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的厲害,醜時的風畢竟還是有些涼,在平涼的上空嗚咽。
風黑暗中激蕩而下,從裹緊的衣服縫隙穿了進來。冷颼颼的讓人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曹亦雄安排在暗處盯梢的人裹緊了身上的衣服不住的打盹。
常年盯著馬幫的舉動,看著趙振聲日複一日沉迷於酒色。而馬幫的夜一日比一日安靜.這樣每夜的盯著,他們都不知道意義何在?
在寒風中守夜的人心中多是不滿。蜷縮在一個風吹不到的地方不住的打盹。
懈怠讓困意來的猛烈,不禁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可能夢裡有美人,有美酒,那些守夜的人陶醉的臉色在風中搖曳。他們並不知道此刻的搖曳薑成為最後的搖曳。
正是在這依稀的美夢中徜徉,忽然脖子一涼。
一條紅色的細線在紅色的液體中慢慢變粗,然後身體慢慢傾倒。竟毫無察覺,已經永遠的沉在了夢裡。
夢還在搖曳,漆黑的上空也在搖曳,飛快的搖曳。馬幫的屋頂上竄出幾十條人影。
起伏在屋頂之上,在月色下悄無聲息的來回奔走。時不時有刀刺進身體的聲音打碎夜的寂靜。
那聲音輕而且低沉,好像風摩挲著窗紙。聽起來確實是風摩挲著窗紙,誰都聽不出裡面的殺意。
曹亦雄安排守夜的人一個個倒在了溫熱的血液中。
同樣沉浸在美夢中的還有曹亦雄。
血液順著屋簷滴下來時,人的聲音終於從風聲中剝離出來。
聽到院中一陣鼓噪,曹亦雄猛然驚醒,抓起衣服推門奔到院中。看到馬幫的院中幾十個火把在劇烈的燃燒,把深夜點的如同白晝。
那些火把熊熊的燃燒,曹亦雄眼中也燃燒著恐懼。第一個反應,曹亦雄大聲叫道:“來人,快來人!”
曹亦雄的聲音剛落下來,便十幾條條影子破窗的破窗。翻牆的翻牆圍在了曹亦雄身邊。
“哈哈哈,這次馬幫潛伏的人都逼了出來了吧。”
密集的火把中讓出一條燃燒的道路、趙振聲大步走了過來,身上流瀉的豪氣激蕩的火把不停的跳躍。
曹亦雄臉上發青:“好個趙振聲,好個滿天過海!原來這都是你設的圈套!”
趙振聲朗聲道:“我趙振聲闖蕩江湖半生,你真以為甘心受人擺布?”
曹亦雄看到自己招攬的高手站在趙振聲的身邊,一臉死灰:“看來這些高手也是你有意安排的,趙幫主城府之深,讓人佩服啊。”
趙振聲縱聲長笑,仿佛是要瀉盡胸中塊壘:“沒錯,這些人都是我安排的。我趙振聲縱橫平涼這麽多年,你以為一個馬幫就真的能困住我麽!”
曹亦雄狠狠道:“還真被你給迷惑了。沒想到你整日縱情酒色原是給我設套呢。我也真是糊塗。”
趙振聲此刻變的意氣風發:“急功近利總會適得其反,恐怕曹副幫主被金子閃到了眼,什麽都看不到了。”
曹亦雄歎了口氣:“借平涼貨運之亂奪回馬幫,曹某倒是佩服趙幫主的謀略。看來是我掉以輕心了。敗在你手上倒是也不冤。只是有負門主重托。”
趙振聲笑道:“曹副幫主,事到如今,恐怕是留你不得了。馬幫還是我趙振聲的。”
曹亦雄的臉色在火把中換了幾種顏色甩開身上的衣服。身邊的十幾個隨從緊緊的聚攏過來。
曹亦雄不停的在火把中尋找馬幫的缺口,慢慢的移動。
“出不去了,
亦雄!”趙振聲看著曹亦雄笑到。 該放手一搏的時候,曹亦雄反而冷靜了下來。食指輕輕一揮,七八個隨從衝進了火把燃燒的海洋。
又是一陣呼喊,哀嚎像一聲接著一聲的歎息在空氣中猛烈的撞擊。
隱忍多年的趙振聲長嘯一聲,迎上了衝過來的人。身上湧動這汪洋肆虐的豪情和復仇的焰火。
曹亦雄剩下隨從的掩護之下,慢慢靠近馬幫的牆壁。
火把一個接著一個的滅掉,曹亦雄身邊的人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這些死士拚死的護著曹亦雄且戰且退。
退到牆腳之時,曹亦雄在死士的身後一躍翻上了屋頂。四五個死士為了曹亦雄一圈,也跟著飛了上去。幾人飛似的往馬幫之外奔去。
趙振聲奪過一把刀,凌空而起。
曹亦雄的人撇開馬幫的人拚命的圍堵趙振聲。
此時舉著火把的人,紛紛躍上了屋頂,好像無數條火龍飛舞。
曹亦雄臃腫的身體此刻卻輕的像一隻燕子。坐在屋頂上飛來飛去。
趙振聲苦於被圍住,突不出去。還是大意了,沒想到曹亦雄身邊的人武功這麽高。
正當曹亦雄馬場就要飛出馬幫,從屋頂後面白光一閃。 好像從天邊劃過來的一道閃電。
曹亦雄不敢糾纏,趕忙跳道另一個屋頂。又一道閃電帶著火把中的紅光,把曹亦性能逼到了院中。
此時屋頂上佔了一圈黑衣黑披風的人。
趙振聲解決掉圍困他的人一躍下屋頂。
“亦雄深藏不露啊,原來還有這般身手。”
曹亦雄一臉悲愴:“到底還是平涼的四大金剛。”
趙振聲陰沉的臉上不停的燃燒,在火焰最猛烈的時候,提到劈了過去。
兩把刀碰撞的火花熄滅了十幾個火把。那些沒有熄滅的,也在猛烈的刀風當中瑟瑟發抖。
簌簌的瓦從屋頂落下,讓後被一具龐大的身體像一顆隕石墜落。此刻的火燃燒著馬幫的黑夜,燃燒著趙振聲的內心。
看著躺在地上的曹亦雄,多年的隱忍讓他想縱聲長嘯。今夜,馬幫終於回到了趙振聲的手裡。
趙振聲朝著屋頂拱了拱手:“謝謝各位了。”
屋頂上的黑衣人像潮水褪去,四面八方消失在了屋頂之下。然後又像潮水消失在了大街小巷。
從另一條街道悄悄隱匿的三個黑衣人摘下了黑紗。
“柳大哥,沒被發現吧?”
“沒有,我們先走。”
柳風清對著另外一人:“陳道長,我們回去在商議。”
“好!”
幾人消失在了夜色中。在“六合堂”,陸嘯林喝下一大口水,臉上振奮:“其他的那些黑人人應該是波斯教的。”
柳風清看著漆黑的夜空:“暴風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