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呈‘大’字形狀仰天赤目躺著的阿婆，四周青石地板上，密布鑲嵌微微發亮的石頭，形狀各異，光亮不一，數量恰是七十二顆。

　它們更似從九天玄女廟的大院石板上渾然天成長出來的般，無縫無隙，其中分別蘊含了殘、缺、毒、恨、孤、傷、妖、小……等等，七十二種地煞氣息，其息縱橫交錯，密布成行，衝天而起，融合星光，反降成一個巨大的蛋形天幕，將安排的身軀籠罩在內。

　三廟村上空濃鬱的天地元氣，也瘋狂湧動，朝後山半腰的九天玄女娘娘廟匯集而去。

　見狀，我心駭然！

　七十二地煞星陣！！！我曾在《靈寶陣圖》殘卷中，一窺這門‘北鬥截天太陰煉體’。

　阿婆在修煉?

　她所布置的地煞星陣，也巧妙地借助了三廟村下面磅礴的太陰地煞，竟與我布下的八門鎖靈大陣，絲毫不衝突。

　甚至，那七十二地煞星陣，牽引籠罩整個三廟村的八門鎖靈陣衍生的元氣更加如意，水到渠成。

　對於這一點我絲毫不意外，八門鎖靈陣，原本就是脫胎於阿婆的《靈寶陣圖》殘卷，與‘地煞星陣’同歸同源，阿婆對這門陣法的熟悉程度，絕對不必我低。

　好一個阿婆！

　我布下八門鎖靈陣，陰陽衝和，還以村民安居樂意，衍生的元氣滋潤這片土地，村民們健康無病，秦爺爺的武道修為脫胎換骨，可最大的受益者，卻是阿婆。

　怪不得，年前我回來時，阿婆的氣場，和之前相比，簡直是天攘之別，她對我也沒有那麽忌憚，只是排斥。

　元氣，一白都是大地元氣。

　此時，此刻，阿婆和她周身的北鬥地煞星陣組合在一起的氣息，有點類似當初豁峪山的情景，借助天地陰陽之氣淬煉法身，二者合一，已通先天。

　除了九天玄女娘娘廟中的異象，三廟村中其他一切正常，神識籠罩下，關帝廟中秦爺爺氣血內斂如深海，最為異常，那隻碩大的金雕，今夜不知道去哪裡逍遙了，不在廟中。

　家中父母安康……

　鏡湖中，也無妖氣。

　從三千多米的高空，我緩緩下降，朝九天玄女娘娘廟落去……

　“……”

　也許是我的先天純陽神念，被借陣修煉的阿婆所察覺，她原本大字撐開的身軀，忽然一翻，眼中赤色豪光收斂，雙手一揚間，地面上那七十二顆煞石，竟然化為流光，沒入她的身軀。

　“小龍?”

　接著，她微微抬頭，一道陰寒的神念波動，衝天而起，我熟悉阿婆的氣息，辦，也熟悉我的氣息，直接猜測到了我的到來。

　“是我！”

　心念動間，滾滾雲霧落入九天玄女娘娘廟大院中，雲霧褪去露出我的身影，不經意間，我察覺到青石地板上，微微閃爍著七十二個玄奧無比的符文，它們一閃既失，消失後地板上原本鑲嵌地煞星石的洞穴，離奇消失。

　見我騰雲駕霧出現，阿婆一點也不驚奇，在柏樹山的時候，她就曾見識過。恢復了清澈雙眼的阿婆，淡淡掃了一眼我，問:“你怎麽來了?”

　她雖然收了陣法，眼中赤色毫光消失，可剛從修煉中退出的渾身磅礴的地煞氣息，還是翻騰不已，陰極生陽，原本她身上極其陰寒的氣息，此時帶著一點點陽氣，最為明顯的，是她身上的火煞氣息。

　“打擾阿婆修煉，小龍冒昧了！”

　我將自身的氣息收斂的乾乾淨淨，道聲歉後，開門見山地問道:“阿婆，可否告訴我，上次那塊能幻化為四翼玄烏的玉，是為何物?是何來歷?”

　“怎麽?”

　聞我之言，阿婆的雙眼，精光微微一亮，語氣中，陡然多了一點點激動，她沒有直接回答我的疑問，反問道:“有事發生了?”

　“是的！”

　我目光直視阿婆的雙眼，說:“它依附到了小茶體龘內！”

　“……”

　阿婆的身軀，明顯微微一怔，似乎是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意外，又似這個消息超出她的預杵般顯出意外之色，她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瞬即，她開口道:“小龍，不管它是什麽來歷，能選擇小茶這丫頭附身，對她來說絕對有百利而無一害1”

　她說話的語氣，猶如當初傳授我符文心訣般的柔和。

　“我想知道它的來歷！”

　不管阿婆的話是真是假，那玄玉的來歷，必須要搞清楚，一日不清楚，我心中一日不安。

　“小龍啊，聽阿婆一言！”

　她轉過身，躲開我直視的目光，目光投向牆外，語氣悠悠道:“小茶有如此機緣，是她的大造化，大福氣。

　反而是你，不知師承何人，竟修出道竅天門，晉級先天境界，可如今世道，你修為越是高，將來受到天地壓製越強烈。”

　說道這裡，她語氣頓了頓，接著道:“我曾將本宗至寶《靈寶陣圖》轉交給你，本以為你會從中有所領悟，迷途知返，可結果……

　難道你沒有從中領悟出這天地日月星辰都在變化，甚至即將有更大的變化劫難嗎?天門絕，地戶開，仙道飛升之路，自五百年前就已絕，如今世道，人心不古，道法漸滅，只有阿婆所持靈寶正法，是為無上大道，世間之法不離卅六天罡法，七十二地煞術，世上已無人能全得此法術。

　那天機真人劉伯溫，薩迦法王八思巴，還有弈門青海派的那幾個丫頭，釋門文都寺的那些法師，不知天道，反而被地戶吞噬，墮入黃泉。

　唯有靈寶正法，可永生與世，天地滅，而不滅。

　阿婆勸你一言，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阿婆引你入我無上九天玄女門下，傳承靈寶道尊，不然的話，不出兩年，天地大變，你等皆為灰灰。”

　“……”

　問她玄玉的來歷，阿婆卻一頓如此這般的長篇勸說。

　呵……！

　心中淡然一笑，我不接她的話題，開口道:“這麽說，那塊玄玉，是和九天玄女娘娘有關?古籍有雲，娘娘有護法玄鳥，四翼鳳身凰首，沒入小茶體龘內的那塊玉，是不是玄鳥之羽?”

　“……”。

　阿婆身軀微微一凝，瞬即道:“你知道還問我?”

　果然……

　聞言， 我不由上前一步，繼續問道:“可那玄玉中的神念意志，是誰的?玄鳥的殘魂缺魄?還是九天玄女娘娘的神念印記?”

　“……”

　沉默片刻，阿婆回答道:“我不知道！”

　可這話，我不相信！

　“阿婆！”

　我深深給她鞠躬，抬頭間，認真道:“小龍初入道途，阿婆曾相授符字心訣，小龍深感乒心，傳道解惑之恩，也不敢忘！

　還請阿婆看在小茶是我的未婚妻之份，告訴我那塊王、石中的玄機，否則小龍寢食難安！”

　“是嗎?”

　阿婆忽然冷笑一聲，低頭，伸手，摩擦著尖長血紅的指甲，幽幽道:“如果我不告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