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幾年是同舟共濟的幾年。
曲凌風固守金陵整合南國江湖,他運籌帷幄,尹狂歌衝鋒陷陣。
巧言分化,因勢利導,曲凌風先後瓦解了“五派聯盟”、“南劍閣”、“神門道”幾個大派。
幾座大山推平了,剩下的小門小派,以利取之。
五六年間“南江門”已經控制了金陵、蘇杭、兩廣的江湖。
除了江南的“小刀會”在柳風清的庇護下夾縫中求生存,可以說大半的南國江湖都收在了“南江門”的麾下。
而商行霧和水知瀾則率著“血麒麟”抵擋“聚龍會”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血氣方剛的兩個少年恰好遇上了崢嶸歲月。
商行霧的唇上漸漸的扎出了黑硬的胡須,水知瀾也一日一日的長高。
江湖水的洗禮之下,麒麟火龍槍飛出的赤龍愈加粗壯,麒麟鳳火槍飛出的鳳凰,翅膀張的越來越大。
只有千余之眾,抵擋這整個北國江湖,其中豪邁可想而知。
出自軍中的“血麒麟”合體衝擊,分散合圍。
張弛進退之間、方陣變化之中,比起各憑武藝的江湖豪傑不知道高處多少倍。
“血麒麟”的出現讓洛雲天的南下計劃屢屢受阻,聽到“血麒麟”三個字腦袋嗡嗡作響。
紅袍紅騎,“血麒麟”一旦發動,能讓江水為之斷流。
千裡之遙,商行霧一舉“麒麟符”,“血麒麟”千人出動。
那些北國英雄紛紛退避三色,“麒麟過處江水斷、麒麟符出馭麒麟”在江湖上越來越響。
兩個少年驟然降臨江湖,憑著兩支槍,來去如風,在成名的高手中欲取欲求。
在他們之前沒人見過槍上能出飛龍能摧枯拉朽,也沒人見過槍上能飛出鳳凰飛舞於九天。
“風起天南塌一角,麒麟怒吼有雙槍”
“麒麟雙槍”的名號一時風頭無二,竟有些壓過“八大高手”的氣象。
水知瀾縱身一躍架在商行霧脖子上,憑高望遠,指著春花秋水大聲呼喊:“江山如畫啊,師兄!”
長高的水知瀾頗為沉重,商行霧騎著馬,彎著腰翻著白眼搖搖擺擺。
“知瀾,你給我下來!”手掌不停的拽著晃在鼻子跟前的兩隻小腿。
水知瀾緊緊的箍著商行霧的脖子不肯松開:“師兄,我們馬踏北國,橫掃六合,何其快哉。”
起伏的地勢、滿山紅豔,柳絮隨風、浮萍隨水,盡收在水知瀾的眼底。
陡然而生的是,水知瀾想為君歌一曲。
商行霧脖子一縮,用力一拔:“快哉!快去你的吧!”
水知瀾在馬背上一個倒栽蔥跌落了下去。
躺著濕軟的草地上,水知瀾豪興不減:“要是躺在北國的草地上該多好。”
“知瀾,張嘴!”
水知瀾躺在地上張開嘴,商行霧疼惜的一塊一塊往他嘴裡投食。
“年紀不大,野心不小。把聚龍會打退了,我們就回南國過些神仙日子。”
“不是,師兄……”
商行霧掰下一大塊扔了過去,堵住了水知瀾的嘴。
水知瀾瞪著眼一口咽了下去:“師兄,南江門志在天下,怎麽能屈居在一個北國呢!”
商行霧在馬上坐不住了,翻身下馬,抓著水知瀾的領口就把他拎了起來。
水知瀾順勢爬在他背上,緊緊的卡住他的腰:“又想打我,我長的可比你高了。”
商行霧笑著多水知瀾道:“師弟,
要不我們放風箏去吧。” 水知瀾高興的跳下來。
“血麒麟”也跟著翻身下馬,在草地上圍了一圈,席地而坐,仰著頭巴巴的看著二人放風箏。
起風的原野,把風箏吹的直入雲霄。
“哈哈哈,風箏飛起來嘍!”水知瀾拍手大叫。
水知瀾的風箏越飛越高,商行霧使勁松線還是追他不上。
“哈哈哈,風箏飛……”
商行霧追上去,在水知瀾屁股上來了一腳,一個趔趄,商行霧趕緊松線。
壓著水知瀾的風箏,商行霧的風箏高高的越了過去。
水知瀾楞楞的看著商行霧:“師兄,莫非你在耍詐?”
商行霧搖頭晃腦道:“不是耍詐,是兵不厭詐!”
“還兵不厭詐!”水知瀾松開線軲轆,一手抓住商行霧的手:“讓你兵不厭詐!”
商行霧腳下一搓,一個石子飛起來砸斷了水知瀾風箏上的線。
斷線風風箏飄搖一陣高高的失去了蹤影。
水知瀾詫異的看著消失的風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那是我的風箏,我的天!”
商行霧不緊不慢的收回風箏,坐在地上,軟語安慰:
“飛就飛了,師兄的還在,我是怕你飛的太高,不知道落地!”
水知瀾細細的品味商行霧的話:“師兄,你的無恥總帶著大義凜然!”
商行霧對於誇讚百聽不厭:“知瀾啊,一個人太輕了,不適合飛的太高,懂麽?”
水知瀾搖頭道:“師兄,我不懂你富有哲思的無賴,風箏斷了,還是能飛進雲裡。”
商行霧道:“風停了,沒準會落到一個茅坑裡!”
水知瀾沉思道:“有那麽大的茅坑麽?”
商行霧翻身上馬:“嘿,整個天下都是,還放不下一個小小的風箏麽。”
“血麒麟”馬踏秋風般勢如破竹,洛雲天被逼退會北國,寸步難進。
此時曲凌風已經牢牢掌控了南國江湖。
“行霧,我們該乘勝追擊!”
“凌風,窮寇莫追啊!”
“南國已定,我們一舉拿下北國不是更好麽?”
“幾個大幫派余威尚在,小幫派人心不穩,不可貿然前行!”
曲凌風點點頭:“是有些急躁了,既然回來了,我們先坐穩南國江湖!”
回到金陵的商行霧臉上已經風霜, 兩目有些蒼然。
十幾年江湖,忽然停了下來,是該好好享受一下中年之福。
水知瀾依舊跟著曲凌風南征北戰,商行霧倒落個清閑。
除了茶後賞雲,就是幫無心帶娃的水知瀾調教他的兒子水聽濤。
這樣過了五六年,南國的江湖已經固若金湯,曲凌風又來跟商行霧商討北進之事。
既然南北已定,商行霧不願再多殺戮,婉言相勸。
雄心勃勃的曲凌風等了二十年,已經耗盡了他的耐心。
一場爭吵從晌午到黃昏,水知瀾已經在爭吵中睡了兩個大覺。
“知瀾,你覺的怎樣?”出了曲凌風的府邸,商行霧問一臉茫然的水知瀾。
“師兄,我覺的曲大哥說的有道理,不然我們從麒麟鎮出來為什麽呢。”
商行霧沉默的點點頭,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風箏:
“知瀾,你的風箏被師兄打斷了,這個送給你!”
水知瀾愉悅的接了過來。
“知瀾,還記得這個風箏的故事麽?”
“哎呀,師兄,你煩不煩啊,又是那一套!”
商行霧瞪著眼一巴掌把水知瀾趕了出去。
第二日一覺醒來,商行霧不知所蹤,“血麒麟”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
曲凌風大驚,傾南江門之力尋找,找了三個月,終於發現商行霧出現在了海州。
此時江湖風起雲湧,紛紛撲到了海州。
水知瀾苦苦哀求之下,帶著尹狂歌也策馬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