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腳背上的眼睛現在已經挪到了小腿的位置,幸好骨亥對於處理這種事情已經是老司機了,下手的時機拿捏的很好,不然要是這隻“小眼睛”重新縮回了身體裡,那可又要被穿肛了。
這種滋生出來的眼睛可以理解為增殖異常的意識體,由這隻眼睛作為核心,然後引導並控制身體組織的異常增殖。
眼睛逐漸閉合!在眼睛裡面清楚地刻著一串編號——0542,這串編號的意思大約與尤戲額頭上的編號意思相同,這是第五百四十三次增殖,一樣是從零開始。
盧克十三全程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他一個人的時候,像是被束縛住了似的,總是話很少。通常只有在和盧克十八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一副話嘮的狀態。
如果可以,這也算是一種異常吧!話癆病異常。
尤戲舒緩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好似在宣告工作完成,然後朝著骨亥說道:
“好了,可以使用了,我已經為你安置好了!”
骨亥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異常部分,去了一趟廚房,等到他重新回來的時候,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了。
他已經提前喝掉了準備好的入夢藥劑。這東西就像是可樂飲料一樣,在黑霧之城裡屬於常見的物品,通常被用於助眠,喝下後,只需要十分鍾左右就能進入深度睡眠狀態。
希望可以奏效,我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奇怪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奇癢無比。骨亥從黑袍的夾層裡掏出一張金屬製作的彩色相片,眼睛一直注視著上面的人。
那是一個樣貌清秀的少年,黑頭褐瞳,大約十三四歲的樣子。看起來活潑好動,手裡拿著一個小玩具,注意力沒有集中,眼睛朝著地面斜看過去。至於他手裡的物件,像是一個金屬的音樂盒。
尤戲幾乎很少和人接觸,每天都像是一個修行的苦行僧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獲取這個世界裡蘊藏的信息。這裡也是一個被加速的世界,若是不去通過學習自我提升,或者說入戲,恐怕根本無法在這個世界立足。
看到骨亥注視著的照片,尤戲自然地發問道:
“這是你的孩子?”
“不,這是我自己。哈哈哈......”骨亥扯開骨架渾身震顫,將照片放了回去,又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已經回不去了,逐漸穿上新衣服,逐漸成為一個大人,我們已經無法回去了!”
黑霧之城,所有的居住者大都是破碎的,家庭破碎,交際破碎,文化破碎,甚至內心破碎,軀殼賦予靈魂血液的活力,同時也需求新鮮感和刺激感。
尤戲將自己的右眼從眼窩裡取了下來,然後放在了一個角度合適的位置。
演出開始了!
房間的燈關掉了,整個空間表現出一片蒼白的死寂,像是一個已經失眠了很久的人,
尤戲和盧克十三先後走出房間,然後把空間留給骨亥,這是他的時刻。
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休息,入夢。
是的,入夢,在夢鄉裡沉寂,那種魔力可以貫穿現實。甚至這可能是導致“曼德拉效應”的罪魁禍首,我們的世界也另一個世界交匯到一起了,和另一個自己相遇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骨亥已經完全熟睡。
現在尤戲給自己的右眼也起了一個名字——惡魔之眼。
它似乎是一個物體,但又好似是一個活物。在尤戲從房間裡走出去之後,這東西一直在不停轉動,像是正常人眼窩裡的轉眼睛似的。
肉眼看上去它被放置在一張桌子的上面,若是不仔細,
還真發現不了,實際上它根本沒有和桌子接觸。微微漂浮在空中,像是一個在空中滯留的幽靈。
逐漸地,惡魔之眼的表面產生一團霧氣,尤戲的腦海裡生產了一種鏈接,與這團氣相連。
意念一動,靈魂飛升,尤戲從自己的殼裡把自己剝離了出來,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固態的建築,毫無阻礙地進入到房間裡面。
要開始了,還真是有些好奇,第一次以這樣一種角度,觀察一件對於來說非常奇怪的事情。尤戲不由自主地發笑,然後漂浮到那顆惡魔之眼的附近。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觀測。是的,這是今天的主要任務,作為一個商人,研究自己的商品,觀測商品的價值,這很重要。
這個靈魂代表他自己,而惡魔之眼則代表“老爹”,佔據和給予從來都是相互的,既然獲取了老爹的能力,就必須帶著他一起活下去。
老爹只能在黑暗的地下空間裡度日,外面的空氣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慢性毒藥。正如人類和氧氣的關系,氧氣提供給軀殼基本的“生命”,但也同時加速身體的衰老,氧化性這種特征可比砒霜恐怖的多。
作為交易的條件,就是帶著老爹一起活下去,是的,從此之後就是兩個人了。他依附在你身上,但是不會講話,不會喧鬧,只會用眼睛去看,他像是一個好奇的孩子,隻對外面的世界感興趣。
這種交易很公平!
惡魔之眼鑲嵌在尤戲的靈魂之上,組成了一個完全新鮮的“個體”,這是可以逃離眼睛的神奇個體,肉眼是看不到它的,除非......
“嗷嗷啊......嗚嗚......”骨亥突然呢喃了一下,順勢轉了一下身,原來是在說夢話。
這藥效果不錯,看來找個時間入手幾瓶,倒也是個不錯主意。把這個東西用在那個死女人身上,一定很不錯。尤戲看到骨亥現在的情況,不免對這種藥劑產生了一些好奇。
他心裡議論的死女人正是小魚,也許是自己生活的圈子小了,周圍都是男的,很少見到女性,以至於尤戲總會把目光放到小魚身上,總是就是各種挑毛病。畢竟獨此一家,別無分店呀!
他對小魚的評價就是——煩人精,所有每次出門都要盡可能避開她,避開這個爹寶女。
房間外面盧克十三在牆壁上描繪了幾個小的符文陣法紋路,然後也一起加入到這場演出裡。
這種靈魂脫離身體的奇術,被稱為“出竅術”,可並不只是肉眼名字上那麽簡單。配合上空間技術,在出竅的同時將身體也一並藏起來,簡直就是居家旅行,逃跑必備技能。
通常情況下,出竅二十四個小時之內就要回去,否則軀殼可能發生瓦解諸類的現象,總之就是再也回不去了的意思。
出竅術局限性也挺大的,屬於輔助類的奇術。這種逃跑的形式若是遇到了小角色還行,若是大佬級別的行家,就是給人家做了一個滑稽節目表演表演。
盧克十三在牆上畫的符文陣法紋路是為了保證這裡的絕對安全,畢竟骨亥睡著了,他兩也變成了無攻擊性狀態。若是有人強行闖入,這些符文陣法紋路可以幫助抵擋,多一層保護是必要的,這是尤戲現在的理念。
即使有了星之眼和惡魔之眼,他仍然心裡認定一件事情,眼睛是具有欺騙性的。對於個人而已,真正做出決定的難道不應該是你自己麽?為什麽要將眼睛做了靈魂的工作?
保持冷靜是必要的,在任何時候。即使是捉奸在床,也應該稍微清醒一點,先判斷能不能打得過再說,萬一一股腦衝上去,哢嚓一槍之後,被人毀屍滅跡不就慘了!
“啊啊啊......”
骨亥突然沙啞地嘶吼,像是做了噩夢似的。
好戲開始了。尤戲聽到這種聲音,立刻就興奮起來了。
嘶吼和沙啞也是整個實驗的一部分,就像是紅綠燈一樣,是一種指示,而這代表著那個異常出現了。
這次的商品是SCP-072床腳,一件來自於老爹的收藏品,老爹表明他有製作異常物品的能力,批量複製,甚至能進行一定程度的功能調整。但是這種製作也有局限,隻對某些原理簡單的異常物品有效。
SCP-072床腳,SCP-072是一個模糊的半透明投影,像一隻0.9米長的手,“手指”末端尖銳。由於其在高於5勒克斯的照度下不可見,難以記錄SCP-072的清晰影像。通常它像是寄居蟹一樣寄宿在“床”類物體上,並能在一定范圍內,在床之間自由“跳躍”,如同寄居蟹切換自己的新家一樣。對於異常來說,它們簡單簡單簡單雜亂,它最愛的食物就是活人的雙腳。若是有人躺在它的“殼”上睡覺,就會完全成為它的獵物,像是落入蛛網之中的蚊子一樣,只能在睡夢中掙扎。你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它正在用自己修長的手指切割你腳上的肉,正在咀嚼你的身體,你能做的只有在夢裡掙扎。它是一個奇怪的狩獵者,只會吃掉從覆蓋物裡露出來的部分,比如你剛好從被子裡露出一個腳趾頭。
骨亥的身體已經被覆蓋,只露出囊狀物體的那個部分,剛才的切除雖然有效果,但是問題是這種增殖是隨機的,它可能一個月裡面今天一下子長五六個,也可能一天一個。
而今天骨亥的身上就長出來兩個,剛才的那個已經被他處理掉了,至於現在這個就到了這件商品暫時自己能力的時候了。
一雙模糊的手浮現,房間裡絕對安靜,除了骨亥的自言自語,沒有任何的聲音。
它像是一個警惕的孩子,伸出腦袋來窺探著外面,直到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才開始把自己完全顯露出來。
結果和尤戲預想的一樣,這種異常還是比較簡單的,它並不能看到靈魂狀態的自己,甚至看不到惡魔之眼的存在。
骨亥的身體被包裹得很嚴實,幾乎沒有任何裸露出來的部分,那隻手像是從床底下生出出來的,能感覺到它的末端就在那裡。它似乎是和床合為一體的,每次移動都像是風箏線一樣,離不來那束縛著它的“輪盤”。
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識,但是感覺有點別扭,不像是活人一樣,思維很活躍,總感覺像是一個智障,或者說一個腦子有點問題的“家夥”。它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思考時間,好像有一個發條在束縛它,發條驅動,然後它才有動力。
十幾分鍾之後,它已經把骨亥完全打量了一遍,但結果似乎並不是很開心,因為沒有裸露出來的部分。
“啊啊啊......”骨亥又是一陣歇斯底裡的咆哮。
不好,這東西要比我預想的機智一些。 不過,我覺得骨亥老哥應該能撐一會,我還想看看下面的劇情,有點好奇。尤戲看到骨亥的嘶吼越發強烈,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話說一個骷髏被嚇到了,也真是駭人聽聞。
不過,這骨亥老哥又不會死。哎,瞎操心什麽麽,繼續繼續......吃瓜吃瓜。尤戲的心裡產生的擔憂被自己殺死在搖籃裡了,權衡一番利弊之後,考慮到自己清楚“床腳”的特性,於是就放心許多了。
從這隻手的身上隱隱約約散發出來一種“波”,像是一種化學成分,也像是一種類似於光的波。它們正在朝著骨亥的身上湧去,也正是這些東西導致了骨亥的恐懼加重,身體開始胡亂動彈。
漸漸地,覆蓋著骨亥身體表面的拿層包裹物越發不穩定,好像就要被踹開了。
一隻灰色骨頭的腳,從覆蓋物中彈了出來,這是骨亥的左腳。
“啊啊啊......”
看到腳露出來之後,那隻手立刻興奮了起來,用尖銳的指甲開始做著切割,然後被剔除的部分就完全消失了,像是直接省略了進食的過程。
尤戲和盧克十三並沒有出手打斷這個殘局,反而仍在一旁做著旁觀者。
惡魔之眼裡面,可以清晰看到,那隻手正在剔除骨亥厚厚的腳底板。許多包濃的黃色泡狀囊體正種植在上面,像是因為走路而磨出的水泡。它像是一個不挑食的行家,一股腦全吃掉了。
媽媽咪呀,這玩意真是重口味。尤戲好想把惡魔之眼關掉,眼前的這一幕有點惡心,但是心裡又喊著真香。畢竟好奇心作祟,誰都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