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腳金蟾的那綠油油的身軀在佛光下仿佛被披上一層金光。
小沙彌及那七名僧眾在它的出場下俱是一震,連帶著的,那佛祖法像所叩響的木魚聲浪也仿佛在氣勢上消淡了幾分。
砰……
聲浪拍來,被三腳金蟾的真身盡數當下。
北漠寒抬眼望去,三腳金蟾那碩大的眼珠子正凝視著他,眨巴眨巴的,好似在說:“真沒用。”
當然,也不用“好似”來形容,因為隨後三腳金蟾口吐人言道:“真沒用,呱……”
“阿彌陀佛。”
小沙彌在三腳金蟾身後誦了聲佛號,渾身抖動個不停,面色變得蒼白。
北漠寒繞過三腳金蟾朝其他僧眾望去,只見他們抖動得更甚,一滴滴汗珠布滿額頭,流個不停,顯得極為痛苦的模樣。
他再抬眼掃向三腳金蟾,目光在這時顯得頗為古怪。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佛祖法像重新恢復半合眼的微笑表情,木魚在他手中再欲叩響。
三腳金蟾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嘴,說是舔,實則用“甩”來形容更為恰當。
它募地一聲呱叫,佛祖法像那抬起的手隨之在半空停滯。
七名僧眾的腦殼都突然爆裂開來,一隻隻宛似螢火蟲模樣的蠱蟲從頭頂出飛出,被三腳金蟾舌頭一卷,盡數吞下。
呱……
三腳金蟾打了個飽嗝,眼看著四周圍的氣流鎖鏈消失,七名僧眾的屍首從半空跌落,佛祖法像虛幻透明直至不見。
北漠寒...目瞪口呆。
小沙彌的眉頭蹙得甚緊,小臉蛋上氣鼓鼓的,隨手一招,將木魚重新抓回手裡,乾淨的目光望望三腳金蟾,又落到北漠寒身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北漠寒拍了拍三腳金蟾的大腿,算是感謝。
三腳金蟾回頭瞪了他一眼,算是回答。
“阿彌陀佛。”
老僧踩著虛空來到北漠寒與三腳金蟾面前。
“三腳金蟾並非俗物,想來施主是得天獨厚,老衲在此道聲恭喜。”
老僧說完,朝著北漠寒鞠了一躬。
北漠寒不為所動,暗地裡正在調集體內之氣,做內循環,爭取多恢復些氣勁。
而劍靈自然也沒閑著,正在靈海內運轉起小周天。
北漠寒發現,劍靈修煉和自己修煉,竟能有疊加的效果,也就是說,一樣的修煉時間,劍靈可以幫他多恢復一半的氣勁。
這一發現不禁讓他大為欣喜,看來對於劍靈的開發,自己沒事還是要多與之溝通才行。
哪怕他打心眼裡怕了小女孩,但依舊還是得忍忍。
無妄老僧從懷裡掏出一隻千紙鶴,對著三腳金蟾道:“孽畜不在清河待著,竟跑來此,看來老衲,非得替天行道了不可”。
他乾枯的掌心托著紙鶴輕輕一拋,一隻蠱蟲從紙鶴裡飛出,迎風就漲,只是眨眼功夫,一隻一丈開外的甲蟲模樣的蟲子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蟲子背後的翅膀扇動間,發出嗡嗡嗡鳴,頭頂一個獨角,渾身像是包裹在一層藍色甲胄之中,在夜裡反射著冰冷的色澤。
“通幽冥甲,老衲飼養多年,且看能否與你鬥上一鬥。”
老僧來到小沙彌面前,挽住小沙彌的手,笑眯眯的摸摸小沙彌的頭頂,看似隨意的說道。
通幽冥甲動了,它竄上竄下,背後的翅膀如同蒼蠅般,拍打的速度極快,在空氣中切割出道道罡風。
三腳金蟾目光緊緊鎖定通幽冥甲,
背後的北鬥七芒中,第一顆星辰爆發出奪目的金芒。 蒼穹之上,皓月依舊被厚雲遮蓋,但是北極七星卻在這時露了出來。
只見為首第一顆星辰傾瀉下一道光柱,讓三腳金蟾的通體渲染上一層金黃。
無數的罡風在這時砸刮在三腳金蟾的皮肉上,發出鏘鏘的金鳴之音,卻是只能切割出火花,卻留不下絲毫痕跡。
正是三腳金蟾第一道星光所賦予的力量——不漏金身。
呱……
三腳金蟾後腿在虛空一瞪,整個蛙身如同利劍般射出,大嘴裡吐出長長的舌頭,宛若靈蛇卷向通幽冥甲。
通幽冥甲飛掠出道道虛影,總是能在金蟾的舌頭抽打來之際堪堪避開,如同怒海裡的扁舟,任波洶浪湧,自是飄搖間滴水不沾。
三腳金蟾被氣得呱呱大叫,就是奈何通幽冥甲不得。
北漠寒也算是看出點門道來,三腳金蟾的速度不如通幽冥甲,再這樣糾纏下去,短時間內很難分出勝負。
“神獸果真非同尋常,通幽冥甲可是上品蠱蟲,達化臻境,竟是被氣息壓迫至此。”
無妄老僧的讚歎募地的在北漠寒身側響起。
北漠寒一驚,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方才看得入神,竟是沒有發現無妄老僧究竟是何時靠近。
他急忙便想後退,但無妄的手已然朝他伸來。
不管他退的速度如何快,仿似老僧的手都能放到其肩膀上般。
啪……
聲響不大,老僧的手抓在北漠寒肩膀,北漠寒心裡咯噔一聲,忽然感覺脖子處一癢一麻。
如同被蚊蟲叮咬到了似的,緊接著劍靈的冷笑便從靈海處傳來:“哼哼,雕蟲小技。”
北漠寒當即拍掉無妄老僧的手,身法展開再次疾馳出數丈,目光裡驚疑不定。
無妄老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雙手合十,誦了聲佛號。
“此乃老僧本命精華喂養之物,施主肉身俱佳,最適其安家,老衲賜爾法號——止境,願爾從此皈依我佛。”