定把他吸入為重要股東成員之一。
自此,蘭喬投資銀行的核心重要股東成員由兩個變成了三個,內部人員笑稱他們為“蘭喬三劍客”。在次貸危機爆發前,他們已經承銷和購進了一大筆這種4A級債券。這種債券不僅利潤高,而且還有著名評級機構作信用背書。這讓三人頓時感覺發大財的機會來了,於是他們很快就把這筆債券一售而空。
賺得盆滿缽滿的他們,繼續提升了承銷額度,但不巧的是,此時的債券已經變成了“緊俏貨”,承銷難度越來越大。面對巨額利潤的誘惑,他們隻好由承銷改為購買後再買掉………又把手伸進了“二手市場”。這樣做雖然有些風險,可看市場這勁頭,它可以忽略不計。換句話說,只要在風險來臨前,把它成功轉給第三個人,風險就和自己無關。
之後,他們幾乎掏空了公司利潤和風險儲備金,從其他資本機構手中購入大量債券,再用郝成思出色的市場拓展能力把它們再賣給“需要”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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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永遠不會一直垂青於某個人,這是一句西國諺語。事實證明,從掏空公司資金大量購入這種債券的那一刻,幸運之神就永遠離開了他們。去年聖誕節過後,次貸危機出現了一些苗頭.........
可正處於歡欣鼓舞中的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的到來,他們把已經到手的錢又瘋狂地購進大量債券,幾乎來者不拒。
短短一個月,公司市值就增長了一倍。
這讓他們更加瘋狂…………
四個月後,一個年輕交易員向他們提交了一份關於次貸危機的報告,這才讓陶醉在夢幻中嗨皮的三個人明白了,危機就在門口,並且已經做了好隨時毀滅他們的準備。
驚慌失措中的他們緊急召開了三人小組會議,會上一致決定,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價格和最高的銷售提成迅速把手中的債券出手,能出手多少出手多少?最起碼得把公司風險資金池裡的風險儲備金先收回來。如果能收得回來,公司說不定還能挺過這一關。
次日,在郝成思開會之前,員工已經在電視上看到了關於次貸危機的報道。而他完全不顧員工悲觀的情緒,用幾乎誇張的夢想和收入鼓勵著在場的每個人。因為他相信,如果賣的速度快,自己說不定就可以逃脫死神的魔爪。他更相信,面對巨額提成的誘惑,沒有誰能夠坐懷不亂。如果他們中間真有某個人,能保持理性不為所動,那他就不應該來這個行業。
錢是有魔力的...........他對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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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沒想到的是,市場的磨盤早已失靈,像一架老舊的水車一樣吱呀作作響,資本市場一片哀嚎.......
兩個月後
他徹底相信,當市場塔羅牌倒下的時候,所有人無能幸免。唯一幸運的是,他們購買債券的資金均來源為公司利潤和風險儲備金,而不是信貸。這得以讓他們輸掉最後一個鋼鏰兒後,免於因信貸訴訟而帶來的牢獄之災。
整體經濟環境變化,使得處於旋渦周圍的企業再想重振雄風,至少要等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本身從事套利交易的他們自然不會把未來這種渺茫的期望和自己的人生掛鉤。於是郝成思就不失時機提出,看看他的老上司赫南特有沒有興趣。
惠曼資本在此次次貸危機爆發前,就拋售了百分之七十於債券總額的債券。雖然有些損失,但還不致命,是這次次貸危機中為數不多的幸存者。赫南特在接到郝成思邀請的同時,也知悉了何峰他們想收購一個投資銀行的意向。於是他就做了一個順水人情,介紹雙方見了面。最後,何峰和萬融以3億美元的低價收購了蘭喬投資銀行。
在收購完成後,赫南特便邀請他們去了惠曼資本總部,和他們做了一次正式的商業會談。在談到全球經濟發展的問題上,他們三人的看法驚人的一致。他們共同認為,東國是未來世界經濟發展的引擎。
接下來,他們又交換了如何在東國市場上發展的意見,這自然也就談到了此次打碼機行業整合的問題。實際上,赫南特的注意力從來沒有在產業上停留過,他無意於在產業整合中打下一片天地。他始終認為企業就是一個半成品,拿到自己手中簡單組合、精美地包裝一下,然後再以高價賣出去。這樣既能掙到錢,還能及時離場,沒有任何運營壓力。
但阿斯特精鋼集團和同科集團上的失敗深深地刺激了赫南特,這使他意識到,他需要關注產業,需要關注現在經濟增速依然強勁的東國。而自己對東國商人的看法還停留在上世紀八十九十年代。之前,他一直認為,這一群“土老帽”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經營資本。若論資本運營,西國或者西歐這些國家可以當全世界的老師。
令他沒想到的是,兩次與同一群“土老帽”交手過程中,竟然讓對方佔了一個大大的便宜。
這讓他大為不解
歷經商海沉浮的他自然不是一個輕易會被情緒左右而喪失基本判斷力的人,這使得他不得不重新來審視東國商人,東國這個新市場。而何峰和萬融到來,像是為他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一個窗戶,從這扇窗戶裡,他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何方和萬融也在赫南特口中得知,唐之信、楊朔一行人為何突然在商城市憑空蒸發,沒了動靜。原來是從更高的維度來整合這個行業了,在歎息之余,他們緊趕慢趕還是沒有趕上唐之信、楊朔他們的腳步。為了布局整個辦公室用品領域這一戰略規劃,他們決定提前入股同科集團。
於是,就在赫南特六十五美元一股收購了同科集團百分之八股份的次日,他們每股七十美元的價格元買走了赫南特手中的股份。自此,他倆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同科集團的第五大股東。並和南國資本一樣,成為了同科集團七董事之一。
而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在邵耀南不知情的情況下操作完成。在他倆眼裡,邵耀南暫時是他們的合作對象,在未來的戰略裡,沒有他會更好。
但從邵耀南的話中,可以確定,他已經知道了收購蘭喬投資銀行的事。而唯一不清楚的是,這個邵耀南知道多少.......
想到這裡,何峰就喝了一口茶,故作輕松地笑著問道:“邵總對投資銀行這事兒感興趣?”
邵耀南用狡猾的眼光瞄了一下何峰,說道:“我感興趣的是辦公領域。”
何峰松了一口氣,心想,看來這小子就是隨便一問啊。於是迎合道:“是啊,還是你技高一籌啊。資本做得再好,也需要實業支撐啊。”
“你真這麽想?”
“那還有假,並購利潤總會有個頭。最後還得回歸實業。”
邵耀南笑了笑,調侃道:“這可不像是你何總說的話啊。”
“老弟啊,我說得這是真心話。往後,資本說不定就招人嫌嘍。”
“所以,你就高瞻遠矚地做了同科集團的第五大股東?”邵耀南依然微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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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峰見再瞞也瞞不下去了,隻好答非所問道:“我也是為了咱們峰耀集團考慮啊。你想唐之信他們已經把阿斯特精鋼和同科集團下屬的打碼機子公司都收購了。咱們再不動手,可就不來不及了。”
“所以,你倆就自己動手了?”邵耀南冷笑道。自從金海峰說何峰和萬融背後有動作後,他就提防起了他倆。但苦於沒有西國的資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倆在海外並購,本想找黎總幫忙,利用國外的關系來打通這一關節。可黎總手機一直關機,連金海峰都聯系不上。
唯一讓自己欣慰的事,本次金海峰和自己站在了一起,算是給自己吃了一個定心丸。退一萬步講,就算何峰和萬融現在撤出來另立一攤,我只要能緊緊抱住黎萬國這棵大樹,再加上已經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邵氏集團。也足以把他倆打得血本無歸。此時詰問他們,不過是告訴他倆一個信號——我心如明鏡,別想瞞我。
何峰臉上現出一絲尷尬,但陰險狡猾的他又迅速讓它從臉上消失了,他依然笑著說道:“兵貴神速啊!”接著,他又轉移了話題:“唐之信他們現在應該回來了吧?”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邵耀南臉上出現了一絲嚴肅,但依然微笑著。
何峰也隻好笑了笑說道:“同科是未來五年的投資,如果你想買,我下次去開董事會,咱們一塊兒。你和鮑勃商量。”
“不不,我的意思是以峰耀集團的名義入股同科。換公司持股,不換股東,我想那個鮑勃也不會不同意吧?”說完,他用狡猾而犀利的目光注視著何峰。
這時萬融看何峰已經慢慢地進入了邵耀南的圈套,於是轉移話題道:“南國資本是同科第二大股東,現在又把供應鏈整合了。剩下就是在市場上發力了。咱們此刻應該你我同心,防止他們出其不意的襲擊。”
一直沒怎麽插話的金海峰這時也點了點頭,說道:“還是聽萬總的吧,先把重要的事兒做了。然後再說你們之間的事兒。”
金海峰雖說是四方股東中股份佔比最小的一位,但他是黎萬國“欽點”的代表,背後是德成資本,話語的分量自然不同凡響。邵耀南本想繼續追問下去,看金海峰都這麽說了,也隻好作罷。
金海峰繼續說道:“南國資本雖說是做資本出身,但他們在實業經營上的造詣不可小覷。你們感覺他們會從哪兒出手?”
邵耀南首先說道:“渠道下沉,一縣一戶地進行簽約。”
何峰笑道:“農村包圍城市嗎?哈哈”
“估計是吧。那個領頭的,叫那個什麽唐之信的,就是五年前雲鼎集團的老板。後來被紅山資本和惠爾斯逼得賣掉了自己的公司。也不是什麽稀罕獸。”邵耀南不屑地說道。
金海峰提醒道:“五年了,唐天鵬能派他出來,說明他還是有一定實力的。不可輕敵。”萬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也就是說,他們會在終端上發力。那既然這樣,我們和大批發商聯盟,一塊去整合小批發商和終端商不就行了。省得費事了。”
邵耀南輕蔑地望了萬融一眼,說道:“與虎謀皮啊?”
“什麽意思?”萬融有些驚訝。
“看來你還真不懂市場啊,你這一合作直接把大批發商的銷售網絡給控制了。要知道,這些網絡資源可是他們的命根子。換作是你,你願意嗎?......呵呵!”
“這?...........”
萬融一陣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