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彈在呼嘯，子彈持續劈劈啪啪的擊在窗戶跟門前，碎揚一片，牆壁偶爾猛地一震兩顫，手雷爆炸後掀起大片土灰雨，彌漫了灰蒙蒙地村莊，越過危牆，剛剛擦拭乾淨的三八步槍上蓋上了層灰。

田三七一直在興奮，不安分的血液把身體燒得火熱，斜背了擲彈筒，槍口刺擦的雪亮，可惜，到現在還沒機會跟鬼子拚刺。

連一個鬼子都沒撈著，心裡憋著一股氣無處發泄。

“鬼子上來了，後邊的那個九連的兵，立即組織人增援！”前方終於傳來命令。

聲音有如天籟，眼巴巴看著前方戰鬥打成了陣地戰，作為第二梯隊的九連跟區小隊終於有了機會。

擦了一把滿臉的塵土，混合了汗水，一搓，就變成了面條，下意送進嘴裡，感覺那份鹹味。

耳朵裡嗡嗡響，握緊了步槍，扯開腿往屋裡跑，進門:“機會來了，趕緊準備！”

屋裡氣氛緊張，幾個腦袋堆在窗戶邊，探頭探腦，正往外張望，見田三七進來，傳來命令，立即炸鍋，散開，各自整理身上的家夥，目前形勢戰優，打落水狗自然是拿手好戲。

田三七拉開槍栓，確認裡邊還有兩發子彈，再次拉動槍栓，將黃澄澄的子彈退出，壓進一個橋架，搖晃一下刺刀，穩穩的掛在槍口，胸前手雷一個，手榴彈四個。

緊了緊綁腿，將昭五軍鞋鞋帶拉緊，直接打了個死結。

身前右邊掛著帶槍套的毛瑟手槍，不過，槍裡只有十發子彈，備用彈匣連帶腰間的彈藥盒，被征用了。

並不在意，他根本沒打算用手槍，那家夥五十米開外連厚棉衣都穿不透，哪有步槍來的起勁，一槍一窟窿，一刺刀一朵紅色花兒開。

腰間還懸著柄刺刀在晃蕩，非常滿意這一身裝備，輪訓學員眼中，這是臭不要臉的顯擺。

差不多了，回頭看，旁邊十來個，差不多都整裝完畢。

李響旁邊站著徐小，槍炮齊備，九連戰鬥並不成建制，經常性無紀律串隊伍，但總是哪兒缺人，哪兒就會有人補！

徐小是聽到動靜，跟半仙一起從隔壁院子的地道裡鑽過來的。

連長胡義跟丫頭帶著羅富貴跟唐大狗在後邊院子裡，此時幾個人都不見了蹤影，行蹤不知。

馬良因為經常跑師裡充當通訊員，此次被一個熟悉的人拉著，去前邊埋伏的地方湊了數當警衛，學員多，警衛員少，包括陳衝也一樣，區小隊照料後勤。

半仙對田三七嘀咕:“田長官，這是要幹什麽去?”

見半仙問話，田三七轉頭回:“戰鬥進行得不太順利，我們機會來了，一會頂上去！”

“我今天算了一卦！大凶之兆！”半仙想了一下說話。

“我...你個破烏鴉嘴！你不說話要死麽?”田三七聞言，恨不得踹他一腳。

“啥啥我據實而說，這不，給你們提個醒！”半仙得瑟的找了風水上佳的地方坐了。

“你個破輜重兵，什麽時候了你還玩這套?你還快收拾些家夥，嘿，你小子還坐上了，真是服了你！”

“聽我一言，小心行事。”

“我說，你就是擾亂軍心，呃...你什麽時候算準過?”

“不信算了。”半仙坐在椅子上老神神在在，一點不在意。

“你別說，他還真算準過一次！”旁邊半仙的一個手下趕緊配合。

“啊真的?”田三七將信將疑。

“當然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有一次，他早晨算母雞會下蛋，結果那雞還真下了個蛋！”

“這個?那我真的服了！母雞....”田三七有點崩潰，這些破國軍投誠過來的人，做人一點不實誠:“閃一邊去，趕緊作好戰鬥準備！”

“據說...打伏擊的都是長官?是不是全部都要上?”半仙扯了嗓子的問。

“當時！”

“怪了，打仗不是當兵的上，當官的在後面吆喝?”

“咱們八路不一樣！”

“那又怎麽樣?不一樣也打不過鬼子麽”

“首長們也不是三頭六臂，鬼子是厲真的厲害，他們是指揮員，打不過鬼子也不奇怪。”

“那為什麽胡長官那麽厲害?”半仙手下的兵插了嘴。

“呃...因為...他是...他是連長！”田三七受夠了這夥白癡的問題。

“你個白癡，連大能有團長厲害?”

田三七語塞。

“那，外邊到底有多少鬼子?”喋喋不休的問題。

“我怎麽知道?你要想知道，那就出去把鬼子全滅了，讓鬼子躺在地上排著隊讓你數好不好?”

“呃...就是問問，你剛才不是出去看過麽?”

“別瞎扯蛋了，跟你叨叨這半天功夫都夠我們打出村去了！”田三七一臉怒氣，轉過頭拉了個笑臉問一邊的李響:“連長不在，你對戰鬥有什麽看法?”

“你們衝鋒，我用榴彈招呼小鬼子。”李響抬頭望了一眼，把軍裝整理得筆直，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你…真愁死我了！也行，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吧！”

“我留在這裡，出什麽發?”李響詫異的問。

“你…你使擲彈筒說的好象也對！”田三聽著外面密集的槍聲，不禁對李響的鎮定刮目相看。

他在九連學會使擲彈筒，因為李響毫不保留，而現在李響又開始折騰迫擊炮那個大家夥。

得想辦法學會！不再在意李響我行我素。

村邊院牆轉角處。

鬼子們並不願意用他們寶貴的生命去跟土八路拚命，所以，東面剩下的兩個班鬼子，又分成三路手雷開路，警惕著慢慢交替往村裡推進。

一個個小院，土壘的院牆很結實，院裡的屋大都是亂石和泥砌成，村子依著小山坡而建，房屋錯落有些混亂。

這樣的結構，很不方便鬼子們玩拿手的縱火遊戲。

每個窗口、門邊好像都會有八路埋伏，又不得不逐院搜索。

跟小型的巷戰沒什麽區別，沒有重武器，要想進攻順利，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

到目前為止，那些已搜索過的房子，偶爾也會冒出八路來，鬼子少尉很無語。

乾脆下令不再搜索，計劃先把村子打通再說，那樣會方便各個方向機動，到時候再進逐個院子搜索，這樣的進攻模式經歷並不少。

而現在，最中間的那靠在一起的兩院子就成了眼中釘。

田三七帶著人在前方順著院牆邊的壕溝往前摸，鬼子漫無目的扔了個手雷過來，爆炸後掀起一陣塵土，待硝煙淡了一些， 一個鬼子在院牆轉角處探出頭，雙方距離僅僅十幾米遠，一個照面，田三七早扯著槍已經瞄準。

嚇得得那鬼子趕緊縮回頭，還是遲了一步。

砰子彈穿過鬼子眼框，帶出一片紅白這物，鬼子向前歪出大半個身體。

田三七拉動槍栓，將一發子彈再次上膛，壓低槍口再次瞄準，猛地再開了一槍，打在院牆轉角處，濺起一蓬塵土，目的是給後面準備上來的鬼子一個威脅。

然後扯槍回來低頭，拉動槍栓，靠在溝壁，果然，鬼子不再冒頭，牆轉角處一陣稀裡嘩啦響，然後一個黑呼呼的家夥被扔了過來。

田三七再次把推拉槍栓，子彈上膛，大喊一聲:“手雷！”

自己拎著槍閃進溝裡裡挖出的單兵防炮洞！

手雷在溝裡炸開，轟的一聲巨響，衝擊波順著壕溝翻滾。

身後一個戰士直接被掀出壕溝，躺在溝外呻吟。

牆角傳來腳步聲，三個鬼子端著掛了明晃晃刺刀的步閃了出來。

田三七扯槍從防炮洞裡閃了出來，憑著感覺往當先鬼子身影開了一槍，鬼子同樣扯槍開火，可惜，作為進攻一方沒有掩蔽，胸口冒出一團血花往後栽倒，射出的子彈擊中了田三七，向後翻倒。

隨即，後面兩鬼子衝了上來

猛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射擊聲，那是駁殼槍特有的聲音，一個身影出現在鬼子進攻的院牆上，單手握著的駁殼槍口在瘋狂跳動，不斷往外彈出彈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