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阿爾文實驗室。
得到了消息覺得震撼的遠遠不知海爾默斯一個人。
阿爾文拿著那份從灰燼堡壘前三區發過來的通稿文碟,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很多原因。
其間便包括他不能夠再繼續研究唐秀。
很快唐秀就會參加大清洗,從大清洗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研究唐秀的可能性。
“如果他不是灰燼堡壘的試煉者,如同曾經的紅魔鬼那樣,該有多好?”
阿爾文深吸了一口氣,一陣腳步聲從實驗室遠處的走廊傳過來,一名穿著白衣服的蓬松頭髮男子走了過來,他手上拿著一大疊的資料,一進門就對著阿爾文說道:
“阿爾文,你麻煩大了。”
“實驗體K母體發生了想想不到的意外,我們的守衛被它殺光了,現在我們已經封閉了實驗室,但專門追蹤K的儀器已經無法探索K所在的位置。”
阿爾文皺眉頭。
皺的老高老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麽破事兒好似今日都堆在了一塊。
“K?”
“從血海上面打撈起來的東西?”
“那不是沒有任何生命特征的死物嗎?”
對方懶懶道:
“死物?”
“血海裡面的東西誰又能夠真正說得清楚?”
“我們的研究成果,前人的研究成果,加在一起幾十萬年,幾百萬年……現在連血海三百米的地方都沒有探測清楚,天曉得下面有什麽東西?”
“葬著舊人?”
在舊日時代,人和神只不過是稱謂不同,真正論及實力,舊人要比一些舊神強大的多。
紅衣人就是其中的一名舊人,只不過他的來歷很神秘。
三尺紅衣,血歿寰宇。
他的手上沾著數不清的舊人舊神鮮血,不知道多少舊日時代的強者被他殺死。
甚至種種蛛絲馬跡表明,舊日時代的滅亡,新生規則的出現,這些東西和紅衣人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早在很早的時候,灰燼堡壘的人就已經開始懷疑,紅衣人想要創世。
但是他們沒有證據。
也沒有人見到過紅衣人。
“我對我們的實驗室很有信心,把它的實驗室集團以及附近的區域全部封鎖,暫時不要讓其他的人前去接觸K。”
“我手頭還有事情沒有做完,等我把事情做完了之後,再來處理K的問題。”
阿爾文走到了一處裝置裡面,輕輕摁動了上面的一個開關,而後整個人身體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於此地。
空間躍遷器。
這些精妙的儀器都是前人鑄造,抽取了血海裡面源源不斷的力量在使用,雖然空間躍遷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撐,但是這些能量對於血海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毛毛雨都算不上。
阿爾文的實驗儀器估算血海的能量值,是一個難以描述的天文數字。
他借用空間躍遷器直接離開了實驗室裡面,而後去到了灰燼堡壘的邊城區域,在一個專門供給給試煉者模擬空間的大樓裡,找到了正在看書的唐秀。
因為唐秀沒有打開裡面的模擬器,所以房間裡面超乎想象的乾淨。
二人一見面,僅僅憑借著對方的眼神,唐秀就猜到了阿爾文的真實身份。
“很抱歉,人算不如天算。”
唐秀語氣裡面一點兒也沒有抱歉的意思,反而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慨。
阿爾文絲毫沒有介意唐秀的嘲諷,他打開模擬器,選了一處怡人的海灘旁的小別墅花園,坐在了裡面的小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卡。
“海爾默斯那個老家夥應該已經通知你關於大清洗提前的事情了,我來找你主要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阿爾文的語氣並沒有他的神態那樣愜意和幽雅,事實上,他握住咖啡杯子的手正在輕微顫抖。
唐秀坐在了阿爾文的身邊,就像是曾經坐在海爾默斯身邊那樣。
他是真的很放松。
“還不放過我,不要命了?”
唐秀似乎對於阿爾文的交易項目十分感興趣,沒有急著拒絕。
阿爾文聽唐秀這話,立刻就知道有戲。
“不知道海爾默斯有沒有和你講過……我的老師曾經就因為實驗體而死亡,我身為他的弟子,一生都很敬重他,”
“或許對於我們而言,生命反而顯得無足輕重,無論是他人還是自己。”
“我在拜入休的師門之前,曾經對著休發過誓,會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知識,不顧及生死,不害怕未知。”
“你的身上就是灰燼堡壘還沒有發掘的知識,我怎麽能夠不心動,怎麽能夠不為之付出?”
阿爾文說著說著,眼睛裡面逐漸有了偏執的神色,如此近距離地看見了唐秀之後,他顯現得有些情緒不穩定。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能夠壓製,隨著時間的逐漸增長,阿爾文已經開始逐漸顯現的有些病態。
“你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寶貝,你應該配合我,我能夠將你身上的潛力完全發掘出來!”
唐秀眈眈注視阿爾文,頭一次被一個男人稱作寶貝,他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我當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寶貝,不過你既然想要研究我,總得有一套完善的方案,總得有一些……交易項目。”
唐秀完全不相信阿爾文是為了幫助自己開發潛力才研究自己的,這種笑話連還會尿褲子只會聽童話故事並且完全不明白裡面的內容的兩歲小毛孩子都不相信。
“好。”
阿爾文點點頭。
“我會給你一顆種子,這顆種子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損壞,關於這一點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跟海爾默斯查證,但是不要告訴他這顆種子是我給你的。”
“這顆種子本來是用來提升人的潛力,但對於你來講應該沒有什麽用處……當然,裡面也有完整的數據分析系統,你去的大部分地方,我應該都能夠通過這個系統了解到。”
“作為我們之間的交易籌碼,我會透露給你一些你想知道的……很多秘密。”
唐秀沉默了片刻笑道:
“試煉者的終極目標是什麽?”
阿爾文想了想回道:
“這個不太好講,我現在說給你聽可能會讓人感到絕望……不過我還是可以給你打一劑預防針。”
“試煉者的情況遠比你們最初想得要複雜的多……所謂戰場也不是單純用來磨練試煉者的地方……”
“確切的來講,我們是碼農。”
“負責建造和清理這個世界裡面出現的BUG。”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試煉者可以殺死來自高維的投影,為什麽灰燼堡壘的高層有著那麽大的權力卻無法在試煉者系統裡面動手腳……因為試煉者系統,來自於紅衣人。”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接管和取代試煉者系統,但是他們都失敗了,而失敗的結果就是……死亡。”
“真正意義上的死亡,身體魂魄,全部被粉碎,然後丟盡了某個未知的特殊空間。”
“無論你有多強,哪怕你是120的滿級強者,擁有了超越神靈的力量,你會發現自己到頭來依然是滄海一粟。”
“面對紅衣人,面對試煉者系統,神靈不過是一個屁。”
“就連高維的那群人……也害怕他。”
阿爾文一口氣說了很多,唐秀靜靜看著杯中的涼茶,目光注視著裡面的茶葉緩緩沉入杯底。
“所以諸神之戰也他有關系?”
阿爾文沉默。
良久,他淡淡說道:
“有這種可能性。”
“我們懷疑是他打破了維度的壁壘,去到了高維,然後發起了諸神之戰,目的不明,但諸神之戰本身肯定不會為了毀滅這個維度……否則以他的能力,不需要借助高維的力量。”
“而且雖然灰燼堡壘總是吹噓自己在監視萬界,其實灰燼堡壘並沒有你聽到的這麽強大,萬界裡面還是有很多地方我們沒有去過,沒有到達過,也沒有接觸過。”
“所以才會有一條蜿蜒的戰場,從某一個點上面拉通,一路到了各個宇宙的深處。”
阿爾文說道了這裡,唐秀便懂了。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麽多的試煉者會消失了。
那些人全部都戰死在了不同宇宙的深處。
“所以我們的用處是用來給灰燼堡壘開拓新的疆域建立新的哨站?”
阿爾文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
“沒想到吧?”
“你以為我們是守衛者,其實我們是侵略者。”
“現在你知道為什麽我不喜歡那些人了?”
“明明大家都是一樣的肮髒,一樣雙手沾滿了無辜的鮮血,他們卻要將自己塑造成為一副清高的模樣。”
“我不想太冒犯,但這就是我真正的看法。”
“灰燼堡壘裡面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唐秀非常讚同阿爾文的話。
他晃了晃手裡面的茶杯,連同茶葉籽一同引盡。
“我喜歡你的觀點……還有你的執著。”
“這筆交易我接受。”
他從阿爾文那裡拿過了種子,並且當場吃下。
阿爾文似乎也完全沒有想到唐秀會如此的乾脆,一時間還有些怔然。
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讓阿爾文回過了神。
楚香影推開了門,看見了阿爾文的一瞬間,眼神就變得犀利了起來,而後進來的桃夭夭和孫澤雖並不認識阿爾文,但是他們能夠感受到空氣之中的異常氣氛。
“你的朋友很不歡迎我……行了,既然事情已經談妥,我想我也該離開了。”
阿爾文算是一個相當灑脫的人,和曾經唐秀從其他人嘴裡聽見的瘋子並不一樣。
他只是有一些偏執,並不是瘋子。
紅魔鬼才是瘋子。
阿爾文離開,楚香影上前關心地問道:
“怎麽樣?”
“他有沒有為難你?”
唐秀開玩笑似的回道:
“為難倒沒有,不過他給我洗腦了。”
“阿爾文這人有心計,有膽量,甚至還偏執,不過這種人其實很值得交往……雖然他危險,但是他不會浪費你的時間。”
“你果然被他洗腦了。”楚香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所有的人都認為他是一個危險的瘋子,偏偏你還喜歡跟他交往。”
唐秀待眾人坐下,才緩緩說道:
“阿爾文的實力很一般,但是看得很明白。”
“或許跟他了解到的知識很多有關系,但是比其海爾默斯,我更加喜歡阿爾文。”
“海爾默斯的脾氣很好,但是做事太過於有分寸了,從他那裡想要撈著什麽好處實在不現實。”
“回想起先前和海爾默斯的談話,我忽然發現自己浪費了不少的時間。”
唐秀抽了根煙,然後把話題轉移了說道:
“關於大清洗,你們那裡怎麽樣?”
楚香影翹著二郎腿,望著前方的海景,歎息道:
“我們要做好殺人的準備。”
“大清洗之中會超乎想象的危險,裡面的人為了完成試煉,會不斷地殺人,不斷地殺人,讓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讓自己的靈魂墮入地獄。 ”
“既然我們也在其中,想要置身事外恐怕不容易。”
“我擔心到時候你們可能下不去手。”
這是一個淺顯的主觀概念。
灰燼堡壘的試煉者將那些副本裡面的人當作是NPC,和高維的玩家投影並沒有什麽兩樣。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灰燼堡壘的試煉者不會胡亂殺戮。
也正因為如此,大部分沒有經歷過大清洗的試煉者,身上的殺氣並不重,他們的道德底線依舊還在,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意輕易傷害他人。
這是絕大部分灰燼堡壘的試煉者在大清洗之中會被淘汰的原因。
害人之心沒有,防人之心也沒有。
注定會被惡人生吞活剝。
“心軟?我?”
唐秀笑了笑,看著楚香影的目光裡面充滿了促狹。
小隊裡面互相之間都有了僚機,整個小隊裡面唯一可能會心軟的人就只有桃夭夭。
而且經歷了那麽幾次接近死亡的單人副本,就算是桃夭夭這樣的柔弱小女孩,心智也成長到了可怕的境地。
面對敵人,她恐怕不會心軟。
“有下一次的小組副本通知麽??”
“沒有。”
楚香影搖搖頭。
“不只是我們,十五區的所有人都沒有接到通知,我們不清楚到底有沒有下一個小組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