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到了放榜那天,街上依然有無數美少女夾道歡迎我。
更有不少美女拉出橫幅,有的上面寫著‘撒馬,愛你喲’;有的上面寫著‘撒馬,娶我’;更有大膽的直接寫上了‘撒馬,我要給你生猴子’。”
轟——
只見賈文豪也被雷了一個滿臉炭黑,滿頭小卷。
縣令大人無視他繼續說道:“本來榜上有名是天大的好事,撈到了皇家飯票,自此吃穿不愁。可偏偏那天,我看到紫薇居然陪著她相公史建仁來看榜。”
“死賤人?還有人叫這種奇葩名字?是我的話肯定從來不出門。”
艾行禮暗想。
“這爹媽跟這孩子什麽仇什麽怨啊,怎麽下這種毒手?又是一對坑孩子的父母。”
喬十不禁搖搖頭。
“這名字好特別啊,獨樹一幟,絕對不會有重名的。高,真是高!”
賈文豪在心中暗自讚許。
“你們怎麽安靜了?你們肯定已經猜到了,這個史建仁是我的宿敵。我和他的恩怨要追溯到在學堂的時候,那時我們便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說到此處,縣令大人恨得牙癢癢。
“他在先生面前打你小報告了?”
喬十從小就最討厭這樣的同學,如果真是這樣,他會立馬無條件挺縣令大人。
“何止打小報告,他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跟我爭!
我寫首詩拿給先生評價,他必定也要寫一首拿去。我作幅畫拿給先生題字,他肯定也要畫一幅。連畫的內容都不改,直接抄襲。
我今天帶支新毛筆去學堂,他明天肯定會帶一支一毛一樣的。我後天穿件新衣裳,他大後天肯定也會穿件同款來上學。”
“你們是要組CP嗎?”艾行禮笑道。
“CP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學堂的小夥伴們都笑我和那個史建仁是一對兒,說我們是相愛相殺。
還有位同學更過分,以我們為原型寫了本小說,賺了大錢。後來小說還被改編成戲文,唱了好久。
早知道大家喜歡看這種故事,我就自己寫了,平白無故地讓別人賺了銀子,哼!”
縣令大人喝了口長島冰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我看到紫薇居然嫁的是那個史建仁,心中猶如有千萬隻草泥馬飛奔而過,久久不得平靜。
不過我好歹是個讀書人,還是有涵養的。畢竟史建仁救過紫薇,加上他也榜上有名,我決定大度一些,上前恭喜他。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史建仁找借口支開紫薇對我說——
‘那晚算你運氣好,遲到了才沒被我找的人打成豬頭。不過雖然沒有你的軟弱無能來襯托我的高大威猛,我也一樣贏得了美人芳心。你不要怪我,我那樣做也是迫不得已,不然怎能娶得這麽好的美嬌妻?哈哈哈!’”
“什麽,這世間居然有這種王八蛋?縣令大人,告訴我他家住哪裡,我去給你報仇。二丫,準備操家夥。”
不知何時,甄英雄也加入到聽眾隊伍中。正義感爆棚的他恨不得馬上去修理那個死賤人。
自他和二丫戀愛後,二人便如漆似膠,秤不離砣,到任何地方都是成雙成對。
賈文豪現在一看到他倆,就會酸成一個檸檬,因為他和郝可愛的事,依然八字沒一撇。
“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粗人就是粗人。你坐好聽大人繼續講。”
賈文豪的語氣果然是酸酸的。
“好吧,
等下再去修理他也不遲。二丫,把家夥放下。” “當時我猶如晴天霹靂,呆住半晌無法動彈。接著,我仰天狂噴鮮血,一噴就是一個時辰。”
“縣令大人,你還活著真是一個奇跡啊。”甄英雄感歎道。
縣令大人不回應,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天啊,紫薇,都說女人喜歡長得壞壞的男人,我沒想到你的口味這麽重,居然喜歡長壞了的男人,你讓我如何咽下這口氣?
蒼天啊,你為何對我如此殘忍!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隻為伊人飄香,愛我所愛無怨無悔,此情長留心間……”
“縣令大人,醒醒,你怎麽還唱上了?”
喬十的聲音把縣令大人拉回到現實中,他繼續說道:“吐完血後,我回到家中大病一場。
病好之後,我便開始每天深夜買醉,試圖麻痹自己,讓自己能夠忘掉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縣令大人,這個死賤人何時看上你的紫薇的?他既然在醉仙樓策劃了這樣一場戲,應該是早有預謀才對。”
艾行禮不愧是編劇,說出了重點。
“艾公子,你說得甚是。當時我也想到這個問題,但思來想去,發現只能怪我自己。
在我十二歲那年,我帶了紫薇的畫像去學堂炫耀,說自己的未婚妻子如何如何美麗,怎樣怎樣賢淑。
我沒想到那個史建仁居然記在心上,這麽多年靜待時機。他的這份耐性,我也只能送他一個大大的服字。”
眾人聽他這樣說,一時也不知接什麽話好。
“當時我跟爹娘說,自己將終身不娶,以此表示我對這段愛情的忠貞。
爹娘聽了我的話,當時就急紅了眼。說我是九代單傳,我們撒家絕對不能在我這裡絕後,撒家不能毀在我手中,這樣對不起列祖列宗!
我爹甚至發誓說,就算是把我綁著,也要找個姑娘跟我洞房!”
畫面感太強了,腦補的眾人紛紛搖頭甩掉思緒。
“我家境殷實,所以爹娘盡全力物色兒媳的消息傳出去後,全縣的媒婆成天價地往我家裡跑。
好在我憑借一己之力,讓幾十個相親的姑娘拂袖而去。
她們離去時還發下毒誓,說這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嫁給我,還詛咒我斷子絕孫。
唉,想我只有五個女兒,也不知道是不是詛咒應驗了。”
“大人,我記得你夫人說過她是你的遠房的遠房的親戚,難道後來……”
悄悄加入吃瓜隊伍的武壬一邊啃瓜一邊問道。
“武壬,都這個季節了,你去哪裡找來的西瓜?不過這不重要,我繼續說。
我那急白了頭的雙親隻得使出最後的殺手鐧,執意撮合我和遠房的遠房的表妹在一起,更是把表妹接到了家中。
我從心理到肉體都是拒絕的!但在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夜晚,我還是沒有守住最後的防線,喝醉之後不幸失身了。
酒真是害人不淺啊,毀了我的一生!”
說完端起一杯長島冰茶一飲而盡後大喊:“小二,再來一壺血腥瑪麗!”
(荷包蛋泡醋:請看官們理智飲酒,謹防酒後失身,做到對自己以及對他人負責!)
“為了雙親,我只能強忍失去摯愛的悲痛,娶了遠房的遠房的表妹。再後來朝廷的人事令下來了,我就在家鄉平安縣上任了。
結果老天爺繼續跟我開玩笑,那個史建仁居然成了隔壁無事縣的縣令。”
縣令大人幹了一杯血腥瑪麗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不知不覺,時光飛逝,當年意氣風發的我也步入了中年,更與夫人育有五女。
我之所以沒事兒就跑去艾氏大劇院看《傲慢與偏見》,就是看到人家班家的五個女兒也嫁得那麽艱難,再想想自家的情況,我心裡也就不那麽難受了。”
艾行禮聽到此處,真是哭笑不得。以這種角度去欣賞《傲慢與偏見》的,全天下恐怕也只有縣令大人一人了。
“縣令大人,你這出平安縣愛情故事實在是聽者流淚,聞者傷心啊!”
賈文豪擦擦眼中的淚水,心想以後要對縣令大人好一點。就算他再讓自己改了幾十遍後再用回第一版的稿子,也不跟他計較了。
畢竟他是個永失摯愛的可憐人,而自己每天都能見到心愛的可愛,跟縣令大人一比,自己太幸福了。
武壬也用蘭花指掩著嘴抽泣,一邊抽一邊深情地盯著喬十和艾行禮二人,心中暗道:“唉,人家沒愛人難過,我愛人多了也難過,到底怎麽選?唉,我太難了。”
想著想著,抽得更厲害了。
甄英雄脾氣火爆,聽得直捏拳頭說道:“縣令大人,你放心,這老小子最好求神拜佛別被我碰到,否則我揍得他連他媽都不認識,一定給你好好出口惡氣!”
“唉,往事豈能不提,人生太多風雨。
這二十多年來,我和那個史建仁一直明爭暗鬥,各有輸贏。
可紫薇一口氣給那個史建仁生了三個兒子,再看我家五個閨女, 現在一個上門女婿都沒撈著,我總覺得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
不過好在我們二人旗鼓相當,鬥來鬥去,誰也沒有升官發財,都還只是個區區七品縣令。”
“縣令大人,你能不能不要在提到史建仁的時候,前面加上‘那個’,聽起來怪別扭的。”喬十說道。
“我偏要加,那個死賤人!罵起來更爽。
喬大人,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搞什麽閃電出租馬,前幾天我收到了那個史建仁的信,他說老百姓對我讚不絕口,他要來我們縣考察學習。
而且更過分地是,他說要和夫人一起,帶著三個兒子來。這算什麽,示威嗎?
等等,這麽說,我可以見到我的紫薇了?我的紫薇啊,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我這張舊船票還能登上你的客船嗎?”
縣令大人的跳躍性思維綜合症依然很嚴重。
眾人很同情縣令大人,便幫忙出謀劃策,發誓要在史建仁來之後好好整整他。
“史縣令要來嗎?”
史佳麗出門進貨,此時方回到老友酒館。
“是啊,佳麗,你最聰明,快幫本官想想,有什麽好辦法整治的那個史建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縣令大人睜大眼睛看著史佳麗,仿佛看著一張史建仁的催命符。
“縣令大人,你為什麽要整治我伯父,他哪裡得罪你了?”
史佳麗滿臉不解。
瓦特?伯父?
沒錯,史佳麗姓史,她是從隔壁無事縣搬過來的,鑒定完畢。
眾人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