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中,冰冷的手術刀劃開衣角,駭人的傷口呈現在眼前,依舊不斷滲出鮮血。
“子彈會在傷口處形成異物堵塞,很小的幾率才能自己愈合!雖然某些強悍的大兵,或是流亡的悍匪能夠自己處理槍傷,但那至少是蘇醒狀態,且身強體壯!”
眼下的情形很急迫,如果不早點動手,情況會越來越危急。
將其身體擺正,仔細看了一眼傷口,子彈嵌入的較淺,隱約能夠看到它的金屬質地,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一道指甲蓋大小的口子,彎嘴手術鉗對準子彈,屏住呼吸,謹小慎微,慢慢從傷口處探進去。
一種堅硬物體的碰撞感傳來,很快就對準了子彈,撐開鉗口死死夾住彈頭。
“呼~槍傷很淺,真是萬幸。”看著夾雜著鮮血的彈頭,緊張的心情略有寬松,放在一旁的放置皿裡,最關鍵的一步已經完成。
子彈取出後,縫合傷口的過程便是重中之重:“真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命運,前房子的主人遺留的書裡有一本關於外科醫療的!”
方法和過程雖然知曉,但第一次縫合傷口,心理壓力巨大。
一切完畢後,卓一深吸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雖然過程心驚膽戰,但至少在工具和理論上,都有了可以完成這項任務的條件。
至於這一切的獎勵,也算是讓人有些安慰:“這家夥……醒來萬一要為了自己的清白,找我麻煩怎麽辦?雖然什麽都沒做,但……”
不知是不是曾經看過的狗血電視劇劇情的影響,印象中,女人對於那些看了一眼自己身子的男人,總想殺之而後快。
時至中午,卓一坐在凳子上不安的望著前方,下意識的掂著腿,緊張的咬著指甲,心中情緒錯雜。
雖然非常幸運的抽到了一次性手術工具,但燭光微弱,勉強的取出了鎖骨下方的子彈,本就失血過多,現在連呼吸都非常微弱:“好在槍傷沒有傷到要害,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心中很是擔心,每隔一個小時就下去看一下狀況,血已經止住了,但能不能挺過這關,還得看她自己的毅力。
卓一焦慮不已,可也只能如此:“能做到我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和死神做鬥爭了!”
略顯也無能為力,如果從來都不曾接觸過,自然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但此時已經和自己扯上了很大的關系。
一整天的時間,治安軍來來回回的穿梭在附近的街道中,把附近封鎖了起來,限制了所有人的行動。就連深夜都有巡邏隊密集過往。
“嘶~什麽人能讓治安軍如此對待?這樣的陣仗,還是第一次見到!”越是猜想,就越是對地下室裡的那名奇女子感到好奇。
“系統,檢測一下他的身份。”
“叮~正在檢測,信息如下。”
姓名:馮佳。
年齡:22。
身份:人類——地球——黑水城——潛伏軍。
綜合能力評分:3(傷)。
“潛伏軍?”
忽然出現的字樣,讓卓一莫名不解,自己在黑水城十幾年,還從未聽說過有潛伏軍:“這是哪門子勢力?難道黑水城除了一家獨大的治安軍外,還有其他隱藏勢力?”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如果真要有這樣一股勢力存在,按理來說早應該會被清理門戶,但系統是不可能出錯的,再加上維和治安軍的動靜如此大,讓人忍不住去聯想其中的緣由!
“靠,
該不會惹上什麽大麻煩吧?” 從未聽說的勢力,從名字上就給人一種無形壓力感,:“但……如果是命中注定的劫數,想躲也躲不掉!”
在無限的糾結中度過了漫長的兩天,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馮佳,讓人提心吊膽的為她捏了把汗,好在形式沒有往壞處發展:“呼吸聲越來越明顯了,脈搏也很規律,生命跡象平穩,看來已經度過危險期了。”
第三天的早上,卓一端著過濾好的水,準備給她喂點水,剛打開前往地下室的小門,一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豁然頂住了自己的咽喉,定睛一看,馮佳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虛弱的握著刀威脅自己。
卓一不慌不忙的端著盤子,用著老中醫的口氣說道:“是我救了你,把刀放下吧,你現在身子很虛弱,不適合活動。”
馮佳靠在牆壁上勉強的站穩,略微皺眉的看著卓一,似有不解,煞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顯得虛弱至極。
“昏迷3天了,肯定很餓,既然你醒了,就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弄些吃的。”把盤子放下,轉身想走,卻被刀刃攔了去路。
卓一無奈的攤手:“大姐,你昏迷3天了,要出賣你你早就被人抓走了,還有!一聲不吭的把治安軍引到我這,如果不是我命大,我就被你害慘了!虧我還好心好意救了你,不管是道歉還是道謝,我都能理解,但你現在這動作,讓我實在是無法理解!”
馮佳聞言回想起了來龍去脈,不再強撐,虛弱的癱坐在地上,眼神依舊有些迷離。
透過窗戶上向外看了一眼,連續幾天搜索無果,治安軍似乎已經放棄,周圍恢復如初,生活如往常一樣。
片刻後,飯桌上芳香四溢,馮佳穿著卓一的衣服,坐在桌旁喝著肉湯,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我的衣服呢!”
卓一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那身衣服太扎眼了,女款,沾滿血跡,一看就是逃犯的衣服,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那……”
“我先聲明啊,一切只是為了救人,如果不把子彈取出來,你八成連當晚都撐不過,之余細節問題……燈光昏暗,都什麽沒看到,當時全神貫注在傷口上!”
看了看離心臟只有幾厘米的傷口,卓一自己都有些心虛。
“謝謝。”
畫風急轉,讓人意外,並沒有發生自己擔憂的情況,男女授受不親似乎不是這個女孩的性格。卓一松了一口氣!
“哎!不必,您老把傷養好了,別再來找我就可以了,無論什麽原因,就當咱倆沒見過,我還有重要的事沒完成,不能把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卓一並非軟弱,只是很明智。
現在擁有系統,悶頭壯大自己的實力,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馮佳臉色煞白,緩緩的笑了一聲,輕輕搖頭,過了許久後,方才說道:“我還以為,黑水城裡已經沒有好人了,看來我錯了。”
卓一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笑,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笑得出來,但不得不說,那一抹笑容也是極美的,如果是正常如初的狀態下,還真有些一笑傾城的感覺
“你笑什麽?”卓一疑惑不解。
馮佳此時身上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防備感,語氣也逐漸和善起來:“黑水城建立之初,有600萬人,如今還剩不到百萬,能活下來的,都是身上背著無數條人命的人,在你身上,我卻一點也感受不到那種戾氣。”
“如果因為我救了你而感激的話,你大可不必如此恭維我,照我說的,您趕緊養傷,食宿我包,你早點離開我就能早日脫離險境。”
馮佳聞言,抬起頭來直視卓一,眼神交匯,許久後方才問道:“你就那麽怕他們麽?”
卓一從話語中聽出了一絲譏諷的味道,她的做法與李賢一樣,都是想要激怒自己從而失去理智,然後再一通洗腦,接受她的價值觀,可她不知道是,自己早就是李賢眼中‘廁所裡的石頭’,頑固不化,又臭又硬。
放下碗筷,語氣認真:“哎我說你,算了……好男不跟女鬥,就此打住,吃飯!”
“音樂、知識、茶道,這屋裡的每一樣東西,都代表著除了生存以外的精神追求,能在黑水城裡喜歡這些東西的人,難道夢想不應該很遠大麽?”馮佳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追問。
卓一沒有理會,悶頭吃飯,心中知道對方的特殊身份,聽其話語,有要拉攏的意思,自己一點不想與他們有任何瓜葛,治安軍也好,潛伏軍也好,無論參與哪一邊,都與自己無益,都要奉獻生命換取所謂的榮耀。
“難道你就想一直被他們的暴政壓製?他們……”
馮佳剛要繼續說話,卻被卓一打斷道:“喂!你吃不吃啊,說了趕緊吃飯呢!吃飯不言睡覺不語,別嘮叨了!”
馮佳被搞得一愣,還從來沒有男人對自己這麽凶過,抱怨了一句:“沒有禮貌的家夥。”
“你有禮貌?你有禮貌你把治安軍往我家帶?”卓一絲毫沒有謙讓的意思。
“你!!!”
馮佳啞口無言,轉身走向床邊,想要躺下休息。
卓一見狀,拿起筷子指了指道:“嘿!嘿!床是我的,你住地下室!”
馮佳更是一愣:“我可是傷員!我還是個女孩!你讓我去冰冷的地下室?”
卓一做了個無所謂的表情:“那行吧,你就躺那吧,讓巡邏的治安軍看見,有個中了槍傷的女人在這裡正在療傷,好讓人有充足的理由把我們抓去酷刑盤問。”
“你!!!”
又是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如果不是有傷在身,估計此時早已嬌怒!然而話糙理不糙,想要反駁卻也找不到借口。
“一天就一頓啊,等下餓了可別說我虐待你。”卓一自顧自的吃著碗裡的飯,提醒了一句。
“哼~”馮佳滿臉怨氣的冷哼一聲,從沒堅固這麽沒有禮貌的人,順著隱蔽的小門走進了地下室,顯得很是不悅。
“嘿,這倒好,救回來個大爺!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還甩臉色,哪有這樣的!不吃算了,今天我自己吃兩人份!”
晚間,巨大地熄燈鍾聲響起,卓一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聽到小門被打開的聲音,馮佳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臉怨氣的看著卓一,怨氣之余,又似乎夾雜著委屈。
一聲“咕嚕”的響聲,肚子正在呼喊著饑餓,昏迷三天,隻喝了一碗肉湯,哪有不餓的道理。
“喂,我餓了。”一臉委屈的樣子,嘟囔著嘴,讓人有氣也生不起來。
卓一起身無奈的搖頭,從櫥櫃裡拿出了幾塊麵包:“墊補墊補吧,剛才讓你吃你不吃。”
馮佳聞言剛要爆發,但人在屋簷下,強忍著擠出了一抹勉強的笑容,一副無辜少女的樣子:“我錯了還不行嗎,幹嘛老是懟人,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就是你吧!”
“吃不吃!”卓一不想聽她嘮叨,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吃!哼~”
馮佳低頭吃著麵包,心中不禁疑惑,許久沒有這樣與人生氣過了,也不知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在黑水城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環境中,生氣是奢侈的,只有非常親近的人,才會有一些生氣、開心、抱怨之類的情緒,然而面前這個纏著繃帶,脖上有刀疤的男人,自己才剛剛認識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僅如此!還特別沒有禮貌!”
心中抱怨,嘴上卻沒說,只是嚼麵包的力氣加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