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來閣,貴賓樓玉皇大帝套房。
如煙姑娘很快就做好了一桌菜,請喬、胡二人上桌。
“我為兩位公子報一下菜名:
火腿燉甲魚、黃山燉鴿、清蒸石雞、問政山筍、雙爆串飛、虎皮毛豆腐、香菇板栗、楊梅丸子、鳳燉牡丹、雙脆鍋巴、徽州圓子、蟶乾燒肉、青螺燉鴨、一品鍋、中和湯、炒鱔糊、沙地鯽魚、銀芽山雞、五色繡球、翡翠蝦仁、蜜汁火方、腐乳炸肉、雪映紅梅、松鼠溜黃魚、砂鍋鴨餛飩、荷葉粉蒸肉。
二位公子請慢用。”
喬十聽她一口氣報菜名,覺得自己都快一口氣吊不上來了。
“這口才不去說脫口秀真是太浪費了。”喬十暗想。
胡四喜舉起一杯酒說道:“喬大人,你我二人一見如故,我先敬你一杯。”
喬十也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胡公子,雖然這些菜都是小份,但你我二人也吃不完。雖說公子肯定不差銀子,但浪費總是不好吧。”
做窮鬼做久了,看到浪費行為時,喬十總是覺得心痛肉痛。
“想不到喬大人身為官場中人,也有勤儉節約的美德,真是難得。無妨,我家書童正在長身體,飯量奇大,肯定不會浪費。你們兩個也坐下一起吃吧。”
保鏢和書童立馬就坐下開吃,想來平時就是如此。看來胡四喜對待下人是非常好的,喬十對他的好感又升了幾個檔次。
酒是個好東西,能夠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二十幾杯酒下肚後,二人的話匣子自然打開了。
“喬大人,你有什麽喜好?”
“我的喜好嘛……美女和美食。”
“人不風流枉少年,喬大人如實相告,倒是一位真君子了。”
“唉,我現在這樣,就是吃了花心的虧。不說這個了,胡公子有什麽喜好?”
“我最大的喜好就是美食,天下美食應該沒有我沒吃過的。不知喬大人最喜歡何地的佳肴?”
“我現在最愛打邊爐,以前喜歡的可就多了。什麽焗蝸牛、煎鵝肝、蘆筍濃湯、白酒田螺……原來我以前喜歡法式菜啊,我怎麽沒發現。對了,我還喜歡吃壽司。”
“喬大人說的這些菜肴我都沒有聽說過,這是平安縣特色菜嗎?”
“你就當它們是平安縣失傳的特色菜吧,因為現在沒人會做了。”
“原來如此,可惜可惜!喬大人,你怎麽想到閃電出租馬這個法子的?”
“不怕胡公子見笑,主要是因為我自己不會騎馬。我想著百姓中很多和我一樣,也不會騎馬,出門走路太慢了。
有些人會騎,卻又沒地方養馬或是買不起馬。你看現在多方便,關鍵是費用不高,尋常百姓都可以坐得起。”
“喬大人真是年輕有為,有沒有想過去京城發展?”
“京城?京城在哪裡?”
喬十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來平安縣這麽久,從來沒看過一份像樣的全國地圖,所以到現在他也不清楚平安縣到底在大盛的什麽地方,更別提京城了。
看到喬十滿臉問號,胡四喜對書童說道:“拿地圖給喬大人看。”
只見書童像變魔術一樣,快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走到書案前打開。
“喬大人,平安縣在這裡。”
喬十順著胡四喜手指的地方看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
“喬大人,用這個會看得清楚一些,這是大不列顛國給我朝進貢的好東西。
” 書童遞給喬十一個放大鏡。
在放大鏡的幫助下,喬十終於看清楚了,原來平安縣是大盛南方的一個小黑點。
“喬大人,你看,這裡就是京城,在下便是京城人士。我說句話你別介意,平安縣的確是個好地方,但跟京城的繁華相比……”
胡四喜搖了搖折扇,笑著搖搖頭。
“京城?和NY市比起來,不知道哪個更繁華?”喬十心中暗道。
胡四喜以為喬十對京城心生向往,於是說道:“喬大人,讀書人講究讀萬卷書行萬裡路。
你年紀輕輕,滿腹才華,真應該走出平安縣,四處看看我大盛的大好河山,這樣才能更好地為朝廷效力。
特別是京城,你一定要去看看,我保證你不會失望!”
接著胡四喜把京城吹了一個天花亂墜,喬十嚴重懷疑他是大盛京城旅遊局的形象大使,遊說一個人去京城旅遊的話,團費他可以提成百分之五十。
“京城……也許哪一天我真的會去……吧。”
喬十並不是敷衍胡四喜,他覺得有可能真有一天,自己會去京城轉轉。
聽到喬十如此說,胡四喜非常高興,看來自己的“帶你京城一日遊”特別節目挺管用。
“喬大人,一言為定。他日你來京城,找胡某便是。”
接著喬、胡二人繼續開懷暢飲,從天南說到地北,從昏天說到黑地。
二人隻覺得相見恨晚,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二人聊起了家裡人。
胡四喜相當感慨地說道:“喬大人,你別看我風度翩翩,揮金如土,似乎活得很瀟灑,其實我可怕我的母親大人了。”
“四公子,當心酒後失言。”
保鏢在一旁輕聲提醒。
“不怕不怕,我們都離京城這麽遠了。難得我和喬大人一見如故,說話這麽投緣,世上知己難尋,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
胡四喜幹了一杯後繼續說道:“我外祖家在京城是大戶人家,可不知為何,我娘自幼便不得外祖喜愛,養成了她事事要強的習慣,變成了一個地道的女強人。
我爹什麽都聽我娘的,我上頭還有三個哥哥,我排行老四,所以叫四喜。
我娘對我們四兄弟要求非常高,迄今為止,我們四兄弟就沒做過一件讓她老人家滿意的事兒,想聽她誇獎一句比登天還難。”
說得鬱悶了,胡四喜又一飲而盡。
“我懂,我太懂你了!”
胡四喜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戳中了面前這位喬大人的淚點,只見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很委屈地說道:
“我上學後,第一次測驗,考了個A回家,我娘說你為什麽不能考個A加呢?”
“喬大人,你說什麽,我不太明白,但我聽說你不是自幼父母雙亡嗎?”
“你們怎麽都喜歡糾結這一點,我乾娘行了吧。
我三年級的時候,先生布置做一個火山模型,我一晚上沒睡做好了,結果我娘說像被大便堵住的馬桶,給我一掌拍下去拍扁了。
我的火山啊,我做了一整晚啊!”
喬十想到傷心處,忍不住放聲大哭。
“喬大人,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但我知道你肯定很慘,和我一樣慘。
我小時候在學堂念書時,每次文章寫得好,被先生表揚,我娘便說那是先生看她的面子,與我無關。
如果我背書背不出,先生告狀到我娘那裡,我就得挨板子,還得跪在祖宗的靈位前思過……
啊,我怎麽這麽慘!”
“你這算什麽,我比你更慘……”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喬、胡二人開了一場主題為“我是虎媽之子”的吐槽大會。
同是天涯淪落人,隻恨相見太晚,到最後二人緊緊地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哭著哭著,胡四喜突然說道:“不如這樣吧,喬大人,我們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我上有三位兄長,所以我這輩子一直管別人叫哥,因此特別希望有人管我叫哥。
我們都是二十五歲,但我比你年長幾個月,我為兄,你為弟,你意下如何?”
看著胡四喜真誠期盼的眼神,喬十實在不忍心拒絕他。最關鍵一點,喬十怕拒絕後被那位保鏢輕輕一彈,就此生活不能自理,這實在是不合算。
喬十心想,反正這位貴公子住幾天就走了,估計以後也見不著了,今晚叫聲大哥也不吃虧,於是淚眼婆娑地答應了。
那位哆啦A夢上身的書童,很快變出了香爐等結拜必需用品。
結拜過程中,喬十聽到胡四喜說“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時,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轉念一想,這位富貴公子應該比自己長命,自己應該不會吃虧,於是便釋然了。
結拜之後,繼續胡侃,只是二人稱呼改了。
“大哥,你出門這麽久,不怕家人擔心嗎?”
“賢弟,你有所不知,我是在三位哥哥的幫助下逃出來的,銀子也是他們資助的。
他們說一直想出來看看我大盛的大好河山,苦於從來沒有機會,讓我替他們完成夢想。還說母親大人怪罪下來,他們替我擔著,讓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所以我這一路上對於地形地貌、風土人情都做了詳細記載,回家後三位哥哥看到,也算是完成了心願。
我爹我娘應該是擔心的,但他們知道有苦瓜保護我,應該也會放心。”
“原來這位大俠叫苦瓜,這名字挺別致。”
喬十極力忍住笑。
“他一天到晚都拉長著苦瓜臉,叫苦瓜最合適不過了。你看我們喝了半天酒,他何時笑過?”
胡四喜認真地補上了一刀,接著說道:“苦瓜以前可是江湖排名數一數二的高手,有一次——”
“公子爺,恕小人無禮,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苦瓜一臉嚴肅地打斷了胡四喜。
“那這位伶俐的小書童叫什麽名字?”
喬十有些好奇,同時也岔開話題,避免尷尬。
“多謝喬大人誇獎。小人名叫胡了,我今年十四歲,不小了。”
喬十剛學會打麻將,聽到這個名字差點把口中的酒噴出來。
他心中暗想:你家主人是有多愛打麻將?
胡了似乎看穿了喬十的心思, 開口說道:“喬大人,我的名字不是公子爺取的,是我爹取的。”
“原來你爹是麻將迷。”喬十心想。
他正準備對胡了的名字評論一番,胡四喜突然一臉嚴肅地說道:“賢弟,既然我們已經是兄弟了,有些話我便直言了。方才酒館的那位仙女……”
見胡四喜欲言又止的模樣,喬十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
喬十也不吃醋,坦誠說出了胡四喜想要的答案。
“那位仙女名叫史佳麗,在衙門有份差事,也是那家老友酒館的老板。
她父母早逝,給她留下了豐厚的家產。她自己是個經商奇才,對做生意特別有一套。
但我勸大哥還是放棄這份心思吧。”
“賢弟何出此言?難道覺得我的家世人品配不上她?”
“當然不是,大哥配這世上任何女子都是綽綽有余。
只是這位史小姐不似尋常女子,她要求她的未來夫君此生只能愛她一人,試問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賢弟,原來是這個原因。你聽我說,我的人生信條——”
胡四喜的話,被哐得一聲踹門聲打斷了。
門一下子被踹開了,接著史佳麗的怒吼聲傳來:“喬十,你不想活了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
胡四喜看到來者是史佳麗,滿心歡喜地轉頭問喬十:“賢弟,你跟這位仙女很熟嗎?”
喬十苦笑一聲答道:“熟,她說她是我的未婚妻。”
此時喬十的表情像喝了一杯苦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