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河西山區一個叫廟兒溝的村子,在我爺爺它們那個交通並不發達的年代,人們大多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依靠著幾畝田地為生。
我太奶奶家那時候生了三個娃娃,我三爺做為家裡的最小的,自然是被家人寵愛萬分,不過他不學好,從小就是個混混模樣,一直到後來娶了媳婦之後才有所好轉。
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身野性無處釋放,晚上運動完,白天依舊還有使不完的力氣,所以閑下來的時候就喜歡去山上打個野雞,套個兔子啥的,運氣好的時候還能弄到麅子,因為成天出去跑,皮膚自然也是被曬的黝黑。
當時的農村哪有現在這麽多花樣的避孕措施,我三爺結婚還沒兩個月,我三奶就懷上了。
看三奶的反應,村裡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都說春秀肚子裡懷了個大胖小子,三爺聽著也是高興,自然而然進山裡打野味就愈發的勤快了,心裡就指望著能給我三奶好好補補身子。
我三奶中午一頓燉野雞,晚上一頓土豆燒山兔,隔三差五的我三爺還烤一隻肥美的麅子肉,那時候可沒有現在的各種佐料,食材也都是最原始的味道,撒上一點鹽,著實是香得很咧。
三奶也是吃的滿臉紅光,身體越發的富態,三爺看著更是樂的找不著北,想著要是太奶奶還活著,看到自己這個小兒子也有後了,指定會高興的合不攏嘴。
一眨眼七八個月過去了,三奶的肚子也是越來越大,似乎是應了村裡那幫老太太說的話,是個大胖小子。
這一天晌午,三爺一如既往地去打野味,從家提溜了一根胳膊粗細的棍子,揣著一個麻袋就進山了。
走到村口,有倆老漢兒正坐在樹蔭下面乘涼,看見三爺走了過來,那正擦著額頭上汗水的手就停下來扯著嗓子招呼道:“三柱啊,下次再碰見成窩的山貓子可不敢連窩端了啊,造孽啊!”
三爺嘴上應和著,心底下卻罵道:“老東西,上次燉了一鍋你不也吃的也挺香,現在倒是來數落我了。”
七八月的天氣是出奇的熱,沒一會兒三爺就脫掉了那打著兩個補丁的衣服,裸露著上半身,一邊循著昨天的路線往山深處走,一邊用木棍掃開周圍的雜草。
沒走多大一會兒,三爺就在一片深草叢裡面找到了昨天剛下的野雞套,正套著一隻野雞。
這野雞套其實就是用鐵絲做成的活動扣,野雞只要伸進脖子吃棒子粒,中了套就別想再出來,越是掙扎就越緊,而且這玩意還能循環使用,套住一隻後解開還能在接著用,畢竟那個時候窮啊,能省點總是好的。
可能有人要問了,萬一被別人撿去可怎整啊,這個你大可放心,每個人他套的扣位置也都不一樣,自己記得清楚就行,都在那不起眼犄角旮旯的地方,一般都是動物活動的場地,人本來就不容易發現。
再說那時候的人也不像現在,自己就拿自己套的,各憑本事,沒人乾那昧著良心的事。
三爺順著昨天定好的道路,接二連三的找到兩隻野雞一隻兔子後才心滿意足的向著埋著最後一個套子那裡走了過去,夏天的兔子和野雞不肥,但是身上背著鼓囊囊的麻袋,心裡倒是高興,走起路來也不由得輕快了許多。
當三爺走到地方,摸開雜草之後發現裡面竟然套上一個白毛野兔,看起來這肥兒,這下可把他給樂壞了,走過去就準備開始解套子,可剛蹲下來便覺得不對勁,
這東西怎麽越看越像是皮子了,野兔哪裡有這麽大,也沒多想就準備先解開看看再說。 只見他的手一拉套子一松,那東西一下子就動了起來,飛快的就跑到了他的對面,三爺定睛一看,心裡頓時就涼了半截,果然是隻皮子。三爺從小就聽說這皮子是個邪性的玩意,不過那也都是黃毛的,可他面前這隻白毛的恐怕也沒人見過。
看著對面的白毛大皮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把他給吃了,可那隻毛子倒是也沒有什麽反應,反而伸出舌頭在舔那受傷的小腿。三爺心想,這傷是這套子給弄的,這套子又是自己下的,要是來以後尋起仇來,這家裡十有八九要倒霉了,於是就從身上扯下一塊碎布,走過去給那皮子把傷口包扎了起來。
哆哆嗦嗦的弄好後,那皮子看了看小腿後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手,這才抬頭看了看他,然後就一溜煙的跑進了密林。
三爺這才松了一口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眼身旁那鼓鼓的麻袋,自己也就沒在多想什麽,把地上套子收起來後就往回走去。
當走過一個山坳時,這裡生有一顆大槐樹,足足有一人合抱那麽粗,樹葉密的在樹底下連天都看不到,走了半天也是累了,便摸了一把臉上的汗,索性就在樹底下坐了下來,涼颼颼的舒服的很,膽子倒也大,心想今天也倒沒啥別的事,從腰間拿出水壺喝了幾口就咪上了眼。
這一覺睡得倒也是奇怪,這三伏天兒倒覺得像是睡在冰窖裡一樣,冷的三爺渾身直打哆嗦但就是醒不過來,一直到太陽快落山時才睜開眼。
一覺醒來,三爺就覺得全身疼的不行,關節就像凝住了一樣,扶著樹身剛站起身就摔倒在了一邊,連哆嗦帶喘的抽了一根煙才緩了過來。
正所謂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三爺自然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摸起身旁的水壺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水,就有了尿意,當下解開褲腰帶就在這樹根地下吹著哨子就撒了起來,一泡下去打了個哆嗦,才發現這樹根地下被衝出了一個小洞,大概有拳頭那麽大。
三爺開始覺得身上不舒服,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強迫症犯了,吼的一聲往那吐兩口痰,拿起支落在樹旁的小木棍那麽一懟,就著尿泥把那小洞給糊住了,一下就覺得心裡痛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